省長辦公室。
劉星宇將那份簽著梁青松名字的文件,遞給小金。
“一號令。”
“即刻生效。”
小金接過文件,手穩得像塊鐵。
“是。”
沒有任何多余的話,小金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一股無形的風暴,從省政府大樓的核心,向漢東全省席卷而去。
……
呂州,化工園區。
胖得像個肉球的張老板,正摟著新來的女秘書,在辦公室里調笑。
“砰!”
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老板!不好了!”車間主任連滾帶爬地沖進來。
張老板眉頭一擰,剛要罵人。
車間主任把一份文件拍在他桌上,聲音都在抖。
“省里……省里來的紅頭文件!”
“讓我們立刻停產!”
張老板看了一眼,笑了。
他把文件扔到一邊,捏了一把女秘書的臉。
“慌什么?”
“梁副省長主管的,誰敢關?”
“做做樣子罷了。”
話音剛落。
“啪嗒。”
辦公室里的燈,滅了。
空調的嗡鳴聲,停了。
窗外,整個工廠巨大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死一樣的安靜。
張老板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沖到窗邊。
只見幾輛印著“國家電網”字樣的工程車,停在工廠的總電閘外。
工人們已經拉起了封鎖線。
“操!”
張老板終于感覺不對勁了。
他抓起電話,撥給梁青松。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又撥。
還是關機。
同一時間。
京州的城南重金屬冶煉廠。
清潭市的沿江造紙廠。
同樣的場景,正在上演。
斷電。
封門。
……
半小時后。
京州一家私人會所的包廂里,煙霧繚繞。
呂州的張老板,京州的李老板,清潭的王老板,三個在各自地盤上跺跺腳地面都要三顫的人物,此刻聚在一起。
三張臉,都黑得能滴出墨來。
“媽的!梁青松這個廢物!”
張老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叮當響。
“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他媽的躲起來了!”
李老板抽著雪茄,臉色陰沉。
“我打聽了,簽字的就是梁青松自已。”
“他被劉星宇那個小雜種逼著簽的!”
王老板年紀最長,瞇著眼睛。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
“廠子停一天,我們就損失上千萬。”
“不能就這么算了!”
張老板咬著牙。
“對!不能算了!”
“他劉星宇不是要鐵腕嗎?老子就讓他看看,什么是人民的力量!”
他拿起電話。
“喂!黑豹嗎?”
“叫上你手底下那三百號兄弟,都給我換上工服!”
“半小時后,省政府門口集合!”
“給我鬧!往死里鬧!”
“就說省長斷了我們的活路!不讓我們吃飯!”
他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我就不信,他敢冒著群體事件的風險,跟我們硬扛到底!”
……
省政府大門口。
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幾百個穿著藍色工服,卻個個身強力壯、面帶兇相的“工人”,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手里舉著橫幅。
“無良省長!還我飯碗!”
“我們要生存!我們要工作!”
人群后面。
一排豪車違規停在路邊。
張老板、李老板、王老板三人,靠在一輛邁巴赫上,冷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
大門內的警衛們,排成人墻,緊張地維持著秩序。
卻根本擋不住人群的沖擊。
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
省政府大樓的門,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
是劉星宇。
他只身一人,站在高高的臺階上。
所有的喧囂,都停頓了一秒。
張老板對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
他整了整昂貴的西裝,推開人群,走了上去。
他走到臺階下,仰頭看著劉星宇。
“劉省長。”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諂媚的笑。
“您看,工人們情緒激動,我也是沒辦法。”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卡,悄悄遞過去。
“都是誤會。”
“這張卡里,有點小意思,算是我給省長賠罪的茶水費。”
“您高抬貴手,讓兄弟們有口飯吃。”
劉星宇看著他。
沒有接那張卡。
張老板以為他嫌少。
“只要您點頭,以后每年,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就在這時。
“滋”
廣場四周,幾個不起眼的廣播喇叭,突然響了。
里面傳出的,正是張老板自已的聲音。
放得巨大。
“……這張卡里,有點小意思,算是我給省長賠罪的茶水費。”
“……只要您點頭,以后每年,這個數!”
聲音在整個廣場上空回蕩。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張老板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手里的那張卡,像是燒紅的烙鐵。
所有“工人”都回過頭,用一種奇怪的看傻子般的表情看著他。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地亮起。
“我……我沒有……”
張老板的腦子一片空白。
怎么會?
怎么會有錄音?
“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十幾輛警車,帶著一長串黃色的拖車,呼嘯而來。
車隊在路邊停下。
車門打開。
趙東來穿著一身警服,帶著人,快步走了過來。
張老板等人嚇得腿一軟。
公開行賄,這是要當場抓人!
完了!
然而。
趙東來路過他們身邊,看都沒看一眼。
他徑直走到那排違規停放的豪車前。
他一揮手。
“查!”
身后的交警們,立刻散開。
一人拿一個儀器,對著那些豪車。
“報告局長!這輛邁巴赫,套牌!”
“報告!這輛賓利,非法改裝!”
“報告!這輛保時捷,是走私車,系統里有記錄!”
趙東來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所有有問題的車,全部拖走!”
“是!”
拖車司機們跳下車。
巨大的吊臂和鎖鏈,開始朝著那些閃亮的豪車伸過去。
“你們干什么!”
李老板尖叫著沖上去,想護住自已的賓利。
“那是我的車!”
兩名警察上前,一人一邊,將他架住。
“警察同志!我們是來請愿的!你們不能這樣!”
王老板也急了。
趙東來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請愿?”
“你們這是非法集會,擾亂公共秩序。”
“念在你們是‘初犯’,先不追究。”
“但是。”
他指了指那些豪車。
“違法上路,一輛都別想跑!”
“咔嚓!”
鎖鏈扣住了邁巴赫的車輪。
起重機開始發力。
價值幾百萬的豪車,被硬生生地從地面上拖了起來。
張老板只覺得喉頭發緊,連呼吸都亂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愛車,像一條死魚一樣,被拖上平板車。
整個廣場,亂成一鍋粥。
老板們的尖叫,警察的呵斥,拖車的轟鳴……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
臺階上的劉星宇,拿起了麥克風。
他輕輕敲了敲。
“咚咚。”
所有聲音,仿佛都被這一下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劉星宇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臉色慘白的老板。
聲音平靜,卻傳遍了整個廣場。
“關停,只是第一步。”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依據《環境保護法》。”
“接下來,督導組將聯合稅務、審計部門,對你們三家企業,進行環保欠稅清算。”
“徹查你們建廠以來,所有因非法排污而產生的利潤。”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這些,都屬于非法所得。”
“我們將依法,全額追繳。”
“一分,都不會少。”
“直到,你們破產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