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
一千瓦的強光燈被切斷了電源。
審查室里只剩下墻角那盞昏暗的白熾燈。劉星宇坐在審訊椅上,他沒有因為光線突變產生任何不適。他的呼吸依舊平穩,連心跳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陳國華把那個帶有密碼鎖的黑色公文包放在審訊桌上。他撥動密碼齒輪,取出一份蓋著最高層絕密印章的文件。
“根據中央首長指示,劉星宇同志的健康狀況由專項醫療小組全面接管,”陳國華把文件推到王主任面前,指節敲了敲桌面說,“你們的審查程序,存在嚴重違規。強光照射、疲勞審問,即刻停止。”
王主任看著文件上的紅色印章,臉頰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陳老,這份體檢數據違違背了生物學常理,”王主任雙手撐在桌面上,咬緊牙關說,“他極有可能使用了境外的違禁基因藥物。如果不做深度毒理和全基因組測序,組織怎么放心?漢東的局面現在很復雜,不能交到一個有隱患的人手里。”
“可以做,”陳國華收起文件,語氣平淡地說,“就在京州醫院的地下實驗室,我親自主持。但從現在起,劉星宇同志不再是你們的審查對象,而是醫療小組的重點保護人員。”
京州醫院地下三層,國家級獨立臨床實驗室。
空氣中彌漫著高純度試劑的特殊氣味。劉星宇換上了一套寬松的淺藍色病號服,坐在采血椅上。
一名經驗豐富的護士拿著采血針,在劉星宇的靜脈處尋找進針點。
“劉省長,您的肌肉密度太高了,”護士擦了擦額頭的汗說,“血管壁的彈性也大得驚人,針頭很難刺穿。”
劉星宇主動放松了手臂的肌肉群,控制著局部的血壓下降。
“現在可以了。”他說。
五支不同顏色的采血管被迅速裝滿。血液呈現出一種極其健康的暗紅色,充滿了生命力。
王主任和李明站在玻璃幕墻外的監控區。
“主任,真能查出來嗎?”李明壓低聲音問。
“絕對能,”王主任盯著那幾管血液被送進儀器說,“五十九歲的人擁有這種體能,除了基因靶向藥,沒有任何解釋。只要查出哪怕一丁點違禁成分,他隱瞞重大健康問題、欺騙組織的罪名就坐實了。沙瑞金保不住他,陳國華也保不住他。”
三個小時的漫長等待。
三臺剛從海外空運過來的高精度毒理分析儀發出低沉的運轉聲。指示燈交替閃爍。
【系統提示:檢測到針對宿主的大型醫學檢測程序。各項生理指標已自動鎖定在“自然巔峰”閾值,屏蔽任何非自然能量波動。】
王主任在操作間外來回踱步。
“怎么還沒出結果?”王主任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墻上的電子鐘。
“正在進行最后一輪質譜比對,”一名研究員盯著電腦屏幕說,“這臺儀器能檢測出血液中十億分之一克微量的藥物殘留。”
打印機的綠色指示燈亮起。
一張長達兩米的連續報告單緩緩吐出。
李明搶先一步扯下報告單,雙手遞給王主任。
王主任一把抓過報告單,一目十行地往下掃。他在密密麻麻的化學名詞中尋找著那幾個特定的縮寫。
興奮劑殘留選項,0。
合成類固醇衍生物,0。
未知生物堿及精神類藥物,0。
重金屬及神經毒素,0。
三百六十項國際反興奮劑機構列出的違禁物質,以及一百二十種處于臨床試驗階段的基因靶向藥物,檢測結果全部是毫無爭議的陰性。
王主任死死捏住報告單邊緣。紙張被揉出深深的折痕,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不可能!”王主任把報告單重重地拍在操作臺上吼道,“普通的代謝周期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時。他就算提前停藥,血液里也一定有殘留!是不是試劑有問題?”
“儀器和試劑都是最高標準,不會撒謊,”陳國華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拿著一只翻頁筆說。
大屏幕亮起,正滾動著劉星宇的全基因組測序圖譜。
數十億個堿基對構成的數據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傾瀉。
“王主任,你看清楚。”陳國華按下翻頁筆,圈出屏幕上的幾組核心雙螺旋結構圖,“這是端粒酶的自然表達序列。沒有任何人工干預的剪切痕跡,也沒有外源性病毒載體導入的特征。他的DNA序列,完完全全屬于自然演化的產物。”
幾名旁觀的基因學專家湊到屏幕前,發出驚嘆。
“端粒長度極其完整,沒有異常的修復蛋白。”
“線粒體DNA的突變率為零,這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基因樣本。”
陳國華調出另一份對比圖。
“如果使用了基因藥物,細胞核內一定會留下特異性的表達蛋白,”陳國華指著屏幕上一片干凈的藍色區域說,“但他這里什么都沒有。他的細胞活性極高,完全是因為自身的新陳代謝效率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王主任站在原地。他精心準備的“違紀底牌”,在這幾張化驗單面前變成了一堆廢紙。
李明在旁邊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縮了縮脖子。
陳國華走出操作間,來到休息區。
他拉開一張椅子,在劉星宇對面坐下。
“星宇同志,”陳國華語氣鄭重,帶著學者的求知欲問,“作為一名醫學研究者,我必須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如何打破衰老規律,保持這種生理狀態的?”
周圍的幾名頂尖專家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豎起了耳朵。
王主任也從操作間里走了出來,死死盯著劉星宇。他倒要看看,面對這份連科學都無法解釋的報告,劉星宇能編出什么花樣。
劉星宇放下手里的水杯。
他放下水杯。
“絕對的自律。”劉星宇回答,“三十年如一日的作息。每天清晨五點起床,晚上十一點休息。精確到克的飲食控制,拒絕任何高糖、高脂和過度加工的食物。”
“單憑飲食和作息,不可能達到這種細胞級的逆齡狀態,”陳國華搖頭說,“很多職業運動員比你更自律,但他們的身體在三十五歲以后依然會不可逆轉地衰退。”
“還有一套結合了中醫經絡的古法太極吐納。”劉星宇拋出了真正的答案。
他在漢東推行程序正義,系統獎勵的生活技能中,正包含著大成境界的太極與內家吐納之法。這也是他身體機能突破極限在現實中唯一合理的解釋載體。
“太極吐納?”一位心血管專家推了推眼鏡,“那種公園里老年人練的健身操?”
“不是健身操。”劉星宇語氣平穩,“是通過特定的呼吸頻率,配合肌肉群的微小震顫,改變血液含氧量,從而激發細胞深層的代謝潛能。”
“荒謬!”王主任大喊。
王主任終于找到了發泄口。他指著劉星宇,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回蕩。
“你一個受黨教育多年的高級干部,在這里宣揚封建迷信?什么古法吐納能把五十九歲的人練成二十一歲?你這是在糊弄組織,糊弄中央首長!”王主任越說聲音越大,像抓住了劉星宇思想滑坡的確鑿證據,“陳老,您聽聽,這就是他給出的解釋!這種神棍言論,怎么能寫進絕密報告里?”
劉星宇沒有理會王主任的失態。
他站起身,理了理病號服的衣領。
“陳老,醫學講究實證,”劉星宇看著陳國華說,“這間實驗室里有全國最先進的生理監測設備。”
他走到那臺用于極限測試的綜合生理監測儀前。
“我愿意連接所有傳感器,”劉星宇轉過身,直視著王主任說,“現場實地演示這套吐納法的能量轉化過程。用數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