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好看的男生，看起成熟了點？
程子蓮點頭微笑：“今安...你來了？”
“是的，程老師。”
趙今安走向程子蓮，這個大一開學前給了自已兩千紅包的化學老師。
程子蓮抬頭看了趙今安一會，點頭小聲道：“今安，沐瑤在這里面，我們不讓進去，不清楚現在什么情況。”
“我知道。”
趙今安看向歐強，歐強微笑點頭：“趙總。”
“嗯。”
王老師：....
我是班主任啊，今安先喊的程老師。
出了社會，趙今安不可能這點都不知道。
不過轉頭。
所長和王隊都出來了，“趙總，里邊請。”
公司法務部的人小聲詢問王隊，合法合規是必須的，這是他們的專業領域。
其實趙今安不太在乎，有人說這會是把柄，那是太年輕了。
倒了的人，什么都是把柄。
沒倒的人，沒有把柄。
“趙總，只是看起來了，人情緒穩定。”
所長陪身旁引導趙今安往里走，能夠讓省公安廳掛電話的人值得認真對待。
“這里。”
在一扇門前停住腳步，所長自已走開。
趙今安透過小玻璃窗，沐瑤低頭坐一張小椅子。
里面沒人審問。
也沒什么審問的，沐瑤在江萍家里就承認了。
沒有一絲狡辯。
“嘎吱——”
趙今安側身一手推開門，看著里面的沐瑤。
沐瑤抬頭，露出一個笑臉：“今安，你來了。”
趙今安握住門把手，想起上一世的沐瑤，及這一世高三暑假的沐瑤，是青春活潑，情緒化的一個小女生。
但和“拿刀捅人”這四個字不相關。
過了會。
趙今安開口道：“肚子餓了嗎？”
“我沒吃早餐。”
沐瑤仰起小臉笑著說，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牙齒，人畜無害的模樣。
怎么也聯想不到，眼前這個女生才拿刀捅了人。
趙今安遲疑點頭，對外面走廊俞菲擺擺手。
俞菲和艾萌萌快步離開。
趙今安走進來，在沐瑤對面坐下，不知道說什么好，他定定看著沐瑤，過了會笑一聲：“你爸媽離婚，你拿刀捅人？”
“解決不了問題，你就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沐瑤沒搭理案子本身，笑著說：“今安，分手后，我們倆是第一次單獨相處。”
“...第一次？”
趙今安想了會點點頭，好像還真是。
“我們倆在一個大學城，你對我避而不見。”
沐瑤執著道。
“分手不應該這樣嗎？難道藕斷絲連？”
趙今安想起上一世分手就是這樣，難道分手還三天兩頭約會？
“我從來沒承認分手，是徐曼曼搶走你！”
沐瑤情緒波動，大概她心里一直這么認為的。
一個情緒化，偏執的人。
趙今安不說話了，多年生活經驗，大概沒人會和女生講道理。
何況對面是沐瑤，這種情形下根本講不通。
“今安，我有一百個想見你的理由，卻沒有一個見你的身份。”
沐瑤平靜下來，下意識摸褲兜，嘴里說著：“我在H國想見你，想回來，卻想不到回郡沙以什么身份去見你。”
“我天天想回來，你知道那種感受嗎？”
“是，我想發生點事，蘇緬出事，我第一時間回來了，我想終于找到理由回郡沙來見你了，不管發生什么事。”
“我就想發生點事，即便俞菲說我不該這個時間點回郡沙。”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但我一天都等不及，就想回來看見你。”
....
沐瑤說了很多，趙今安這一世第一次那么有耐心聽沐瑤說話。
想起趙志勇打電話說瑤瑤在H國也離婚了，帶個兩歲女兒回國，出機場第一時間打他電話，問今安在哪里？
離婚？所以才有了身份？
上一世思緒涌進趙今安腦海。
沐瑤不知道上一世，所以只會覺得是徐曼曼搶了她的今安。
“今安，我想抽煙。”
說著說著，沐瑤摸完口袋向趙今安討香煙。
沒戴手銬，進派出所香煙沒收了。
趙今安拿黃芙和打火機遞過去。
沐瑤從煙盒拿出一支，點火的手微微顫抖。
“現在知道怕了？”
“10年？無期？”
沐瑤點了三次火，才點燃香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動作熟練到趙今安感到驚訝。
“一天一盒？”
“三天一盒，在H國不好買黃芙。”
沐瑤拿起香煙看了看：“其實死刑沒什么不好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疼，我不想再過回那種日子，一了百了。”
“今安，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想認識你。”
聽到沐瑤這句話，趙今安桌下食指摳了下拇指，實際認識兩輩子了。
兩輩子，二人的走向結果一樣。
過了會。
“你太狠心。”
“你對18歲的我太狠心了。”
沐瑤還是流淚了，這次沒哭出聲，兩行清淚從明亮清澈桃花眼悄然滑落。
“18歲，我是不懂事...18歲又有幾個懂事的？”
“你沒給我一點時間，沒多給我一次機會。”
一手拿香煙，抹下白凈臉龐淚水，沐瑤繼續說：“今安，你在我18那年，就給我判了死刑，死刑不是在現在。”
“我想追趕你，我努力工作存了1000萬，可惜你不需要。”
“曼曼婉拒，子言對我搖頭暗示，是，這1千萬對你現在公司沒一點用。”
“可我只有這個能力，我沒有曼曼穩重，沒有子言厲害。”
趙今安聽那么久，忍不住道：“...你說那么多，我不需要你養！”
不是這一世。
這是趙今安為上一世自已對沐瑤的回答。
是啊，兩個人從沒認真談過，只是趙今安在酒店當著沐瑤一眾親戚說分手就分手了，應該說兩世都沒認真討論過。
但沐瑤不知道啊。
趙今安沒法說，沒法對沐瑤說，沒法對徐曼曼說，更沒法對陳清稚說什么。
換句話來講，誰第一次談戀愛，沒想過和對方白頭偕老？哪怕是渣男渣女對待第一段感情也是認真的，后面才變的。
沐瑤抬手刮下臉頰眼淚，望著趙今安說：“今安，可那年我只有18歲啊，18歲高中畢業大家都在做什么？”
直到現在沐瑤還是一口一個“今安”，這聲今安伴隨直到上一世分手那天。
趙今安有些沉默，伸手拿起桌上黃芙也點燃一支。
看對面沐瑤夾著香煙，居然會抽一個牌子香煙。
過了好一會。
沐瑤笑了一聲，臉蛋還掛著淚水：“今安，從今往后沒有沐瑤了，沒有瑤瑤兔了。”
“實際早沒瑤瑤兔了。”
說著沐瑤又抬手刮下臉頰眼淚：“還知道瑤瑤兔這個網名怎么來的嗎？是高一體育課立地跳遠，你和俞菲說的，說我立地跳遠像兔子。”
這件事趙今安真忘了，上一世分手沐瑤就改網名，陌上煙雨瑤。
“今安，你能那么快趕來，夠了，我很開心。”
沐瑤又哭又笑：“不管怎么樣，沒有沐瑤了，我自已做了我承擔后果。”
趙今安猛吸一口香煙。
沐瑤看著對面男生發出一聲笑，面容有絲慘笑，隨即又變得燦爛，像高中一樣燦爛笑容。
“今安，你還是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