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子言看眼徐曼曼,難得沒有調(diào)侃徐曼曼。
從小成長家庭環(huán)境不同,沈子言在蔣家坳第一次遇見趙國華,也只是喊聲“叔叔”,沒想融入一些“家庭氛圍。”
這是沈子言和徐曼曼的區(qū)別。
“嘿,郡沙來的人?”
隔壁攤位老李兩夫妻刷著鐵鍋看熱鬧,她們沒少八卦打趣宋超文,妻子前夫的兒子是億萬富豪,你們卻在這擺攤賣燒烤。
“姐姐~”
宋嘉月低頭像做了錯事的孩子,盡管她不知道自已哪里做錯了,惹姐姐生氣了。
一下車,氣氛有點不對勁。
“小月你怎么在這?”
徐曼曼低頭問道:“暑假作業(yè)寫完了嗎?你可以一個人在家寫作業(yè)。”
一聽這話,段秋萍笑容僵住,半天轉(zhuǎn)移話題。
“曼曼,你怎么來了?諾諾呢?”
段秋萍看向路邊奔馳,以為趙知諾在車里面。
她想看趙知諾,想抱抱趙知諾,自已是奶奶啊。
這時趙今安下車了,手里夾著香煙,平視看一圈,拿香煙放嘴里走來,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沒開口說話。
“...”
單偉和李新對視一眼,他們知道這代表老板心情不好了。
廢話。
宋超文都看出來了,對攤位前的趙今安一臉賠笑:“今安,你們要吃點什么?隨便點,不要錢,呵呵。”
“你們也來點。”
宋超文又笑著對徐曼曼和沈子言大聲招呼。
“子言,怎么回事?”
姚莘碰碰沈子言小聲詢問。
沈子言微微搖頭:“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什么鬼?”
沈子言說:“我也幾句話說不清楚,你自已看自已體會。”
攤位前。
趙今安看了宋超文一會,隨手拿起一些烤串扔一個小籃子里。
“你喜歡烤?”
“啊?”
宋超文沒明白,什么叫你喜歡烤?
“你也喜歡賣燒烤?”
趙今安低頭拿烤串沒看一旁段秋萍,但這句話明顯是問段秋萍。
說著說著,趙今安拿起幾串,隨手扔在籃子外面。
不拿了。
“喜歡是嗎?那就烤,這里的全烤了,一半放辣椒一半不放辣椒。”
“...”
徐曼曼和沈子言轉(zhuǎn)身不看了,她們不會跳出來阻止趙今安。
“這...”
姚莘張張嘴,看看段秋萍和宋超文好像有點懂了。
氣氛有些微妙。
宋超文一臉求助看段秋萍。
段秋萍低頭,不敢看趙今安,趙今安說過段秋萍幾次了,我給了你錢,好好教育管好宋嘉月,錢不夠告訴我。
都是好聲好氣說,第一次是在郴城的麥當勞。
結(jié)果段秋萍自已沒聽。
是錢不夠花嗎?
不是。
段秋萍不說話,宋超文沒辦法,對趙今安訕笑道:“今安,那么多你們幾個人吃的完嗎?”
“你不是喜歡烤?”
趙今安沒看宋超文,對段秋萍說:“我付錢,賣給誰不是賣?喜歡賺錢?賣給誰不是賺錢?你管我吃不吃得完。”
“烤吧。”
說完,趙今安走過去拉個凳子坐下,看著。
“...”
宋超文太為難了,烤還是不烤?
段秋萍到底是趙今安的媽媽,徐曼曼和沈子言不好真坐下,看段秋萍忙前忙后做事,自已真等著段秋萍端燒烤過來。
“去啊。”
趙今安語氣平淡對段秋萍道:“絲瓜要炒,茄子和嗦螺都要洗,不是你洗?我看好像是你在洗,拿個本子記好,我等下好結(jié)賬付錢。”
“今安...”
段秋萍心里難受死了。
“怎么?”
趙今安指著身前小桌子:“你賺錢幫別人可以做,自已兒子就不行了?我一樣會給你們錢,你還記得我吃絲瓜不喜歡加雞蛋嗎?”
“清炒絲瓜。”
“桌子收拾干凈,我點那么多是大客戶了吧,我看桌子也是你在收拾。”
“先收拾桌子。”
對徐曼曼和沈子言來說,這氣氛有點壓抑,趙今安一句“你還記得我吃絲瓜不喜歡加雞蛋嗎”,是對段秋萍情感的一種詮釋。
現(xiàn)在,趙今安付錢,在燒烤攤要段秋萍和宋超文給自已做。
沈子言雙手插兜,抬頭看天。
徐曼曼一手抱住宋嘉月腦袋,手放宋嘉月耳朵,不想宋嘉月聽見。
僵持了會。
宋超文拿鐵鉗夾加炭火,走幾步又拿水刷鍋。
一個人負責燒烤又負責炒菜。
一個燒烤攤還有蛋炒飯和蛋炒粉業(yè)務。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上一世也是如此。
這點趙今安是清楚的,直到重生前,宋超文和段秋萍還在經(jīng)營這個燒烤攤,也不知道她們那么多年下來存了多少錢。
別小看一個燒烤攤,有生意很賺錢的。
宋婉禾和宋嘉月不知道,趙今安上一世在郡沙買房沒向段秋萍開過口,宋超文和段秋萍也沒主動說支援點。
當然了,宋超文沒義務掏錢出來“支援”趙今安在省會買房成家。
嚴格來講,段秋萍也沒義務。
這是啃老行為。
不是每個人都像張慧,有條件的話全力“托舉”自已的孩子,宋超文自已都有兩個女兒,怎么也輪不到趙今安。
但王金茹嘴巴多,她問過趙今安一嘴:“你買房裝修,你媽沒拿點錢給你嗎?”
王金茹和趙國華是真沒錢,趙今安大那么多,畢業(yè)了趙悅芊還在上學,但她們知道郴城的宋超文和段秋萍有錢。
也不是說沒段秋萍支援買不起房。
王金茹是不爽,段秋萍天天跟著宋超文出攤,錢是兩個人賺的,為什么自已兒子在省會城市買房不支援點?
是支援,不是全款,這點王金茹和趙國華也知道。
宋超文和段秋萍有錢,也不可能。
就算段秋萍肯,宋超文肯定不愿意。
這一世。
宋超文和宋婉禾是不想攀上趙今安嗎?
特別是宋婉禾,是攀不上,趙今安一點機會都不給。
宋婉禾去郡沙培訓還去了臻匯選,人都沒見到。
雙方的親戚,除了童藝敏在公司找到一份工作。
“呃...這,他就是趙今安?郡沙趙總?老宋的那個便宜兒子?”
隔壁攤位老李和老孫看得目瞪口呆,人是一表人才,就是這操作沒看明白,這是照顧來生意?
“喂,老李,我還以為老宋要發(fā)達了。”
“要發(fā)達早發(fā)達了。”
“這不是,這次他人來了嗎。”
“要我說,你們沒聽過一句話?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嘿,老李媳婦你還知道這句話,可趙今安讀書又不是老宋掏錢送他去讀的,和‘負心’二字有什么關(guān)系?”
一旁老孫幸災樂禍,大家在一起擺攤那么多年,心理有點類似那句“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真開上路虎。”
“段秋萍總生了他,養(yǎng)了他到初中吧!”
老李媳婦說。
她們八卦看著段秋萍,不做事了。
段秋萍遲疑了會,找來抹布手腳利落抹桌子,上桌客人吃剩的掃進垃圾桶。
她一手扶住桌子一手拿抹布,俯身擦的很用力。
就在徐曼曼和沈子言面前,也許是自已的兒媳婦,當著她們的面,當著兒媳婦的面。
低著頭,看不見表情,手速頻率很快。
像是要把桌上的一層漆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