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鐘后。
趙今安在樓下點燃一支香煙,抬頭看16樓。
他認識蘇緬所有親人,唯獨沒見過一個同學朋友。
對蘇緬的過往一無所知。
天之驕女?
彭思桃沒說半點錯。
扔掉煙蒂,乘電梯上16樓,一個很普通的公司。
玻璃門,前臺,大開間辦公室。
“廣告策劃公司?”
郡沙太多這樣的公司,你要說皮包公司也可以。
真正厲害的廣告策劃公司一般在北上廣深,在郡沙有點難存活。
推開玻璃門。
時間:22;19。
辦公室一片寂靜,工位滿座,一個個轉頭看向來人。
郡沙趙總是他們很難接觸到的人。
他們只是聽說這個人,郡沙趙總怎么會來我們一個小公司?
“你們好。”
趙今安看向一個角落,彭思桃大一開學報到在湘江邊見過一面。
“看完了沒?郡沙趙總,可以工作了。”
彭思桃的語言有攻擊性,趙今安能聽出來,她起身指著一個玻璃隔斷小會議室。
“有什么話里面聊。”
趙今安點頭。
她看了看大辦公室,又笑著說:“趙總來了,不照顧下生意?”
“可以。”
趙今安想了也沒想,拍一個工位隔檔說:“臻然今明兩年投放的廣告交給你們,擬個合同,我簽字,先來個1千萬的。”
“嘩——”
辦公室一陣嘈雜,交頭接耳看向彭思桃。
先來個1千萬!?
公司接單就那么簡單!?
那以前我們那么辛苦才接個幾十萬的單子,甲方一句話方案改了又改,半夜抓起加班,彭總認識郡沙趙總為什么不早講?
這個小公司早起飛了!!!
“哼~”
彭思桃笑一聲,推開會議室玻璃門。
“趙總,請進。”
趙今安從身旁路過,看彭思桃:“你喜歡叫趙總?”
“那叫什么?”
彭思桃抬頭看趙今安,第一次近距離看蘇緬選的這個男生:“你才答應給我簽那么大一個單,我不叫你趙總?”
趙今安遲疑點頭。
關了門。
趙今安說:“你對我有敵意?”
“不敢。”
彭思桃走向窗戶,嘴里說著不敢,明顯語調陰陽怪氣,她朝向芙蓉區方向:“看,你的寰宇時代,趙今安。”
“你是郡沙趙總,我們行業這么稱呼你。”
趙今安朝窗戶邊走來。
郡沙這時高樓不多,寰宇時代雙子星塔50樓,從這里望過去燈火通明,太有北上廣深互聯網大廠的感覺了。
“我在公司,隨時能看見你的49樓。”
彭思桃雙手插兜,聳聳肩,忽然轉身看向趙今安,意味深長說道:“還有50樓。”
趙今安轉身看眼彭思桃,還是點頭。
他能聽懂。
49樓是總裁辦公室,是工作,50樓是他和徐曼曼的家。
大概彭思桃更多是指趙今安和徐曼曼的“愛巢。”
“趙今安,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受嗎?”
彭思桃輕笑一聲:“我有時想把公司搬雨花區去,不想看見你的寰宇時代,你知道我在說什么嗎?”
“知道。”
趙今安點頭,問彭思桃:“能抽支煙嗎?”
自從蘇緬昏迷,趙今安的煙癮又變大了,變回一天一包的量。
“蘇緬現在這樣,你和那個叫徐曼曼的女生住在50樓,還有你的大女兒。”
彭思桃指著50樓:“我在公司天天面對著,看著你們...”
頓了會。
后面的話不要講,彭思桃嘲諷笑一聲:“趙今安,我替蘇緬感到不值。”
“趙今安,你換位思考,你覺得值嗎?”
說完,彭思桃死死盯住趙今安,看趙今安表情和反應。
趙今安低頭,點燃一支香煙,吸一口,香煙過肺,白煙從嘴和鼻孔緩緩釋放出來。
“不值。”
聽到這個答案,彭思桃點頭。
“我不是來聽你廢話的。”
趙今安不需要別人來指導自已,渣男就沒點人權?趙有財指點完,彭思桃又來,心里本來就不爽,他看向彭思桃:“蘇緬有話對我說嗎?”
“有什么話留給我嗎?”
“告訴我。”
趙今安看向自已的寰宇時代。
50樓臥室燈全亮了,徐曼曼和趙知諾從酒店到家了。
只要認真觀察,彭思桃在這里一清二楚。
“沒有。”
彭思桃還是笑:“以前有,我問她什么時候嫁給你,她說等你大學畢業,后面說想給你生個孩子,懷上了就嫁給你。”
“什么時候懷上什么時候嫁給你。”
“到最后面,蘇緬...她說算了不嫁了。”
彭思桃笑著,抬手抹下眼角:“說不想嫁給你了。”
幾句話說的很清楚了,是蘇緬的心理路程,說不想嫁了,是知道徐曼曼懷上趙知諾后,徐曼曼還先4個月懷上。
“她沒對你說,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
趙今安悶聲悶氣,猛嘬幾口香煙,手夾香煙放嘴邊沒放下來。
“沒有,她能說什么?”
彭思桃也不看趙今安了,轉身看向寰宇時代:“說自已不能走路,不能像別的女生那樣隨時跑向你,陪伴你身邊?”
“她一直沒懷上,兩三年都沒懷上,你知道她多大心理壓力嗎?”
“別的女生懷上你孩子了,她能說什么?”
“說不準要?”
“逼那個女生去醫院流掉?”
彭思桃一句一句往趙今安心里扎:“你知道的,蘇緬能做到,她能逼那個女生去醫院,還可以保證在你不知情下。”
“甚至連同那個女生一起在這個世界消失。”
“趙總,你也經商了,不是大學生了,不會天真講法律吧,應該不會懷疑吧?”
“但她沒這么做。”
彭思桃冷笑一聲:“反而拼了命想懷上。”
后面不要講了,因為生孩子大出血...
“我不理解,她為什么看上你,她說就喜歡你,湘江邊那晚她說看見你,是個破碎的你,她說她也是破碎的。”
“她說想把你拼湊起來...沒想到你會成為郡沙趙總。”
“諷刺!”
彭思桃一臉諷刺:“什么破碎,你可是郡沙趙總,根本不需要她來拼湊,趙今安,你不會以為是你好看吧?”
“追蘇緬的人,有太多好看的了,比你優秀比你條件好的太多了。”
“我沒有這么想過。”
趙今安太懂一個人好看,天天看也會看膩,男的女的都一樣。
上一世陳清稚已經證明了。
天天看一個人,國色天香也會看膩,失去審美。
“什么時候的事?蘇緬的腿,為什么?”
趙今安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大三那年。”
彭思桃回憶著說:“班級團建,蘇緬和我們一起站著好好的,忽然扶著我摔倒,之后跑遍所有的醫院,沒再站起來。”
“大三?”
趙今安想起自已上一世和沐瑤分手就是在大三。
“從那以后,蘇緬性情大變,趙今安,你永遠不會知道蘇緬大學時期在學校有多耀眼,她大一清北辯論賽,一個人辯駁幾所大學辯論組一路闖關,不落下風。”
“你肯定認為是她父親打過招呼。”
“不是,各種獎和頭銜拿到手軟,全是她憑個人能力。”
“你們只看到她坐輪椅不能走,什么都靠家里,耍大小姐脾氣?”
彭思桃深吸一口氣:“以前,蘇緬與人友善,大氣自信...之后她把所有證書和獎項都燒了,趙今安,你永遠也見不到那樣的蘇緬了。”
“不會知道蘇緬在學校有多耀眼。”
趙今安聽得認真,不管彭思桃怎么挖苦諷刺,他低頭又點燃一支香煙。
“大學談過嗎?”
“沒有,誰都看不上,換句話來說,你覺得誰配得上這樣的蘇緬?”
“趙今安...”
彭思桃看著低頭吸煙的趙今安,蘇緬交給自已兩封信,一封徐曼曼的,一封沈子言的,說如果自已發生意外就送出去。
卻真的唯獨沒有留給趙今安的信。
后面蘇緬打電話說沈子言那封信可以燒掉了。
彭思桃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沒扔掉,沒拆開偷看,但也沒開車去蘇城送給沈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