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就是想確認下,楚靳寒是不是想起來了。
如果想起來的話,肯定不會對她這個態(tài)度的,現(xiàn)在終于可以放心了。
“你往后坐。”楚靳寒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宋云緋哦了一聲,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坐在了后方的坐墊上。
楚靳寒也抬腿坐了上去,將鑰匙重新插上。
宋云緋把他的外套取下,披回他身上,“你穿上吧,這會兒這么冷?!?/p>
他又將外套抓起塞回宋云緋的手里,“不用,剛搬了貨。”
“你這個主管還要搬貨呀?”
“主管又不是皇帝?!闭f完,他擰開油門將電動車開了出去。
好吧,宋云緋無言以對。
夜風一吹,宋云緋的瞌睡已經(jīng)醒了。
她看著前方的背影,再次開口,“那你白天還要來廠里嗎?”
“下午來。”
“哦。”
宋云緋看著手里的衣服,還是拿起來披在了他背上。
楚靳寒頓了頓,沒有再說什么。
車停在小區(qū)附近,這會兒天已經(jīng)快亮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早餐店也開了門,宋云緋跑下去,買了早餐,重新回到車上。
回去后,兩人坐在餐桌上吃飯,空氣里還是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沉默。
宋云緋抬頭瞄了他一眼,他只是默默地吃著早餐。
和往常一樣,什么都沒變,但又好像哪哪都不對。
“那個,你下午去廠里,還是騎車去吧,不然晚上不好打車?!?/p>
楚靳寒頓了頓,沉默兩秒,才應了一聲。
吃過飯,楚靳寒便去洗了個澡,然后回屋睡覺了。
宋云緋睡不著就沒去睡,打開電腦繼續(xù)學習。
她興致勃勃的做了個模擬考試,結果考了72分,勉強是能在國外分清路標的水平了。
宋云緋不信邪,覺得自已這段時間挺努力的了,怎么才考72分。
再考了一次,好吧,70分。
她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已,已經(jīng)70分了,離80分不遠了。
反正只是為了出國,又不是為了去名牌大學留學,夠用就行。
關了電腦,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十二點半了,楚靳寒居然還沒起床。
宋云緋不知道要不要喊他,他下午要去廠里,但只睡了一上午,能睡好嗎?
糾結了半天,她決定先做飯。
做好飯,這才進房間去喊楚靳寒。
推開門,看到床上躺著的男人,他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緊抿的薄唇,臉上似乎泛著紅。
宋云緋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小聲喊道,“楚靳寒?!?/p>
聽到聲音,他動了動,移開了擋在眼前的手臂。
他抬起眼皮,目光有點迷離,眼里還有血絲。
“幾點了?”
他聲音沙啞的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疲憊,撐著從床上坐起來,但起來也只是靠在了床頭。
宋云緋看他這樣,多半是生病了。
伸出手,摸到他的額頭,溫度驚人。
宋云緋扭頭跑了出去,沒多會兒,就拿著體溫計走了進來。
“你先量一下?!?/p>
楚靳寒看了眼她手里的體溫計,微微搖頭,“不用,等下吃點藥就好了?!?/p>
“你先量一下啊,要是太嚴重的話就得去醫(yī)院了,藥也不能亂吃啊。”
宋云緋說著,直接拉著他的手,從他衣領鉆了進去,將體溫計放在他腋下。
微涼的指尖擦過肌膚,楚靳寒身子微微一僵。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宋云緋壓了壓他的胳膊,示意他夾住。
“肯定是昨晚你出了汗,然后又脫了衣服,冷風一吹就感冒了。”
誰能想到在外面等了一夜的宋云緋沒感冒,反而是他感冒了。
這次生病和上次完全不同,這一看就比上次嚴重。
楚靳寒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嘴唇開闔。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各個縫隙里溢了進來,將臥室里折射得一片透亮,也仿佛將她身上鍍上了一層光。
宋云緋又出去給他倒了杯水進來遞給他,“要喝水嗎?”
楚靳寒只是微微搖頭。
宋云緋將水杯放了在了柜子上。
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她又熟練的鉆進他睡衣里,將體溫計取了出來。
看到上面的溫度,39.8,都快四十度了,宋云緋變了臉色,“這么高,不行,得去醫(yī)院。”
他還是固執(zhí)地搖頭,“不用,藥箱里有退燒藥,吃了睡一覺就好?!?/p>
宋云緋一臉焦急,“好什么好,燒這么高會燒壞腦子的!你本來就……反正你跟我去醫(yī)院?!?/p>
楚靳寒平靜地看著她,忽然問,“本來就什么?”
宋云緋噎了一下,“本來就失憶了,萬一把腦子燒壞了怎么辦?”
“那不是更好嗎?”
宋云緋再次一愣,這話莫名讓她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沒什么,我不想去醫(yī)院。”
宋云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她也清楚,這家伙倔強起來說什么都沒用。
就跟之前讓他刪照片一樣,到現(xiàn)在都沒能讓他刪掉。
照片?
宋云緋突然想起了正事兒,“對了,你上次說我回來就刪照片,你刪了嗎?”
楚靳寒面無表情,“比起我生病,你似乎更在乎那幾張照片?”
“……”
果然,不出所料,他總能一句話把她堵死。
“那我們?nèi)メt(yī)院?”
“不去?!?/p>
宋云緋深吸了一口氣,不斷的告訴自已,不能跟病人生氣。
她說服自已后,臉上露出微笑,“好吧,那我去給你買藥。”
家里雖然有不少藥,但宋云緋覺得還是應該先去問問醫(yī)生,不能亂吃。
宋云緋站起身,忽然感覺到手腕被抓住。
她回頭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臉色泛著潮紅,眼神卻很清醒,他就那么盯著自已。
宋云緋看著他幽深的目光,心頭不覺一軟,“怎么啦?”
楚靳寒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放開了她。
宋云緋猶豫不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是真沒話要說,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望著合上的房門,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完全消失,才緩緩地收回視線。
房間里靜的可怕,外面也同樣安靜,往日的蟬鳴聲不知何時消失匿跡。
就這樣靜悄悄的,仿佛連空氣都是安靜的。
分不清是房間隔音太好,還是,她離開而產(chǎn)生的空曠。
就像他分不清醫(yī)生的話,是大腦自我保護產(chǎn)生的依賴,還是……
以及恢復記憶后,這段短暫的時光,能在記憶長河里占據(jù)多少位置?
曾經(jīng)信誓旦旦說能代表恢復記憶后的自已,如今窺探到真相一角,又讓他不確定了。
因為在想起的那一瞬間,最先涌上心頭的是怒意,雖然只有那么短暫的幾秒。
無數(shù)紛亂復雜的情緒纏繞在心頭,令他彷徨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