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岢連大氣都不敢出，甚至有那么一絲期待別恢復記憶了。
太嚇人了這，這么多年，真的是第一次見。
平時楚總都是喜怒不形于色，連生氣都得靠猜，很少看到這么精彩的臉色。
楚靳寒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已經沉淀下來，不再有多余的情緒。
但在衛岢眼里，更像是暴風雨過后的死寂，和被粉飾的滿地狼藉。
他站起身，衣服上帶著污漬，額角還有樹枝劃出的傷口。
但周身的氣勢，已然發生了改變。
他徑直往路邊的車走去，那是衛岢的車。
衛岢反應過來，忙不迭起身，跑過去幫他開門。
上了車后，衛岢坐在前面駕駛室，偷瞄后視鏡。
奈何車里太黑，他只能看到男人被路燈照亮的胸口，整張臉都隱匿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衛岢喉結滾動，幾次想開口，又擔心往槍口上撞。
他還在糾結的時候，后方響起了男人沉磁的聲音，“從我失蹤開始，到現在，發生了什么？一一告訴我。”
衛岢緊繃的心稍稍放松，將事情娓娓道來。
“半年前您不是去國外出差，我去接您，但是等了一天也沒有等到。”
衛岢查了航線，剛好那班航班又晚點了。
但是后面他電話也打不通，發消息也不回。
他便將這件事告訴了董事長，也就是楚靳寒的父親。
隨后董事長便派出許多人去找，可詭異的是竟然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更詭異的是，機場也沒有拍到他。
于是大家都在想，他是不是在國外還沒回來，或者是在國外遭遇了什么不測。
楚靳寒道：“當然沒拍到，因為我前一天回來的。”
“您為什么沒給我打電話？？”衛岢并沒有意外，因為他已經查到了。
還是歷經千辛萬苦，從別人的行車記錄儀里找到的，因為路上的監控全都沒有了。
后面沉默許久。
衛岢還以為他不會解釋了，就準備繼續說。
下一秒，就聽男人語氣不善道，“我就是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被撞的。”
“……”
因為那趟出差并不愉快，因此他買了當天的票回來。
下飛機后他剛好接了個電話，就沿著機場外面那條路走，掛了電話，就是在翻衛岢電話的時候，被撞了。
衛岢繼續跟他說公司的事。
他失蹤后，怕影響到股市，本來是瞞著的。
但沒有瞞住，還是被人泄露了出去，各種新聞爆了出來。
不過也很快就壓了下去，股市只是造成了一點點小波動，問題并不大。
之后便是所有人都在盡心盡力尋找他的線索。
但找了半年，愣是沒找到任何線索。
衛岢每次快要找到線索的時候，馬上就又斷了。
除了這件事之外，就是他弟弟楚修野突然奮發圖強了，這小子以前是從來不會去公司，更不會去上班。
除了跟一群人玩賽車，去酒吧，玩各種極限運動。
跟他名字一樣，到處野，讓他去上班，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但是楚靳寒失蹤后，突然就正經起來了。
剛開始對業務不熟練，但慢慢的也有了不小的成績，連董事長都夸他有潛力。
另外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董事長要退休了，很多人都盯著這個位置。
這個位置對楚靳寒兄弟兩人來說，不算特別重要，但是也不能落到外人手里，畢竟這個職位權力很大，能操作空間也大。
等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天邊已經泛起了紅霞，太陽快要升起了。
不少人走在路上，已經不再冷清。
“哦對了楚總，還有件事，我跟您說了，您可別生氣……”
“說。”
衛岢猶豫了下，小心翼翼道，“那個，楚修野好像和沈小姐走得很近。”
他說的還比較委婉，那兩人走得已經不是近了，他可是親眼看見兩人在車里接吻的。
衛岢偷瞄后視鏡，試圖看清男人的臉色，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清楚了。
楚總好似在走神。
“楚總？”
“正常，女人都是騙子。”楚靳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來一絲怒意。
衛岢心中暗嘆，好吧，看來楚總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未婚妻沒了，又被另外一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中。
好慘。
不過聽他語氣，比起未婚妻，他對后者的怨念似乎更大一些。
“那現在您要去哪？”
“買票，回海市。”
“現在嗎？”
楚靳寒目光投向后視鏡，對上衛岢的視線，“請你吃個早餐再走？”
“……不了，我這就買。”
楚靳寒不再說話，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
宋云緋一覺醒來，發現自已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
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屋里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楚靳寒回來的痕跡。
他昨晚，沒有回來嗎？
急忙拿起手機看了眼，也沒有給她發消息。
這個主管當的也累了吧，加班都是整夜整夜的加嗎？
她給楚靳寒發了個消息，依然沒有得到回復。
只能嘆了口氣，去洗手間洗漱，去廚房做早餐。
她好多做了一份，想著等會兒他下班回來可能會吃。
吃過早飯，來到樓下，沒有看到那輛粉色的電動車，但是那輛大眾還停在原地。
他果然沒有回來。
距離上班的地方不遠，宋云緋就自已走著去了。
只是上班的時候，她心不在焉，時不時拿起手機看。
但都沒看到楚靳寒的回復，甚至在手機響起的時候，看到是打廣告的，她都有種想刪掉對方的沖動。
快接近中午時，她忍不住打了個電話過去。
也沒接。
這會兒楚靳寒已經到海市了，看了眼來電顯示，他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衛岢已經提前打了電話，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駛來，停在兩人的跟前。
衛岢拉開車門，見他沒上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看到他在開機。
衛岢扯了扯嘴角，一會兒關機，一會兒開機干什么呢？
出來這段路，衛岢看到他至少關了三次機。
“楚總？”
楚靳寒回過神，收起手機，上了車。
宋云緋托著腮，猶豫要不要去廠里看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頭像跳到了前排。
她一把抓起手機，打開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