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分開,已經一個多月,快兩個月了。
楚靳寒那邊的股東大會早已結束,雖然過程不太順利,但結果并未出什么意外,他順利坐上了董事長的位置。
時隔一個多月,楚靳寒再次回到了青城。
來到熟悉的房門前,他意外地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嫻。
蕭嫻在門口躊躇不前,好幾次想抬手敲門,可不知顧忌著什么,又將手縮了回去。
蹲在她腳邊的圈圈忽然跳了起來,拽著牽引繩就往前沖,連帶著蕭嫻也被拽得一個趔趄。
她轉頭剛想把狗拉回來,目光卻先落在了不遠處的男人身上。
楚靳寒穿著深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黑色大衣,襯得他身姿愈發頎長挺拔,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兩人對視了片刻,楚靳寒邁步朝著她走來。
蕭嫻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那個,我路過的。”
楚靳寒沒有理會她的敷衍,目光落在了腳下的圈圈身上。
圈圈現在已經長得很大了,褪去了小狗的稚嫩,變成了一只威風凜凜的大狗。
它沖著楚靳寒搖頭擺尾,尾巴甩得歡快,看起來十分高興。
蕭嫻把它養得很好,毛發順滑锃亮,尾巴粗得像把小掃帚。
蕭嫻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知道宋云緋去哪了嗎?這個女人,讓我幫她養幾天狗,結果現在人都聯系不上了!”
其實聯系不上的不止宋云緋,還有個臭男人,不過大小姐臉皮薄,不好意思問出口。
楚靳寒看了她一眼,依舊沒說話,自顧自地輸入密碼,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蕭嫻磨了磨牙,在心里暗罵了句裝貨,接著厚著臉皮跟了進去。
房間里的一切都沒變,和當初一模一樣,宋云緋當初搬走的東西,也全都放回了原位。
除了彌漫在空氣中的冷清,一切都和他們曾經相處時一樣。
蕭嫻看著站在屋中間,神色晦暗的男人,心里頭滿是狐疑。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好似又明白了什么。
她走到楚靳寒身邊,好奇地問道,“宋云緋是不是把你甩了?”
楚靳寒轉頭看向她,眼神不太友善,“你的想象力一直這么豐富?”
蕭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回懟,“喲喲喲,我想象力豐富?那楚大少爺放著你的大別墅不住,千里迢迢跑到這個小房子里來干嘛?你不會也說自已是路過吧?”
“那你來做什么?”
楚靳寒一句話,就把蕭嫻噎得說不出話來。
蕭嫻有些心虛,卻依舊不服氣地回了一句,“你管我。”
“那你也少管閑事。”楚靳寒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蕭嫻連忙上前攔住他,“你別走啊,我倆好好聊聊嘛。”
楚靳寒側身越過她,腳步未停,“沒什么可聊的。”
蕭嫻牽著圈圈快步跟了上去,不死心地道:“怎么沒有?你難道不想要個感情導師嗎?我可是專業的!”
楚靳寒這次終于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蕭嫻,用一種懷疑加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那眼神,就差沒把白癡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你這什么眼神!?”蕭嫻炸毛了,“你居然不信我?我可是女人,沒有女人比我更懂女人了好吧!”
兩人四目相對,蕭嫻挺著胸脯,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兩分鐘后,兩人和平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楚靳寒抱著胳膊,一言不發,一臉高冷地看著蕭嫻,那架勢好像在說看你能放出什么屁。
蕭嫻也學他的樣子抱著胳膊,跟他大眼瞪小眼。
兩人就這么對視了足足五分鐘,最后還是蕭嫻最先繃不住了,“哇,真受不了你!難怪宋云緋天天惦記著離開你。”
楚靳寒眉頭驟然一擰,“天天?”
蕭嫻輕哼一聲:“是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楚靳寒默然不語,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不遠處的電腦。
也許是想起了什么過往,他似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我早該知道。”
“知道就對了!”蕭嫻恨鐵不成鋼地說,“跟個啞巴一樣,整天擺張臭臉,誰受得了你?”
“我看你就是那種,給別人朋友圈點個贊,就以為自已表白了,自已感動得不行,結果別人壓根不知道,最后還要怪別人吊著你的人!”
……
這話讓楚靳寒徹底陷入了沉默。
不過,他看蕭嫻的眼神,不再是先前那般冷酷疏離,多了幾分意外和探究。
蕭嫻很滿意他的態度轉變,揚著下巴道,眼底偷偷藏著八卦的火苗,“快把你倆的事跟我講講,我幫你分析分析。”
楚靳寒依舊沉默。
蕭嫻磨了磨牙,深吸了一口氣,跟這種人說話,真是太氣人了!
她咬牙切齒地說:“對!你就這樣,繼續裝,繼續端架子!我要是宋云緋,我連夜扛著飛機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楚靳寒的神色漸漸變得復雜,眼底還夾雜著幾分自我懷疑,他聲音低沉地開口,“我真有這么討厭?”
“豈止是討厭,簡直是可惡至極!”蕭嫻說完,伸手摸了摸旁邊乖乖趴著的圈圈,“你還沒狗狗可愛。”
楚靳寒從未與人傾訴過任何事,包括對宋云緋。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自已解決不了的事,其他人也解決不了,說了不過是浪費口舌。
更不可能把感情這種私事,當成笑話講給別人聽。
蕭嫻嘆了口氣,也懶得再逼他說了。
“算了,看你這副死樣子,不說我也能猜到大概。”
她對楚靳寒和宋云緋的事,大致有所了解,只是不夠具體而已。
蕭嫻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感覺你心里,還是介意她對你做的那些事。
所以啊,你也別自尋煩惱了,只要你還心存芥蒂,還端著這副我沒錯,錯的是你,該你來討好我的架子,你們倆就不可能有好結果。”
楚靳寒意外地看著蕭嫻。
蕭嫻得意地揚了揚眉:“被我說對了吧?你啊太驕傲了。”
“驕傲?”楚靳寒終于開口,語氣里裹挾著幾分自嘲,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茫然,“那你告訴我,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做?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欣然接受?”
“我當然不是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蕭嫻撇了撇嘴,“而且,如果是我,要么送她一套坐牢大禮包,要么就徹底放下,絕不拖泥帶水。”
“而不是像你這樣,一邊放不下,一邊又擺著你欠我的,快來求我原諒的臭臉,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已。”
蕭嫻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雖然臉色難看至極,卻沒有發作,便知自已的話,多少戳中了他某些不愿面對的角落。
她的語氣放緩了些,語重心長地說,“楚靳寒,你先想清楚自已到底要什么吧。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錯,總要有個人低頭,就算你想讓她認錯,想讓她討好你,你也得說出來啊。”
“你不說,別人怎么懂?宋云緋不懂,我也不懂,沒人有義務猜透你那復雜的內心戲。”
……
蕭嫻不知道自已是何時離開的,她走的時候,把圈圈也留下了。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房間里陷入了一片昏暗。
楚靳寒就那么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任由黑暗一點點吞沒他的身影,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
圈圈蜷縮在他的腳邊,大概也看出主人心情不好,安安靜靜地趴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臨近年關,外面時不時傳來鞭炮和煙花的聲響,熱鬧非凡。
彩色的光芒映照在玻璃上,短暫地照亮了窗戶,細碎的彩光投射在他沉默的側臉上,轉瞬即逝。
外界的光芒越是璀璨喧鬧,就越襯得房間里冷清孤寂,仿佛這里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他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在又一簇絢爛的煙花照亮房間的瞬間,一片白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是他打開了手機。
手機屏幕上,一張張照片無聲地滑過。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不清喜怒哀樂。
視頻中,歡聲笑語在冰冷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她的笑聲,她的驚呼,她的抱怨,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以及電視里嘈雜的背景。
一幀幀瑣碎又無聊的日常畫面,如同細密的蛛網一般,一點點彌漫開來,籠罩住整個房間。
連同他徹底包裹其中,與外界的熱鬧徹底隔絕,成了真正被世界遺棄的一角。
(明天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