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存正被齊元英一嗓子嚇了一跳,擰著眉頭呵斥:“元英!”
前一個爛攤子還沒收拾利索,他身為宴會的主人,不說趕緊控場,還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吼大叫,還嫌不夠亂嗎?四十多歲的人了,平時的沉穩勁兒都喂了狗嗎?
不就是半山的作品嗎?看在他領導的面子上,回頭找人修復好就是了。
齊元英被父親呵斥得又急又屈:“爸,這是半山先生的作品啊?!坝绣X也買不到??!
他前段時日執行任務差點兒死了,這是陳忠南破格答應來參加齊老壽宴的原因,這幅畫是陳忠南給他的獎賞。
現在全毀了!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畫里的靈氣已經消散殆盡了。
齊元英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雙眼赤紅地看向徐智。徐智本就瘸著一條腿,看到齊元英兇狠的目光,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動腿傷,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齊存正見此情景,心里更氣:“元英,注意你的身份!”又看向站在一旁看熱鬧的齊元華:“元華,還不趕緊送兩個孩子去醫院。”
沒看到方伯俊和徐智臉上都沒人色了嗎?
齊元華見老爺子動氣了,趕緊招呼保鏢上來,弄兩把椅子,將兩個少爺抬著往外走去。
齊存正又笑著安撫賓客,讓大家繼續。等眾人散去,才叫著齊元英:“你跟我來書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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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騰跟著一起去醫院了,阮疏桐見男朋友走了,有些不高興,湊到薛婉瑩身邊,挽上她的胳膊。
“媽,那女的是誰???把宴會攪得一團亂,太沒教養了。大家開玩笑說兩句,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薛婉瑩拍拍她的手,若有所思,“有點兒眼熟……”
阮繼海道:“牧記飯店見過?!蹦请p丹鳳眼太有性格了。
薛婉瑩恍然大悟,隨后瞪了阮繼海一眼。才見過一面的女人,記得這么清楚?本想發作,可場合不對,只能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阮疏桐眼珠一轉:“改天我帶朋友去牧記飯店轉轉?!币怯龅侥桥?,非得給齊騰出口氣不可。
跟那女的在一起的那個男的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身份,長得挺帥的……
薛婉瑩不贊同地看向阮疏桐,想提醒她別惹事,阮志軒突然出聲:“姥爺家那邊的山不就叫半山嗎?”
阮志軒的話讓三人想起被撕開的那幅畫,創作者半山先生。
阮志軒聳聳肩,“可能半山先生出生在半山。”
阮疏桐撇撇嘴:“你這腦洞簡直了。那窮鄉僻壤還能出畫家?”
有相熟的人過來打招呼,這個玩笑般的話題誰也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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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松廷跟齊元茂告別后,走到了停車場門口。
不到一分鐘,陳白那輛黑色越野車呼嘯而來。岑松廷朝車子擺擺手,越野車吱嘎一聲停在他面前。
陳白降下車窗:“岑書記,有事嗎?”
岑松廷:“這里不好打車,麻煩你送我一程。”
陳白本想拒絕,可隨即想到岑松廷剛在宴會上幫她撐腰,盡管她不需要,卻也不能不領這個人情,于是不情不愿按了開門鎖,打開車門下了車。
“能麻煩岑書記開嗎?我車技不好。”
她怕她開車,岑松廷會吐到車上。
岑松廷頷首,抬腳坐上駕駛位。
陳白習慣性地打開后車門,爬上去躺在了后座上。小西裝太修身,躺著有些不舒服,她咔咔解開扣子,又動了動身體,這回舒服多了。
等了一會兒,車子沒動。
“怎么不走?”
岑松廷從小姑娘一系列動作中回過神來,嘆了口氣,“我不是司機?!?/p>
陳白“嘎”一聲,表示沒明白。
岑松廷直截了當:“你到前面來坐?!?/p>
等小姑娘嘟著臉,默不作聲在副駕駛坐好,綁上安全帶,岑松廷才發動車子:“躺在后座不安全?!?/p>
“懊?!标惏桩斎恢捞稍诤笞话踩墒撬胨X啊。師娘在,她不敢再晝夜顛倒,只是混亂的生物鐘很難調理,這會兒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方才吃虧了嗎?”岑松廷把車拐上主路,隨口問道。依他所見,小姑娘可不是個能吃虧的主。
果然,陳白搖了搖頭,“沒有?!?/p>
“那你什么時候請我吃飯?”第二句拐到主題上。
欠債的不記得這回事,他這債主只能主動提及。
岑松廷在心里嘆氣。想請他吃飯的人從年頭排到年尾,他都拒絕了,難得主動給人機會,人家還不當一回事。
陳白愣了一秒,才把忘在腦后的事抓回來,開始盤算時間。師父和師娘明天回虹北,他們走了,她需要好好補一覺,“您后天有時間嗎?”
視線落在岑松廷的側臉上,被一排長長的睫毛吸引了目光,視線下移,高挺的鼻梁,薄厚適中的嘴唇,性感的喉結,最后是握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大手。
這男人真是女媧精雕細琢的天品。
岑松廷自然感受到了小姑娘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顏面能吸引人,也是他的本錢不是?
“有時間?!彼D頭看了一眼陳白,輕聲說道。
陳白嗯了一聲,視線始終落在大手上,看著看著,垂下了眼皮。
岑松廷發現陳白睡著了,無奈嘆了口氣,將車速降低。
明明前一刻視線還在他身上打轉,怎么后一刻就睡過去了?第二次在他身邊睡覺了。他是安眠藥嗎?
結果是越野車直接開到了鐘鳴院外,陳白恰在這一刻醒過來,伸了伸懶腰,看向車窗外熟悉的景致,到家了。
完全忘了要送岑松廷這回事。
岑松廷下車前說了句,“別忘了后天請我吃飯”,見陳白愣愣點頭,才推開車門下車,走去了一直跟在后面的一輛車上。
陳白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中,咕噥了一句:“有人接還讓我送?!?/p>
陸懔比陳白還迷惑,他家書記放著自已家的車不坐,非要蹭人家小姑娘的車,還蹭成了司機,難不成對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想到這兒,陸懔抬眼,在后視鏡里瞄坐在后排的男人。男人視線落在窗外,明明滅滅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嘴角的弧度尤其明顯。
媽呀,他家書記這棵鐵樹真要開花了???難怪讓他查陳白的信息,還讓他冒著雷暴去陳白家門口蹲點兒。
嘖嘖,鐵樹一開花,就有了瘋狂的趨勢!
“看什么呢?”
低沉的嗓音在車內響起,嚇得陸懔趕緊把腦中不該有的想法通通甩到車窗外:“書記,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方伯俊和徐智大腿腿骨骨裂,得養個兩三個月才能養好。”
岑松廷嗯了一聲,小姑娘腳上功夫不錯,“跟方家和徐家說一聲,我不想在燕大再看到他們?!?/p>
“是,書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