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燕山坳,煞氣遮星蔽月。
丁志銘等人在距離燕山坳50米處,便再也無法寸進。
只有陳白能暢通無阻。
“注意安全。”
陳白從丁志銘手里接過東西,背在背上,沒接孫卓遞過來的匕首,只拿了繩索,轉身踏入濃濃黑氣之中。
胸前的白玉平安扣,發出瑩瑩白光,包裹住她的全身,阻擋煞氣的侵襲。
卻阻擋不了藏身于煞氣中的魑魅魍魎。
一道黑影從背后悄無聲息接近,在靠近陳白不到一米時,伸出尖牙利爪,猛地朝陳白撲過去。
陳白突地轉身,躲過利爪,一張符紙啪地拍在黑影的腦門上,黑影頓時僵住不動。
背上東西放在一邊,陳白又掏出一張符紙,周梁給的驅煞符,啪一下貼在黑影臉上。
然后不由分說將黑影捆綁起來,向外拖去。
丁志銘等人全副武裝,九把火焰彈發射器全部對準煞氣,突見一發著白光的黑影在煞氣中若隱若現,皆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發射。
直到看清黑影是陳白,緊繃的心弦才放松下來。
丁志銘小跑過去,從兜里掏出符紙,啪啪往人身上貼了兩張,才從陳白手里接過人。
常年駐守燕山坳的一共10人。
“還有9個。”丁志銘提醒陳白。
陳白點頭,接過孫卓遞過來的繩索,轉身走了回去。
趙林森從車里取出一個特制的黑色袋子,拉開拉鏈,和丁志銘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將人裝進袋子里后,才小心翼翼解開繩索,拉上拉鏈,將人抬到車里。
陳白駐足片刻,靜心感受煞氣的異常流動。
無果。
煞氣在逐漸外溢,沒時間一個一個找人。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符紙,足有20張,咬破中指,將血液涂抹在符紙上,然后一把扔了出去。
生氣尋生靈,生氣燃煞魂。
20張符紙,如利箭般,在煞氣中快速飛行。
12張定在各處,8張驟燃。
陳白沒理會火焰中凄厲鬼叫的煞魂,直奔一張散發著黃色光暈的符紙處。
符紙貼在一人的臉上。
陳白掏出驅煞符,貼符紙,捆綁,拖拽一條龍。
二十分鐘后,12個人全部被送出燕山坳。
10人駐守團隊,為何變成了13人?
是被人摸進來了,還是有人叛變,放了外人進來?
丁志銘指揮趙林森把解綁的人重新捆綁起來,然后面色凝重地給陳忠南打電話匯報、呼叫支援。
這些人需要送回去仔細審查。
電話還沒打完,兩道車燈由遠及近而來。
丁志銘掛了電話,走到車前。
“請出示證件。”
能一路經過層層審查把車開上來,說明車上的人是自已人,但丁志銘還是遵循制度,要求對方出示證件,核查身份。
岑松廷降下車窗,遞出兩人證件。
丁志銘接過,仔細翻看,確認無誤,歸還證件。
“請問有什么指示?”
岑松廷和陸懔從車上下來,看向黑得不見一絲光亮的燕山坳。
“情況如何?”
“報告,駐守人員已經全部救出,另抓獲了3名可疑人員,已經上報總部,正在等待支援。異常情況正在處理中。”
岑松廷點了點頭,目光環視周遭,在臨時架設起來的路燈下,看見一輛眼熟的越野車,突地定住了視線。
陳白的車?她來了?
視線回轉到燕山坳,又看向丁志銘,不動聲色問道:“越野車是……”
“陳白的”三個字在舌尖打轉一圈,又咽了回去。
神秘部門的制度岑松廷是知道一些的。
內部人員不許向外透露身份,非內部人員不允許打探神秘部門的事。
“報告,越野車是我的。”丁志銘神色不變,中規中矩回答。
這個答案出乎岑松廷的預料,他狀似不經意地看向越野車的車牌,確實不是陳白的,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事實上,岑松廷并不知道,神秘部門的人每執行一次任務,都會換車換車牌。
陳白的車和證件都不知換過多少次了。
已經回到煞氣中的陳白,把扔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走到一處石壁前放下。
圍繞著燕山坳,一圈山石被削成了平平整整的石壁。
石壁上斧刻刀鑿,刻滿了石雕山水。
若是鄭國昌在此,一眼就能看出,所有石雕皆出自半山先生的手筆。
這是陳白在開學前,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雕刻出來的。
陳白又從兜里掏出一把符紙,涂抹鮮血,拋在空中,讓符紙環繞在自已周圍,然后從工具包里取出畫筆,輕輕點在石雕上。
筆輕若重。
原本平靜的煞氣,頓時像是被倒進了一盆水的滾燙熱油,猛烈爆燃起來。
更是有數道煞魂張牙舞爪撲向陳白,卻被陳白身邊飄浮的符紙點燃,立時發出凄厲的嚎叫。
陳白完全不理會周遭的變故,所有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畫筆上,一筆一劃,為山水增色。
燕山坳外,所有人皆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瞪大了眼。
黑氣劇烈翻涌,火光直沖霄漢,鬼叫刺痛神經。
在煞氣造就的猶如煉獄般的火場中,一道人影,堅若磐石,印在每個人的瞳孔上。
丁志銘最先反應過來,掏出兩張符紙,遞給岑松廷和陸懔。
符紙驟燃,鬼叫立消。
“所有人,后退20米。”
“特行組,保持警戒。”
隨著丁志銘話落,九把火焰彈發射器再次對準燕山坳。
陸懔上前一步,半擋在岑松廷身前,小聲道:“書記,先上車吧。”
岑松廷嗯了一聲,轉身往車上走去。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更何況,眼前的非自然情況,他就算有心幫忙,也插不上手,不如遠離,不給人添亂。
陸懔啟動車子,在山路上艱難地掉了個頭,往前開了50米,才又停下。
兩人沒再下車,透過車窗,注視著燕山坳的變化。
半個小時后,數輛越野車魚貫而來,車上下來一行人,領頭的跟丁志銘簡單交流后,將十三個黑袋子搬上車,又魚貫下山。
陸懔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
“書記,得回去了,早晨八點半有個會。”
“火場”中的人影在緩慢移動,岑松廷又看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陸懔立刻下車,去跟丁志銘打了個招呼,然后回到車上,啟動車子。
汽車駛過崎嶇不平的山路,駛上回燕城的高速。
岑松廷閉目養神,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睡夢中,“火場”中的人影慢慢轉身,火光照在人臉上,赫然就是陳白。
岑松廷彎了彎唇角,揚手招呼。
“陳白”兩個字還未出口,一道火箭穿透黑霧,突地在陳白胸口炸開。
岑松廷猛地睜開眼,心臟劇烈跳動,耳朵一陣嗡鳴。
臨山館就在眼前。
“掉頭,回燕山坳,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