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書記晚飯沒約上女朋友,心情不怎么美妙。
好在有畫為伴,稍得慰藉。
畫就掛在書房里,書桌對面的墻上,辦公之余,一抬眼就能看見,心情愉悅。
他家小姑娘真是全才。
工作能力超強,畫還畫得這么好看。
他得更努力才行,要不就給小姑娘拖后腿了。
楊勇的父親和二叔,楊國松和楊國濤,一個因為貪污受賄進去了,一個因為貪污受賄強奸進去了,有了兩個位置空缺,外面的他不管,燕大副校長的位置得聽他的意見。
手邊有兩個人選,一個連家的,連儒,50歲,燕城理工大學經(jīng)管學院任職,一個姜家的,姜磊,40歲,燕城工商大學歷史學院任職。
今天一早,連長海親自到臨山館拜訪,一為連曉霧,二為連儒。
撤銷連曉霧的逮捕令,他松口了,不是為了給連家面子,而是他知道神秘部門不會放過連曉霧。至于連儒,他沒松口。因著連曉霧,他對整個連家都沒了好印象。
岑松廷在連儒名字下打了個叉,在姜磊名字下打了個勾。
姜磊是姜家人,本人年輕、能干,人品過得去,從不搞亂七八糟的事,關(guān)鍵他有個親弟弟,叫姜故,有個堂弟,叫姜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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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書記伏案工作時,陳白也沒閑著。
跟丁志銘在別墅門口碰面后,陳白把裝淫煞玉牌的絲綢袋子給了丁志銘,讓他去燕城分部取連曉霧的那塊玉牌。
保險起見,陳白又摳了塊樹皮下來,碾成粉末,讓丁志銘帶著。
保不齊分部那邊就有人中了招。
丁志銘一個小時后回來了。
“幸虧帶著解藥,”丁志銘一臉慶幸,“接觸過玉牌的三個人都中了招,有經(jīng)驗,沒亂跑,在隔離室蹲著。”
“連曉霧說玉牌是她一個月前去泰國旅游時,在寺廟里買的,有票據(jù)可以證明,一共買了三塊,她自已戴了一塊,另外兩塊一直放在包里。”
“她說她自已戴的那一塊,只是偶爾戴戴,沒感覺有什么問題。事實是,沒了玉牌后,她就跟吸過似的,萎靡不振。”
丁志銘走后,陳白來到三樓。
花盆和老樹根都被牧野搬了上來,放在書桌旁。
小黑站在老樹根上,喵喵叫。
“不能再摳了,再摳就禿了。”
陳白沒好氣。
攏共就摳了不到拳頭大小的一塊,怎么就禿了?
她拖了把椅子,坐在老樹根旁,手指搭在樹皮上。
小黑如臨大敵,想攔又不敢,急得轉(zhuǎn)圈圈。
陳白把貓扒拉到一邊,把小嫩芽揪到眼前:“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那淫煞是不是你弄的?”
她臨時決定去一趟文物鑒賞會,就遇上連曉霧送玉牌,遇上財神爺暴動,然后跟行者斗法,解決煞氣,最后催生了這棵小嫩芽。
而老樹根的樹皮,又偏偏是淫煞的克星。
七步之內(nèi)必有解藥嗎?
太巧合了。
巧合到像是劇本提前安排好的。
小嫩芽就是那個導演,它利用她催生了它自已。
它再敢跟她扮無辜,她真會弄死它!
小嫩芽用力縮啊縮,想把自已縮回到樹皮里:“我,我不知道。”
陳白手下用力:“不說,皮給你扒下來。”
啊——
小嫩芽一聲慘叫。
水靈靈被揪了下來。
陳白看著拇指食指間的一抹嫩綠,愣了一秒,難得地有點兒心虛。
“那什么……”
綠光一閃,截斷陳白的話,再看指尖,嫩芽不見了。
心虛也消散了。
余光里,一道黑影閃過。
轉(zhuǎn)頭看去,小黑爪子下摁著一抹綠影。
下一瞬,綠影遁走。
黑影緊隨其后。
一綠一黑在書房里你追我趕,飛出了殘影。
陳白看了一會兒,手一動,一支畫筆飛了出去。
啊——
一聲慘叫在書房內(nèi)響起。
聲音還沒落地,畫筆篤的一聲釘在了桌面上,筆尖串著一抹綠色。
小嫩芽在筆尖下瘋狂扭動身體,掙脫不掉。
下一秒,一棵參天大樹突地擠滿了書房,枝干拼命向外伸展,欲突破房頂、擠爆門窗,卻被一幅幅山水畫卷包裹住。
畫卷箍緊,收縮。
大樹枝斷,桿折。
不消片刻,啪一下,化作瑩瑩綠光,消散在空中。
陳白抱著小黑,淡淡地注視著這一切。
大自然的力量,足以泯滅任何邪魔歪道。
她親手催生的東西,又怎會沒有一點兒防備?
一道稚嫩的聲音在書房內(nèi)響起。
“住手,住手,我認輸,我認輸。”
陳白沒搭理它,把小黑放在桌子上,機會教育。
“看看,一個千年老妖,偽裝成小孩兒,你就上當了?”
“我不是千年老妖。”稚嫩聲音抗議。
無人理會。
小黑耷拉著腦袋。
“我錯了。我就想要個靈氣充足的貓窩。”
“要貓窩沒問題,但你記住了,只有死物才是安全的。你整天睡在一個心懷鬼胎的破樹根里,不定哪天,小命就丟了。”
小黑腦袋垂得更低了。
陳白極擅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花盆當貓窩怎么樣?又大又寬敞,長得還好看。把樹根燒了,靈氣轉(zhuǎn)到花盆里,不比破樹根舒服?”
小黑小腦袋瓜立刻揚起:“行,行,弄好了,花盆放你屋里。”趁機得寸進尺。
眼看著一人一貓就要判定了它的生死,嫩芽開始拼命求饒。
“我錯了,我投降,以后我都聽你的,哎呀呀,別纏了,要被擠爆了。”
陳白這才起身,慢悠悠走過去。
從桌上拔下筆。
畫筆的筆尖是柔軟的毛刷,此刻確如一根根鋼針,釘在小嫩芽的身體上。
“我能讓你長出來,也能讓你身死道消,懂?”
“懂,懂。”
“落到我手里,就得聽我的,懂?”
“懂,懂。”
小嫩芽要是個人,這會兒得鼻涕眼淚糊一臉。
這什么人啊!怎么比魔頭還嚇人!
“我都懂了,嗚嗚,能不能把我放下來,嗚嗚——嗝——好疼啊。”
陳白睨著它。
“放下來干嘛?讓你繼續(xù)飛?”
“不飛了,再也不飛了。”
筆扔到桌子上,陳白又坐回到椅子上:“說吧。”
哎喲,哎喲。
小嫩芽哀嚎了幾聲,見女魔頭不為所動,才開口:“我真不知道我是個啥。我也不知道我為啥從樹皮里長出來,我……哎呀,住手,住手。”
陳白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迎風自燃,開始燒老樹根。
對小嫩芽的話充耳不聞。
“哎呦,我說,我說,你先住手。”
符紙離開老樹根,火還燃著。
小嫩芽欲哭無淚,再不敢有所隱瞞,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