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昨晚接到任務,抓一個叫陳白的女人,拿回四個骨瓷瓶。
住址很快就查到了,同時也查到房子登記在一個叫牧野的男人名下。
牧野就住在陳白隔壁。
首選方案,直接抓陳白,拿回瓷瓶。
備選方案,抓牧野,脅迫陳白就范。
牧野的房子給陳白住,兩人又緊挨著住在一起,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兩人關系匪淺。
抓一個,脅迫另一個,肯定可行。
一群人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潛入鐘鳴院,摸到了25棟別墅。
別墅漆黑一片,不知道有沒有人在。
26棟也是漆黑一片。
觀察片刻,沒發現什么異常,林啟手勢一打,兩人去26棟抓牧野,其余人去25棟抓陳白。
結果,進不去。
對,就是進不去。
別墅圍墻高一米二,沒設電網,沒在墻體上面放置攔網,就是普通人,稍微竄一竄,也能爬上墻,翻進去。
一層看不見、摸不著,卻在人靠近時,就產生推力、阻止人前進的東西,生生把人攔在了院子外面。
要不是掐自已生疼,林啟都以為做夢了。
26棟別墅亦是如此。
林啟不信邪,特意跑到其他棟試了試,都能進去。
就25、26棟進不去。
槍上裝上消音器,對著院子就是一槍,子彈卻像撞到了一層透明薄紗上,撞出一圈漣漪,被薄紗彈回,落地。
拳打腳踢刀割,都不行。
折騰了大半夜,林啟也是服氣了。
活見鬼了。
他們進不去,里面的人總得出來吧?
幾個人于是蹲在圍墻外,硬生生等了一夜。
天光熹微時,牧野推門走了出來。
手里拎著菜,從26棟到25棟,給陳白和一貓一黃鼠狼做早飯。
剛推開院子門,就被蹲守在外面的人襲擊了。
以牧野的身手,打幾個人沒問題,就算打不贏,也不至于太吃虧。但一把槍抵在額頭,他只能束手就擒。
林啟將凍了一夜的怒氣全都發泄到牧野身上,一頓拳打腳踢,槍托砸頭,讓牧野喊陳白出來。
牧野就是不吭聲。
要不是還得留口氣用來威脅陳白,他們就把牧野打死了。
陳白立于三樓陽臺,看著一頭一臉血、氣息微弱的牧野,心底頓時涌起無盡的殺意。
敢動她的人,找死。
林啟仰頭看著三樓的人,嘴角微勾,眼神挑釁。
會裝神弄鬼又怎樣?
人質在手,不怕這女人不就范。
突然,女人手臂微動,林啟瞳孔驟縮。
一道寒光,快如閃電,眨眼便至跟前。
他根本沒看清那是什么,只覺得喉嚨突然堵得慌。
抬手一摸,一支細細長長的東西刺穿了喉嚨,從后頸露出了頭。
林啟用盡最后的力氣,扣動扳機,想著就算死,也要拉牧野墊背,卻發現手指僵硬,一動不能動。
下一秒,藍哇哇的天空映入眼簾。
這是他在人世間見到的最后一幅畫面。
其他人見林啟倒地了,迅速動作,想沖上來補位,沖到一半,數道符紙閃至,所有人僵立在原地。
陳白回身,抓起兩塊平安扣,接著翻過欄桿,從三樓一躍而下,躍過圍墻,跑向牧野。
就在這時,打了一夜架的小黑和黃鼠狼從小區外跑了回來。
喵——
看見滿身是血的牧野,小黑頓時炸起了毛。
“怎么了?怎么了?”
“全殺了。”陳白冷聲吩咐一句。
小黑喵一聲沖向黑衣人。
陳白專注在牧野身上,一把捏碎平安扣,引導著平安扣里的靈氣進入牧野的身體。
牧野睜著只剩一條縫的眼,聲音微弱:“我,是不是破相了?”
“媽的,打哪兒不好,非,非得打臉。我還沒找對象呢。”
說完,人暈了過去。
陳白看著牧野額頭上被槍托砸出來的猙獰傷口,還有臉上一道見骨的刀傷,抿緊了嘴唇,指骨捏得咯咯作響。
等到平安扣里的靈氣全部進入牧野的身體,她彎腰把人抱起來。
小黑蹲在一個黑衣人的尸體上,舔著沾到爪子上的血,見陳白起身,一躍跳到陳白肩膀上:“怪我,我昨晚不跟黃鼠狼打架就好了。”
陳白沒出聲,抱著人一路走回自已的別墅,上了三樓。
怪誰?
怪她。
這些人都是奔著她來的。
這是第一次,因為她的事,連累到了牧野。
牧野即便有些身手,終究是個普通人……
她把牧野放到書桌上,抬腳走向老樹根。
要想不破相,需得大量靈氣療傷。平安扣里那些靈氣不夠用。
小嫩芽從老樹根里鉆了出來,根須上抱著一個綠色的珠子。
“你是不是要靈氣給他療傷?”
陳白打算抱起老樹根的手一頓。
小嫩芽用幾根根須舉起珠子:“這個給你。”
陳白伸手接過。
瞬間感覺到充裕的靈氣在珠子里外流轉。
“這是什么?”
“那棵樹吞吐吸納上千年,積攢的靈氣。”
原來這才是小嫩芽非要把根雕弄回來的原因。
陳白也不廢話,拿著珠子走向牧野。本想拍碎珠子,引導靈氣進入牧野的身體,但珠子里的靈氣太多了,牧野恐怕消化不了。
正猶豫間,小嫩芽飛了過來。
它讓陳白把珠子放在牧野身上。接著,伸長了兩條根須,一條纏繞在珠子上,一條探向牧野額頭上的傷口。
靈氣通過小嫩芽的身體,源源不斷灌入傷口。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恢復如初。
接著是臉頰上的傷口。
看著小嫩芽的動作,陳白若有所思。
靈氣是能療傷,卻沒有這么快的速度。
上次她中了槍傷,可是用了好幾個小時才治好的。
這次速度快,是因為靈氣通過了小嫩芽的身體?
如此看來,這小東西恐怕不是個普通的樹。
“他交給你了。身體別處的傷口也看看。”
小嫩芽有這本事,陳白不吝使用。
看著小嫩芽點了點小腦袋,陳白掏出手機給丁志銘打電話,叫他多帶幾個人來。
丁志銘趕到25棟別墅外時,看著滿地的死人,人都麻了。
阮疏桐還沒抓到,陳白這里又出事。
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比往年一年都多啊。
不用他吩咐,其他人見此情景,從后備箱拖出裹尸袋,裝尸體,搬上車。
搬著搬著,就有人忍不住犯嘔。
這些尸體,輕微的一刀割破喉管斃命。
嚴重的,腦袋幾乎從脖子上搬了家。
讓人作嘔的,是腦漿迸裂,紅白物流了一地。
小黑站在墻頭上,看著搬完了尸體,忍著惡心清理地面的人,斥黃鼠狼。
“瞅瞅你干的活,要多埋汰有多埋汰。”
一爪割破喉管的,是小黑干的。
腦漿迸裂的,是黃鼠狼干的。
經過昨晚整夜鏖戰,兩獸之間,勝負已分。
黃鼠狼以微弱之差,負于小黑。
但這不是它面對小黑的斥責,不敢吭聲的原因。
它怕陳白把牧野受傷怪罪到它頭上。
天知道,它聽小黑跟陳白說“怪我,我昨晚不跟黃鼠狼打架就好了”,它都想跑路了。
昨晚,是它把小黑引到小區外面去打架的。
它怕小黑打輸了,找陳白告狀,陳白再把它打一頓替小黑出氣,才想著離遠點兒去打。
誰能想到,昨晚還給它很多飯吃的人,就因為它不在,就被人打了。
那可是它的衣食父母。
真是氣煞人也。
它因此才下了狠手。
打得埋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