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陳白撞開岑松廷,一把抓住紅光,啪一下拍在桌子上。
杯盤碗碟頓時碎裂一片。
連裝小苗的小花盆也沒能幸免。
符紙慢一步,貼在了陳白的手背上。
紅光是什么?
是風易把玩的那把血色小刀。
不知為何,突然不受控制,攻擊陳白。
符紙是吳惟甩出的。
岑松廷險些被陳白撞倒在地,被陸懔眼疾手快扶住了。
身形穩住,立刻站起身,走到陳白跟前,上下打量。
身上沒有傷口。
“有沒有受傷?”
視線落到陳白拍在桌子上的手上:“手?”
臉色鐵青的風易快步走了過來。
“陳小姐,你的手……”
陳白沖岑松廷搖搖頭,視線轉向風易,目光冰冷:“想殺我?”
風易搖頭。
“對不起,陳小姐,是我沒管好血刃,讓陳小姐受傷了,我馬上送陳小姐去醫院?!?/p>
血刃,沾上就死,刀下不知死過多少人,它突然脫手,射向陳白的剎那,風易呼吸都停了一瞬。
別說陳白是岑書記女朋友了,就是普通人,莫名丟命,也是他的罪過。
但血刃太快了,他根本攔不住。
岑松廷沉著臉看向風易:“怎么回事?”
風易臉一苦:“我也不知道它為啥突然發狂?!?/p>
陳白視線落到符紙上,桌對面的吳惟開口:“讓風易收了血刃,再動……”
唰——
陳白揭開了符紙。
吳惟把“符紙”兩個字咽了回去,嘆口氣。
小姑娘太心急。
手八成是廢了。
下一秒,就見陳白抬起手,在血色小刀飛起的瞬間,啪,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一聲尖銳爆鳴瞬間穿透每個人的耳膜。
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啪——
啊——住手!
啪——
啊——風易,還不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啪——
——救命,救命啊……
風易終于反應過來。
向來天老大它老二的血刃,在向他求救。
“陳小姐,陳小姐,手下留情。”
陳白斜睨著他。
“自已管教不好,我就幫你管教。不聽話的東西,弄死拉倒?!?/p>
被陳白的掌風震得從桌子上掉到陳白腿上的小苗,兩條根須死死扒著陳白的衣服,嚇得瑟瑟發抖。
“我聽話,我聽話,別打我?!?/p>
給孩子嚇得會說話了。
風易臉一陣紅一陣白。
40多歲的人了,被一個20多歲的小姑娘教訓了……
“陳小姐說的是,我會好好管教它?!?/p>
理虧,任罵。
吳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白。
本以為是個普通女娃娃,沒想到,也是同道中人。
還是個高手。
岑松廷無視風易難看的臉色,好整以暇坐回到椅子上,看熱鬧。
血刃是風易的武器,也算同伴,主殺伐,卻戾氣太重,不聽指揮不是頭一次了。
讓陳白管教管教也好。
陳白抬起手,拎起小刀。
“再胡亂傷人,就把你回爐重造,聽見了嗎?”
小刀裝啞巴。
陳白啪一掌拍下。
“聽到了,我聽到了,別打了?!毙〉侗罎⒘?。
再打,不用回爐,它就碎了。
包廂的門突然被敲了兩下,服務員端著菜走了進來。
陳白抬起手,小刀唰一下飛到風易懷里。
“她打我,你去弄死她?!?/p>
陳白聞聲回頭,眸色凌厲。小刀哇一聲驚叫:“快走,快走。”
刀身鉆進風易的衣服里。
風易三步并作兩步跑向門口,出門前,沒忘了跟岑松廷告罪:“書記,我先回去了?!?/p>
話落,人消失在門外。
避免被人撞倒,已經貼在門板上的服務員,看著滿桌的狼藉,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這,客人,請問發生什么事了?”
沒人回答她。
陳白站起身,把掛在衣服上的小苗扯下來,揣進兜里。
“我走了?!?/p>
晦氣。
差點兒挨一刀。
早知道跟著老師一起走了。
岑松廷跟著站起身,拿過陳白的背包:“一起?!?/p>
飯是沒法吃了。
“陸懔,把飯菜給吳老打包帶回去吧?!?/p>
差點兒吃不上晚飯的吳惟擺擺手:“我就在這兒吃。”
陸懔便招呼服務員收拾桌子,接著上菜。
陳白出門前,禮貌跟吳惟道別。
人一出門,身后哐當當、嘩啦啦,桌子碎裂一地。
伴隨著服務員的驚叫。
陳白心虛地加快了腳步。
岑松廷追上來,抓著陳白的手腕,把手心翻過來看了看,沒有傷口,但紅了,輕輕揉了揉。
“打疼了吧?下次我來打?!?/p>
是有點兒疼。
要不是當眾脫鞋不雅觀,她應該拿鞋底子拍的。
陳白一邊任男朋友揉手心,一邊琢磨著弄個什么樣的趁手武器。
錘子?
像小刀這樣的貨色,一錘子定生死。
“那把小刀什么來路?”
岑松廷搖頭:“不知道。風易到我身邊的時候,就有它了?!?/p>
“危險的東西,控制不住,就別帶在身邊。”
“嗯。我會約束他們?!?/p>
陳白在打聽小刀來路的時候,換了一個包廂的吳惟,跟陸懔打聽陳白的來路。
“陳小姐是陳忠南陳部長的徒弟,目前就讀于燕大考古學院,博士生在讀?!?/p>
吳惟夾了一筷子菜,又滋溜喝一口酒。
“女娃本事大,脾氣也大?!?/p>
小老頭好酒好菜下肚,人都隨和了不少。
陸懔等會兒要開車送吳惟,沒喝酒,吃著菜,扒著米飯。
“正常,有本事的人,大多有點兒小脾氣。”
小脾氣,呵,謙虛一萬倍的美化。
敢把他家書記啪嘰一下摔地上,脾氣能???
陸懔這會兒慶幸陳白沒有扇巴掌。
能把桌子拍碎的巴掌,打在書記臉上……
死腦袋,打住,別想。
“風易的小刀為啥發狂?吳老知道嗎?”
吳惟又滋溜一口酒。
“女娃那棵小苗,百年樹妖?!?/p>
啪嗒。
陸懔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樹,樹妖?”
就那個不到一寸高,長了兩片黃嫩芽的小苗?
“能跟虎妖大戰的那種樹妖?”
“差遠了。”
“充其量就是個小嬰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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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和岑松廷走到停車場時,風易還沒走,站在一棵樹后自言自語。
“你都打不過她,我能打過?”
“她有啥問題?你為啥要殺她?”
“樹妖?那小苗是樹妖?你要殺的是它?”
陳白拉著岑松廷溜溜達達走過去。
“誰要殺誰?”
3秒后,風易從樹后走出來,一臉尷尬。
“那什么,岑書記,陳小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白看著風易落荒的背影,聲音不大不小說道:“風先生,麻煩跟你那把破刀說清楚了,敢動我的東西,我弄死它。”
小苗是她的東西,除了她,誰也不許動。
風易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怒氣勃發。
破刀?那是他的伙伴!威脅血刃,就是威脅他!
小刀尖叫:“快走,快走,你想讓我死啊?”
風易腳跟一轉,風一般刮走了。
陳白一臉惋惜。
還以為要打一架呢。
岑松廷看著女朋友躍躍欲試、又轉為失望的表情,啞然失笑。
女朋友有點兒愛打架,咋辦?
“我跟陳部長申請一下,把你調到我身邊吧?!?/p>
他手下那些人,個個有本事,個個刺頭。
讓女朋友管一管……
“不要,”陳白搖頭:“我學還沒上完?!?/p>
得拿個讓師娘滿意的文憑,再參加工作。
岑松廷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白牽著接電話的男朋友往自已的車走去,隱約聽著電話那端好像是師父的聲音。
大半夜的,師父找岑松廷啥事?
好一會兒,岑松廷掛了電話,一臉凝重。
“距離陽城30公里處,一處極陰之地,發現了尸坑,里面有上百具尸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