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聽音,小女孩是蟲子內部唯一活著的雌性,承載著族群繁衍重任。
她當一回救世主,接下來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她才不干這傻事。
話落,陳白將已經變成白蟲子的小女孩從畫筆上拔下來,扔向安清月。
“你自已留著吧。”
安清月抬手接過,神情大慟,頓了一瞬,將白蟲子塞進了嘴里。
黑蟲子一爪子揮向安清月的嘴,試圖把白蟲子摳出來。
安清月猛地后退,瘋狂大笑。
“哈哈哈,我寧愿我的孩子跟我死在一起,也不讓她成為你們繁衍的工具!”
接著轉向陳白,神情癲狂。
“陳白,它只是個狗腿子,它的背后還有人,金白虹想要取代陳忠南,總部大樓……”
陳白猛地甩出畫筆。
正中黑蟲子的爪子。
卻還是晚了一步。
巨爪斬斷了安清月的脖頸。
安清月倒地身亡。
黑蟲子無視陳白的攻擊,巨爪刺破安清月胸膛,企圖開膛破肚,翻找白蟲子。
突然,一陣黑光閃過,無數只小黑蟲子襲向大黑蟲子。
螞蟻多了咬死象。
大黑蟲子不敢怠慢,猛地向后退去。
同時巨爪揮舞。
關公大刀斬蚊子,唰唰唰唰。
小蟲子被切半,雨點兒般落下。
地板上很快鋪了一層厚厚的蟲尸。
一個五歲的女娃娃,透明的身影,蹲在地上,看向死不瞑目的安清月。
“姐姐,你睡著了嗎?”
“姐姐,我是小影啊。”
“姐姐,你醒醒,我是小影啊。”
死人不會說話。
小女孩伸出手,想要搖晃安清月,手穿過虛無,什么也摸不著。
小女孩突然崩潰大哭。
“姐姐,我是小影,我是小影啊……”
哭了幾聲,視線倏地轉向陳白和岑松廷。
嘴大張著,臉上沒有淚,眼里洶涌著殺意。
陳白握緊畫筆,做好了戰斗準備。
岑松廷身體緊繃,手悄悄伸進了口袋。
小女孩突然暴起,撲向大黑蟲子。
與此同時,一個拇指大小的白蟲子,猛地暴長10米長,猙獰巨口,一口咬向黑蟲子。
就是此時,陳白一腳踹破后窗,拉著岑松廷,一躍落到后院里。
風易等在后院。
“外圍已封鎖完成。”
陳白聞言,將畫筆刺入地下。
一陣微光閃爍。
一個巨大的法陣,從畫筆向外蔓延,很快,將整個書旗茶苑包裹其中。
安清月想用魚餌釣她。
陳白又何嘗不想釣安清月。
與其千日防賊,不如引蛇出洞。
法陣封印,是戰斗打響的信號。
下一瞬,整個書旗茶苑像開了鍋的水,沸反盈天。
陳白和岑松廷退出法陣外,成了作壁上觀的人。
陳忠南、蔣孟儒、馮玉樓,三人聯手,斬殺了黑蟲子。
除了黑蟲子,還有各種各樣的、平日看起來很不起眼的蟲子,竟都是封印了靈力的妖。
這場戰斗,一直打到陽光初起時,才徹底結束。
共斬殺各種妖物45只,與妖合污者,5人,被妖操控者22人,其中不乏神秘部門內部的人。
神秘部門重傷8人,輕傷12人。
對方如此大的手筆,一來是要確保能殺死岑松廷和陳白,二來是要在神秘部門眼皮子底下,盡可能多的殺人。
如此一來,陳忠南必定引咎辭職,神秘部門必定易主。
一石三鳥。
好算計。
陳白坐在墻頭上,晃著腳,有一下沒一下踢著墻體。
一個破職位,那么多人惦記,無端惹了多少麻煩事?
早晚攛掇著師父辭職不干了,跟牧野開飯店去。
岑松廷站在墻下,仰頭看著沐浴朝陽的陳白。
陽光打在陳白白皙的臉頰上,照得每根絨毛都熠熠生光。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吃早飯去?”
陳白懶洋洋不想動。
“我背你。”
岑松廷背過身去。
行吧。
陳白一躍跳到岑松廷后背上。
頭枕到肩上,閉上了眼睛。
“你說安清月折騰這么一出,是為了什么啊?”
一不為權,二不為利……
岑松廷將人往上托了托,開口道:
“為了自由吧。我推測,黑蟲子族群,有點兒像蟻群或者蜂群。安清月和她妹妹安清影,是蟻后或蜂后。全族的繁衍都落在她們身上。”
“可她們又不像蟻后、蜂后那樣,是族群的領導者,她們只是被奴役的工具人。”
“所以她想反抗族群,尤其是有了雌性幼崽后,不想幼崽步上她的后塵,便想借助人類的力量,打壓族群,助她脫困。”
陳白嗯了一聲。
她想的大約也是如此。
就是不知道安清影為何在5歲時就死了,真是安重行弟弟殺的嗎?
兩姐妹,感情甚篤。
安清影在黑蟲子被斬殺后,趴在安清月身上,散了魂魄,徹底消亡了。
回家的路上。
陳白躺在岑松廷身上昏昏欲睡。
中途風行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掛斷,對岑松廷說道:“金白虹死了。跟安重行死法一樣,沒有任何外傷。命珠破碎,靈力盡失,神魂俱滅。”
陳白瞇著眼嘟囔了一句:“對方的動作可真快。”
岑松廷抬手摸了摸陳白的頭發:“金白虹是我二叔引進神秘部門的。早些年,逢年過節,金白虹都會上門拜訪我二叔。這些年不知為何斷了來往。”
陳白睜開眼:“你二叔就是背后的人?”
岑松廷搖了搖頭。
“我平等地懷疑每個人。”
陳白又閉上眼。
——不是你二叔,你提他干嘛。
岑松廷又道:“不可能是我二叔。我想不出他的動機。”
-
被侄子認為沒有動機的岑延陵,吃過早飯后,走進了一間密室。
密室四面墻上,是一排排不銹鋼架子。
架子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玻璃瓶子。
每個瓶子里都裝一個神魂。
岑延陵無視這些神魂。
徑直走到密室中央,從地上撿起一個不銹鋼盆,高高揚起,用力摔下。
哐——
“廢物!”
金屬嗡鳴聲和大聲咒罵聲響徹整間密室。
哐——
“廢物!”
哐——
“廢物!”
哐——
“全是廢物!”
連砸東西都不敢留下垃圾的人,做事自然滴水不漏,不留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