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南下車前,把小崽們挨個抱了抱。
輪到黑蛋時,他輕輕摸著黑蛋的蛋殼,心里五味雜陳。
“孩子,你,受苦了。”
黑蛋被摸得順毛又順氣,在陳忠南手心里好一頓打滾蹭蹭。
陳白和岑松廷把陳忠南送上一直跟在后面的車。
關車門前,陳白探頭問了一句:“師父,師伯還好吧?”
陳忠南瞪著陳白不吭聲。
陳白毫不退讓。
師徒倆較力一番。
陳忠南轉過了頭:“管好你自已。”
陳白冷哼一聲,嘭一聲關上了車門。
車子開走了,岑松廷張了張嘴,想問問陳白,她和陳忠南隔絕眾人都說了啥,她為啥突然提起秦滄,想想又作罷。
那是陳白師門的事,陳白不主動說,他不好探問。
再說了,他自已的事還吊在空中呢。
他伸出手,試探著勾住陳白的手指,再一點一點貪進,握住整只手。
陳白沒躲沒閃。
岑松廷大喜。
未婚夫的身份保住了!
“小白,上車吧。”
陳白腦子里正想著秦滄的事。
秦滄利用玉娃娃,大批量人造玉石,那時她就覺得她這個大師伯有問題。
告訴陳忠南,陳忠南卻無動于衷。
竹妖布了師父自創的法陣,這次南亭山又出現疑似師父布的法陣,除了秦滄在其中搞鬼,陳白想不到旁人。
可看陳忠南的態度,陳白就知道,師父不讓她插手秦滄的事。
陳白噴出一口氣。
不插手就不插手,他們是大人,她是小孩,小孩不管大人的事。
思緒萬千,完全沒注意到岑松廷的小動作。
直到岑松廷叫她,才回過神來,看著岑松廷的臉。
眉頭不自覺蹙起。
岑松廷心里咯噔一下,握著陳白的手不自覺緊了緊,面上強作歡笑:“上車吧。”
陳白抽出手。
岑松廷笑容僵在臉上:“怎么了?”
“你去洗把臉,沒法看了。”陳白一臉嫌棄。
岑松廷臉上又是血污,又是粉塵,用毛巾擦過,也只擦掉大概。
明珠蒙塵,白玉染瑕。
陳白視線掃視一圈,抬腳往服務區洗漱的地方走去。
估計她不比岑松廷好到哪里去。
岑松廷一顆心忽上忽下,慢半拍反應過來,陳白是嫌棄他丑了。
緊走兩步,拉住陳白的手。
“這里有酒店,我讓風易訂了房間,都去洗漱一下,順帶把早飯吃了。”
也行。
陳白腳跟一轉,又奔向酒店。
岑松廷更是腳下生風。
務必以最快的時間恢復昔日容顏!
陸懔給他收拾的行李箱里,有沒有帶護膚品?
-
被陳白“惦記”著的季初禾,被迫跟著小狐貍一路狂奔,跑斷了腿,也沒追上岑松鶴。
小狐貍傷心欲絕,差點兒哭死過去。
季初禾差點兒氣死。
這是什么級別的戀愛腦,啊?
那腦子里就沒長腦子,就長“戀愛”了吧?
雖說岑松鶴也是個極品,可再極品,也不至于戀成這樣吧。
再說你一個狐妖,玩人妖戀,你玩得明白嗎?
還不如放著讓她來!
“你快別哭了。像你這么傻哭,哭死也沒用。”
季初禾素來厭蠢,偏偏這么個蠢玩意,是她的命珠,還是能支配她行動的命珠。
她要瘋了。
她一定要拿回身體掌控權。
小狐貍不管,哭得一聲長一聲短。
“我幫你想辦法,保證把岑松鶴弄到手。”
哭聲戛然而止。
“怎么,怎么弄……怎么才能讓他喜歡我?”
季初禾阿彌陀佛。
總算是不哭了。
“你先跟我說說,你跟岑松鶴之間的事,事無巨細。”
小狐貍事無巨細,嘚啵嘚說了好幾個小時。
季初禾頭暈腦脹后一拍大腿:“走,去燕城,去岑家等著他。”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小狐貍也是實在沒招兒了,就聽了季初禾的。
“你得讓我掌控身體,咱倆才能坐飛機、打車。”
小狐貍也聽了季初禾的。
只是季初禾想得挺美好。
現實很骨感。
手機支付的年代,沒有手機寸步難行。
季初禾在跟小狐貍合體后,啥啥都沒有了。
別說手機,連衣服都沒有!
無法,又變成狐貍身。
“你去把手機偷過來。”
兩人到了一個小村子,扒在一戶人家窗戶上,看著人家擺在書桌上的手機,季初禾慫恿小狐貍去偷手機。
“不行。”小狐貍拒絕,“岑松鶴說了,偷東西犯法。”
季初禾:……
“那你去把晾衣架上的衣服拿來。”
她要變成人身,總不能光溜溜的。
“不行。”小狐貍也不同意,“岑松鶴說了,大到金磚,小到針,都不能偷。”
季初禾:……
她能不能把命珠摳出來?
不要了!
溝通無果。
于是乎,四條小短腿,跋山涉水,從南城量到了燕城。
一直遠遠跟在后面的岑松鶴,都有點兒心疼小狐貍了。
不過看著小狐貍一路上都腳踏實地走路,他心甚慰。
這階段,朝夕相處中,規矩沒白教。
-
南亭山。
蕭雁丘嘴角破皮后,蔣孟儒立刻轉身,沖身后招呼:“誰帶毛巾了?紙巾也行。”
“對了,還有水。”
有人遞紙巾,有人遞礦泉水。
蔣孟儒將紙巾和水一股腦塞進蕭雁丘懷里。
眼睛偷瞄了一下蕭雁丘的嘴角。那塊破皮沒有了。
“你先擦把臉,歇一歇,他們去搜尋了,一會兒就出結果了。”
“對了,你們師門的山門建在哪兒?你說的封印,我咋一點兒沒感覺到?全被破壞了嗎?”
蕭雁丘沒搭腔。
紙巾沾水,擦臉,摳鼻孔,挖耳朵,清理粉塵,看起來忙得沒空說話。
實際上,他不想聽這個大棒槌說一個字。
從他嘴里吐出的字,字字都往他肺管子上戳洞!
還問他山門在哪兒。
在哪兒?
就在腳底下!腳底下!
冷靜,冷靜,冷靜!
他得找到石盆。
那才是宗門傳承之所在。
有了石盆,他在哪兒都能重起爐灶。
石盆呢?
石盆里正在煉制的皮影呢?
都炸成粉了?
不可能啊!
就在這時,有人在上面喊蔣孟儒。
“蔣部長,后山發現了打斗痕跡。”
蔣孟儒立刻從坑里爬出來。
“什么打斗痕跡?”
那人舉著一撮白毛,舉到蔣孟儒眼前。
“這是從現場找到的毛發,動物的,疑似狐貍的。”
在坑里支棱著耳朵聽動靜的蕭雁丘,一個跳躍,站到蔣孟儒一旁,眼睛死死盯著那撮毛。
淡淡的靈力,在毛發上流動,慢慢消散。
狐妖!
是狐妖懷他山門?
“走,去后山看看。”
蔣孟儒下令,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奔向后山。
蕭雁丘舍不得大坑,舍不得還沒找到的石盆。
可他不得不跟著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后山走。
漫山遍野的野花,取代了宗門的封印法陣。
究竟是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