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岑松廷看向牧野:“需要他向你道歉嗎?”
牧野規規矩矩站起身,沖岑松廷搖了搖頭:“不用了,岑哥。給岑哥添麻煩了。”
人都發配了,還要啥自行車?
處理結果符合心意,成熟穩重牧野回歸。
感謝完了岑松廷,牧野又沖王靖微微躬身:“謝謝王哥,給王哥添麻煩了。”
王靖嘴角抽了抽:沒瞧出來,這小子還有演戲的天賦。
梁鹿鳴跟著牧野站起身。
牧野感謝岑松廷,她就沖岑松廷鞠躬,感謝王靖,她沖王靖鞠躬,主打一個夫唱婦隨。
岑松廷自然沒忽視梁鹿鳴:“小梁,廖君文以后不會再騷擾你了。他先前所作所為,我代他向你道歉。”
梁鹿鳴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那個……我沒事,謝謝。”
岑松廷看向梁鹿鳴的時候,明明眼神是柔和的,梁鹿鳴卻沒來由感到心悸。
那是一個上位者的權勢威壓,無需刻意施展,壓力便撲面而來。
梁鹿鳴不禁懷疑,這還是那個抱著陳白的腰、黏糊糊說情話的岑松廷嗎?
很割裂啊。
牧野瞥了眼一臉慘白的廖君文,料想著岑松廷接下來要處理家事,不方便外人在場。他拉起梁鹿鳴的手:“岑哥,我送鹿鳴去上課了。”
岑松廷點頭。
牧野拉著梁鹿鳴往外走,沒忘了跟王靖告別。
王靖看了眼關凱,兩人跟在牧野后面出了門,把保衛處的門關上了。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廖君文沒有。
他噗通一聲跪到岑松廷面前。
涕淚橫流。
“表哥,表哥,我不想去部隊,我還得上學啊,我才大一,離畢業還好幾年呢。我走了,我媽怎么辦,我爸怎么辦……”
“站起來!”
岑松廷一聲厲喝。
嚇得廖君文連滾帶爬站起來。
“表哥,我,我……”
“君文,你知道你舅舅,季春生,是怎么爬到如今的位置嗎?”
廖君文愣住了。
不是在說他的事嗎?怎么說到他舅舅了?
“你舅舅,大搞權色交易,為了自已能往上走,不惜把自已的妻子獻出去。”
“你媽,若不是嫁給了你爸,也會被你舅舅獻出去。”
“可你媽,身為受害者,不但不幫同為受害者的你舅媽,反倒跟你舅舅一起,把主意打到了你表姐身上。”
“為了你的前程,他們要奉獻你表姐。”
“廖君文,你姓廖,我不想跟你講大道理,說你的所作所為,已經污了你爸的一世清明。”
“我只希望你媽和你舅的基因,不會在你身上發揚光大。”
“你自已說說,你舅舅跟畜生有什么區別?”
“你堂堂一個七尺男兒,也想像你舅舅一樣,踩著女人的身體上位嗎?”
廖君文嘴巴緊閉,呼吸急促,眼睛瞪得像死魚。
岑松廷的這番話,不但震碎了他的三觀,還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那個每次見面都拉著他的手,詢問他的學業、聊他的交友、不管他錢夠不夠花就給他塞錢的舅舅……
無微不至照顧他的媽媽……
為什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他不知道啊。
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廖君文不想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可話是岑松廷說的……他不能不信。
“你18歲了,是個成年人了,要對自已的人生負責任了。”
“我送你去部隊,就是拉你一把,讓你有機會好好想想,以后你的人生路你要怎么走。”
“走正路,還是走歪路,都由你自已決定。”
岑松廷說完這番話,起身離開了保衛處。
廖成民站在門外。
甥舅倆對視了一眼,岑松廷對廖成民點點頭,轉身離開。
廖成民揮揮手。
兩個人進屋,把廖君文帶出來,帶上了一輛車。
廖君文沒有掙扎,坐上車后,隔著車窗與廖成民對視。
父子倆,一個迷茫,一個滄桑。
廖君文第一次注意到,父親不年輕了。
眼角都是皺紋,頭發已經花白……
他嘴唇囁嚅著:“爸,你保重身體。我媽,我媽她也是為了我……”
廖成民嗯了一聲,“照顧好自已,爸等你回來。”
話落,擺了擺手。
車窗關上。
車子啟動。
逐漸遠去。
-
牧野牽著梁鹿鳴的手走出保衛處,沒走多遠就松開了手。
“演戲需要,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梁鹿鳴嗯了一聲:“沒關系。我們是未婚夫妻。牽手很正常。”
牧野腦瓜子嗡嗡的。
真想敲開梁鹿鳴的腦殼,看看里面究竟裝了什么。
去往梁鹿鳴宿舍的路上,經過一片小樹林。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大部隊在教室,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坐在樹下看書聊天。
牧野找了個遠離人的椅子,拉著梁鹿鳴坐下。
看著梁鹿鳴正色道:“你找上我,原因我大概知道了。”
“你被煞氣纏上了,需要人救命,而我,就是那個能幫你擋災的人。”
“實話實說,我不是啥好人,也不是活菩薩,你要提前跟我說你要拿我擋災,我沒準兒會揍你一頓,把你扔得遠遠的。”
“我也相信,你要不是為了活命,也不會死乞白賴非要當我未婚妻。”
“現在,事情解決了,你的煞氣沒了,還因禍得福結了命珠,死不了了,就沒必要非揪著我不放了吧?”
“咱倆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再見面,就點個頭的交情,行不?”
一番話說完,牧野揉了揉腮幫子。
話說多了,累得。
跟陳白在一起久了,遇著需要解決的事,不是陳白打他一頓,就是他被陳白打一頓,就解決了。
哪需要他掰開了,揉碎了,說這么一大通話?
可梁鹿鳴一個18歲的小姑娘,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只能費口舌。
牧野揉完了腮幫子,一臉希冀地看著梁鹿鳴。
他話說得夠清楚了吧?
梁鹿鳴只要不傻就能聽懂吧?
答應啊!
快答應啊!
說話啊!
啞巴啦!
被“萬眾期待”的梁鹿鳴,眨了眨眼。
“牧野,不是我胡說,咱倆真是姻緣天定,注定要結婚的。”
牧野眼前一黑又一黑。
要不,把梁鹿鳴當陳白,打一架算了。
說話太費勁了。
梁鹿鳴移開視線,盯著樹根上橫生的一個嫩芽,焦點逐漸模糊。
“我到燕大來,就是奔著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