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內,陳白將小黃和天隕放在陣眼處,讓八個小崽分八個方位坐好,以九個小崽為中心,布山水大陣。
待大陣布好,陳白劃破小黃的四只小爪,將小黃的血液涂滿天隕,然后讓小黃將天隕抱在懷中。
小黃疼得齜牙咧嘴,卻沒詢問陳白要做什么。
小白總歸不會害它。
其他小崽也都安靜地看著。
安置好了小黃,陳白用畫筆劃破掌心,手握筆桿,待血液順著筆桿,浸透筆尖,陳白將畫筆猛地戳入地下。
“以吾之名,陣起。”
“以吾之名,喚地脈之靈。”
話音落地,山水大陣隆隆啟動。
天隕被激發(fā)。
能量像火山噴發(fā)般從天隕里噴涌而出。
受血液牽引,噴涌的能量一瞬沒入小黃體內。
一塊天隕,的確可以令一只幼崽長成成年大妖,但前提是,要慢慢吸收,慢慢成長。
像這樣火山爆發(fā)般灌注,除了爆體而亡,沒有第二種結果。
小黃全身的經脈骨骼幾乎瞬間就被摧毀。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響徹地穴。
小崽們瞬間動了,想去救小黃。
被陳白厲聲喝止。
“都別動。”
“小黃,閉嘴,堅守,不破不立。”
小黃聞言閉上了嘴,整個面容痛得扭曲。
它眼淚汪汪看著陳白。
疼……好疼啊……
陳白盤腿坐下,將小黃抱在懷中,空出的手輕輕撫摸小黃的小腦袋,“堅持住。”
山水陣運轉,將天隕的能量從小黃體內導出,流入其他小崽體內,又流入陳白體內,最終匯入畫筆,沒入地下。
小崽們都受到了沖擊,但它們畢竟都是妖,體魄強悍,雖疼痛不已,卻還能忍受。
小黃窩在陳白懷里,精神有了倚仗,身體沒那么疼了,神識開始內觀身體。
天隕能量在摧毀它的身體,山水陣借用天隕的能量修復它的身體,當摧毀和修復達到一種平衡時,修復才真正開始。
骨骼重塑,經脈重建,全身每一處血肉都在重組。
重塑過程中,山水陣將天隕的能量一點點融入它的血脈、骨骼。
先是劇痛、刺痛,接著是麻癢、鼓脹,再然后就是亢奮、叫囂。
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渴望成長,渴望無盡的能量。
而天隕,正好能提供它無盡的能量。
小黃徹底不疼了,它徜徉在能量的海洋里,像一只貪吃的巨獸,鯨吞海吸。
然,吸收到了一定的程度,阻礙降臨。
一層屏障,阻止它的身體繼續(xù)成長。
那是什么?
它焦躁地探尋。
迫不及待想打破屏障。
最后確認,那屏障,是山水陣。
小白的山水陣。
小黃從亢奮中回神來,想問問小白為什么不讓它成長。
一道心聲告訴它,小白是為了它好。
另一道心聲告訴它,小白在阻礙它獲得機緣。
小黃血紅的眼睛看向懷里的天隕。
天隕的能量源源不斷進入它的身體,又被山水陣源源不斷導了出去。
那都是它的能量啊。
血紅的眼睛,看向離它最近的小白。
小白緊閉著眼睛,身體微微顫抖,細細的血水順著她的毛孔向外流淌。、
一個認知,閃電般劈入小黃的腦海。
小白,正在承受極致的痛苦,身體才會不受控制顫抖。
就像方才的它,骨骼經脈盡斷……
小黃驟然清醒。
陳白讓它們記住的話,一句句浮現在它的腦海里。
極致就是衰敗的開始。
小白不讓它長到極致,是不想讓它滅亡。
小黃想到了九霄的大妖,想到了龍寶山的大妖,想到了蟲王……無一有好下場。
它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頭腦徹底清醒。
天道不允許這世間有超凡大妖誕生……
清明的視線轉向其他小崽。
每個小崽都和小白一樣,毛孔流血,神情痛苦。
它們同小白一樣,在幫它分擔天隕能量的侵襲。
然,能量太龐大了。
多余的能量被山水陣化為靈氣,一部分轉入地下,地下再轉入不了時,就溢出到了地穴里。
整個地穴被靈氣灌滿,靈氣化為濃稠的白霧,白霧又凝結成水滴,水滴附著在每個人的身上,順著毛孔,往體內鉆去。
內外夾擊之下,血水流的更多了。
“小白,小黑、小綠、小紅……”
小黃焦急地挨個呼喚。
小崽們緊閉著眼,眼珠在眼皮下轉動,卻沒有睜開。
只有陳白,驟然睜開了眼。
她抱著小黃站起身,一腳跺到地上。
“再不出來,我弄死你!”
話音落地。
地面一陣隆隆震動。
一道白練,從地下緩緩浮現。
天隕的能量霎時找到了出口,通過筆尖,轟轟灌入地脈。
一朵乳白浪花從地脈中現身,浪花上浮現人臉,沖陳白頷首。
“吾來了。”
陳白哼了一聲:“怎么這么久才來?”
浪花人臉聲音不急不緩:“吾在遠方貫通地脈。”
不是故意拖延就好。
“最近你都待在燕城。”
浪花人臉有些遲疑:“吾還有地脈要貫通……”
陳白低喝:“最近你就待在燕城!”
唔……
“你欠我的人情得還我。”
“你貫通地脈需要能量,我這有大量的能量需要輸出,你留在這兒,跟我合作,不吃虧。”
“好。”
跟地脈之靈談好了合作。
陳白把小黃和天隕放回陣眼,去查看其他小崽。
小崽們體內膨脹的能量,通過山水陣導入了地脈。
如今輸入和吸收達到了平衡,受損的身體開始修復。
陳白放下心來。
身體一軟,坐到了地上。
地脈游走過來,包裹住陳白的身體。
乳白色的靈氣,順著毛孔鉆入身體,在體內游走一圈,受損之處便全部被修復。
“吾帶你去個地方。”
陳白沒有抵抗,任地脈裹著她的身體,緩緩沉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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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塘走到展覽館門口時,鄭國昌、姜毅和周梁正坐在臺階上吃盒飯。
王學年叫人送過來的。
鄭國昌和嚴塘是老熟人,姜毅和周梁也認識嚴塘,倆人端著盒飯站起身,向嚴塘問好。
“嚴教授。”
嚴塘微微頷首,看向鄭國昌。
鄭國昌努努嘴:“丟人了,想藏都藏不住,你就不能假裝不知道嗎?”
嚴塘呵呵一笑:“能看你笑話的機會可不多,我就差跑過來了。”
說著,一屁股坐到鄭國昌身邊。
“咋回事?”
鄭國昌扒了口飯:“沒大事。泄露了點兒煞氣,明早就能吸收了。”
噢。
“王教授喊我來的,我進去溜達一圈,交個差。”
鄭國昌點頭:“行,你去看看。吃飯了嗎?溜達出來一起吃一個。”
王學年怕鄭國昌三人肚子大,每人都送了兩個盒飯。
嚴塘站起身:“行,給我留一盒。”
話落。
推門進了展覽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