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松廷睡到中午,起床去上班了。
陳白一覺睡到下午五點,起床時小崽們都不在身邊。
洗漱完,溜溜達達下樓。
人聲、貓叫聲從敞開的大門傳進來。
走到門口一看,嚯,打得如火如荼。
陳霧變回了小女孩,穿著精致又破破爛爛的衣服,跟小黑你一爪子我一巴掌,打得有來有往。
兩條麻花辮,一條已經散開,另一條上,打成蝴蝶結的頭繩也搖搖欲墜,正在散開的路上。
這倆,在爭奪誰當陳白之下第一人。
第二對打架的,是小紅和青蛋,青蛋要挑戰小紅的排位。
第三對,呃,沒有第三對,小綠帶著剩下的小崽在院子里刨土找花盆。
小綠管埋,其他小崽管找,整個院子,除了停車的地方還完好,其他地方都刨得稀碎。
梁鹿鳴坐在臺階上,雙手拄著下巴,一臉的生無可戀。
陳白站在門口瞅了幾眼,就溜溜達達回到客廳,坐等著吃晚飯。
牧野聽見動靜,從廚房里探出頭來,看見陳白,又縮了回去,沒一會兒,拿著一個保溫壺出來,遞給沙發上的陳白。
“杜阿姨吩咐的。”先把杜月白抬出來坐鎮,“補血的養生茶。晚飯前喝完。”
牧野在岑松廷吃午飯時打聽到的,陳白昨晚又遭了大罪,得補血、補氣。
陳白狐疑,抬眼睨著牧野:“你給師娘通風報信的?”
牧野搖頭,神情堅定地往陳忠南身上放大鍋。
“不是我,估計是陳叔說的吧。”
多嘴!
陳白噘著嘴,接過保溫壺,打開蓋,喝了一口。
嘖,難喝。
捏著鼻子又喝了一口。
牧野這才滿意地轉身回廚房去了。
岑松廷的視頻電話在這時打了過來。
“小白,晚上有空嗎?我爸想請你過來吃個晚飯。”
陳白放下保溫壺,端正坐姿。
“有空。”
長輩邀請,沒空也得有空啊。
“好,我一會兒來接你。”
一會兒,是多久啊?
陳白看了看保溫壺里的養生茶,捏著鼻子,噸噸噸噸喝完了。
接著起身走到大門口,朝院子里吆喝一聲。
“我一會兒去岑家,你們去不去?”
打架的,挖坑的,立刻停下動作,一窩蜂沖過來。
“去,去,去。”
梁鹿鳴站起身:“姐姐。”
陳白嗯了一聲:“你給它們洗洗。”
梁鹿鳴應聲,帶著小崽們去洗漱。
陳霧聽說要出門,也不維持人樣了,直接變成雙拼貓,貓比人方便。
牧野從廚房探出頭來:“去岑家?”
陳白嗯了一聲。
管家牧關了火,把手洗干凈,顛顛上樓去給陳白準備正經衣服、上門必備禮品,又催著陳白去換衣服。
岑松廷回來時,正好一切收拾妥當。
陳白帶著小崽們上車,牧野大包小包往后備箱塞東西。
看得岑松廷直想笑。
這小舅子,娶得真值。
一邊幫牧野放東西,一邊說道:“不用帶這么多東西吧?”
牧野嗯嗯啊啊:“沒有空手作客的道理。也不貴重,就是一些尋常補品。”
岑松廷嗯了一聲。
“新房子的選址,我讓陸懔去看了幾個地方,你抽空跟陸懔去選一下,你姐喜歡啥樣的你知道。”
牧野點頭:“行。”
他還沒去找房源,想著等拍賣會結束了,看看手里有多少錢再去選價位合適的。
沒想到岑松廷做在了他前面,也好,給他省事了。
-
喊陳白來家里吃飯,是岑先生臨時起意。
即便如此,得益于楊姨的手腳麻利,桌上的菜色也是十分的豐盛。
擺放在陳白眼前的飯菜更是特別準備的,補血補氣的藥膳。
廖女士看著臉色略顯蒼白的陳白,一臉心疼,噓寒問暖,就差給陳白喂飯了。
害得陳白苦哈哈吃藥膳,想瞪岑松廷幾眼都沒找到機會。
吃過了飯,岑先生讓岑松廷帶著小崽們去玩,讓陳白跟他去書房。
岑先生有事找她,陳白也不意外。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岑先生這等日理萬機之人,突然叫她過來,肯定不是為了吃頓飯。
岑先生直奔主題,“小白,你手下不是有個特行組嗎?讓松廷去你那特行組吧。”
陳白話沒過腦子,脫口而出:“特行組不缺人啊。”
拒絕的話出口了,才想來思量岑先生為啥讓岑松廷去特行組。
因為岑松廷最近陪她睡覺,上午都沒去上班?
頓時有點兒不好意思。
“岑先生,最近夜里有些突發狀況,需要岑松廷去處理,他整夜沒睡,上午補覺,才稍微懈怠了白天的工作,等眼下的事過去了,他就能恢復正常上班了。”
岑先生看著一臉認真、替岑松廷申述的陳白,驀地笑了,說起了題外話。
“小白,你跟松廷證都領了,能不能改口叫爸媽了?”
飯桌上叫岑伯伯、廖伯母,進了書房就叫岑先生,太見外了。
他還當小姑娘不好意思改口,才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沒想到陳白突然站起身,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把岑先生嚇一跳。
“怎么了,這是?”
不樂意啊?
“對不起,岑先生,”陳白直起身,規規矩矩站好,一臉的愧疚,“我5歲被師父和師娘收養,他們視我為親生女兒,我也把他們看作親生父母。可礙于師父的特殊命格,我們只能以師徒相稱。”
“師父師娘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不能聽我喊他們一聲爸爸媽媽,這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所以,請您見諒,我尊敬你們,也會和岑松廷一樣,視你們如親生父母一樣孝順,卻不能喊你們爸爸媽媽。”
“讓師父和師娘聽見了,他們會難過。”
話落,陳白又深深鞠了一躬。
歉意是真誠的。
堅持也是認真的。
岑先生忍不住一陣唏噓。
陳忠南夫婦和陳白的關系,他何嘗不清楚?
那是彼此會為了對方付出生命都毫不遲疑的關系。
就在昨晚,陳白為了救她師娘,還差點兒沒了命。
這孩子,真是至情至性到了極致啊。
這樣的人,已進了他岑家門,區區一個稱謂又算得了什么?
“小白,你坐,你說的伯伯都能理解,就按你說的辦。”
“謝謝岑先生。”
“你也別喊岑先生了,喊岑伯伯吧。”
這個可以有。
“岑伯伯。”
岑先生笑得一臉花。
話題拾回來。
“你那特行組真不缺人啊?”
“我想把松廷調過去,不是因為他最近工作不力,是想讓他給你做好后勤工作。”
以岑松廷的工作能力,工作上那點事兒,幾個小時就能處理好,就沒有工作不力一說。
他是聽說陳白這孩子是純種夜貓子,給她做后勤的,都是24小時兩班倒的。
才想著干脆把岑松廷調到特行組算了,就不用兩頭熬了。
陳白明白了岑先生的意思,認真思索片刻,還是拒絕了。
“岑伯伯,特行組10個人完全夠用了。松廷去特行組,大材小用了。”
師父說過,兩口子最好不要在一起工作,容易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