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詩語考慮到今天要去給老爺子掃墓,以莊重嚴肅的色調為主。
黑色的打底毛衣,下面一條藏青色高腰微喇牛仔褲,外面套著一件長款的黑色毛呢大衣,一頭海藻般的頭發簡簡單單的在腦后扎了一個馬尾。
她洗了個手,抽了兩張紙巾邊擦拭著手出來的時候,季銘軒和褚安安兩人身著同樣的軍官常服,一左一右坐在季以宸的兩邊,軍官帽放于他們各自的邊上。
兩個人身形板正,骨骼優越,一個沉穩冷淡,一個從容中又帶著點痞意,那畫面看得齊詩語當即愣在了原處:
她好像有點多余是怎么回事?
“還愣著干什么?過來吃早餐。”
褚安安聽到了動靜,沖著他對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去坐下。
季銘軒停下來給季以宸剝蛋殼的手,落在齊詩語身上的視線略帶深意,那眼神看得齊詩語心虛極了,坐下后,又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季銘軒對她不怎么了解,但是他了解他媳婦,語氣淡淡,反問道:
“你在心虛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齊詩語抿了抿唇,低眸,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季銘軒看著依舊對他充滿了敵意的她,輕嘆一口氣,知道她把自已和十年前的他區分得很清楚,欣慰于她的冷靜理智,同時又對于她的敵意抗拒,倍感無奈。
“其實,我同我夫人的感情一直很穩定,我們磨合得很合拍,你沒必要對我抱有敵意。”
齊詩語挑了下眉,瞟了眼吃瓜的褚安安,和一臉懵懂的季以宸后,狐疑地看了眼季銘軒,見他一副想要同她好好溝通的樣子,頓時有些惱火,早干什么去了?
她把他家砸了后,知道慌了?
她把那個院子那么粗暴的砸了,等于親手撕開了那一層層壓抑著她的枷鎖,不得不說,季銘軒的確了解她的思維!
所以……他想穩住她?
“我現在拒絕和你溝通,宸宸在呢,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過難看,麻煩你閉嘴,好好吃你的早餐!”
季銘軒直截了當,問:
“什么時候能接受溝通?我現在帶著你去把季家給砸了?”
齊詩語有些心動,但讓她接受季銘軒的幫助,頓時興致缺缺:
“不用你好心,我自已有辦法。”
季以宸的眼神驟然一亮,興奮地問:
“麻麻的辦法是那個生產線嗎?”
專心吃瓜的褚安安面露疑惑看著齊詩語,問:
“什么生產線?”
齊詩語眨了眨眼,暗忖:當然是順豐的無人機生產線呀!
季以宸激動的表情中帶著些許的期待,問:
“麻麻睡覺覺的時候做夢了嗎?”
“做夢?”
齊詩語忽而皺了皺眉,歪著頭捏了捏有些發脹發酸的肩頸,面露煩躁道:
“說起做夢……自從來了京市,一直就倒騰地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若是再這樣下去,搞不好我神經衰弱,指不定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季銘軒垂下了眼睫,似乎在想事情。
褚安安則一臉悟了的表情:
“我撥給你幾個人?或者我親自帶你砸進去?”
“不,我現在有更好的辦法!”
齊詩語搖了搖頭,那雙會說話的水眸亮晶晶的,看著褚安安,面露期待:
“你能搞到滇省的菌子嗎?比如見手青?”
褚安安眸子一瞇,一臉警惕:
“我記得那玩意有毒?你弄不好得提前找老頭子團聚!”
齊詩語一臉亢奮:
“這就是你不懂那個的神奇之處了,那玩意有的人吃了去考試直接得滿分,有的人吃了畫的畫堪比畢加索,有的人吃了還能和動物對話!”
褚安安:“所以呢,你是想和動物聊天還是想考試得滿分?”
“我當然是想畫畫了!”
說不定她吃了沒熟的菌子后能直接畫出她想要的東西,比如無人機的設計圖?
航母?
潛艇?
等等!
齊詩語猛然一個哆嗦,伸出手掌拍了拍自已的臉蛋,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這玩意兒一想就嗨了,一嗨就更加異想天開了!
褚安安搖了搖頭,對于她的天馬行空表示無語。
季以宸卻依舊執著,問:
“所以,麻麻您睡覺覺的時候做夢了沒有?”
齊詩語點頭,認真地道:“做夢了。”
季以宸眼眸一亮:“麻麻夢到了什么?”
齊詩語:“我夢到了我會飛,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小小的季以宸眨了下眼,表情有些呆,看著他那思維極其跳躍的母親小眼神透著無語兩個字。
齊詩語訕訕一笑,催促地道:
“吃早餐吧,一會麻麻要和褚褚去看望一個老爺爺,那個地方不適合小孩子去,你就和爸爸——”
一直不做聲的季銘軒開口了,道:
“我同你們一起。”
說罷,又看了眼手腕處的手表,繼續道:
“白西崢差不多要過來接宸宸了。”
齊詩語皺眉,放下碗筷,惱火地瞪著季銘軒:
“季銘軒,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們去看望褚老爺子,你跟著我們干什么?”
季銘軒悠悠轉頭,靜靜地看著褚安安。
褚安安解釋道:“這些年我在國外,每逢清明,的確是季銘軒幫忙掃墓。”
齊詩語扯了扯唇瓣,頓時有些尷尬。
恰巧,敲門的聲音響起了,她連忙起身,道:
“我去開門。”
“哥,宸宸我就先帶——”
門還未徹底打開,話就已經出來了,當白西崢的眼神觸及到站在門口的齊詩語時,猛地一縮,呆滯了:
“嫂……嫂……嫂子?!!!”
齊詩語看著十年后的白西崢呵笑一聲,道:
“進來吧。”
說罷,也不管他如何震驚的模樣,轉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回到了餐桌上。
“西崢爸爸!”
坐在他爸身邊的季以宸沖著一臉恍惚,老盯著齊詩語看的白西崢擺了擺手。
這一聲可算把白西崢叫回魂了,嘴角抽了下,吐槽道:
“要么干爸,要么爸爸,叫什么西崢爸爸?怪怪的!”
季以宸眨了眨眼:“白叔叔。”
白西崢:……
“不對,老季,我嫂子她這是什么個情況?”
白西崢看著季銘軒,季銘軒直接過掉了他的疑問,吩咐道:
“宸宸你就先帶走,我們忙完了過去接。”
“不是,老季你——”
“嗯?”
季銘軒偏了下頭,眼神淡淡,盯著他。
白西崢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朝著季以宸招了招手:
“那你們忙吧,宸宸,我們快走,你慕白哥哥在樓下等你,我們去游樂園。”
齊詩語一聽去游樂園,忙起身去了次臥把宸宸的保溫杯拿出來,灌滿了溫水后遞給白西崢:
“我瞧著宸宸嘴唇有點干,多給他喂水。”
“嫂子,你忘了我的本職工作了?你就放心吧。”
白西崢接過了宸宸的保溫杯后,多看了眼齊詩語那張年輕了十歲的面相,又偏頭看了看季銘軒和褚安安,見他們并不打算開口解惑,頓時心塞不已,抱著宸宸走了。
季以宸臨走前還不忘沖著他們擺擺手:
“麻麻再見,爸爸再見,褚褚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