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立刻想起來什么似的對著他點頭道，“我想起來了，你是劉院長提起過的那個……老神醫的孫子！”
劉院長就是顧榮守當初住院的那家軍區醫院的院長，當時他就提議給顧榮守調一個精通醫術的警衛員。
但是最開始卻被顧榮守拒絕了，因為顧老爺子覺得他一個老頭子，身邊有家庭醫生就夠了。現在學醫的都是高素質人才，好好的軍醫不當，怎么能讓年輕人在他一個老頭子身邊磋磨時光。
雖然實際上，能到首長身邊做警衛員，其實也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但顧榮守還是覺得不妥。
但后面劉院長又給顧榮守推薦了一個人，是一位老中醫的孫子，那位老中醫醫術高明，還會不少失傳針法。
而那位老中醫的孫子也習得真傳，雖年紀小，但從小就開始跟著爺爺四處治病救人，可以說是經驗豐富。
不過年紀小，閱歷不足，劉院長就干脆把人塞給顧榮守做警衛員了。顧榮守身邊的警衛員各司其職，都是穩重老成的性格，多楊山野這么個年輕人也挺好。
顧昭很好奇楊山野跟他爺爺去治病救人的故事，也楊山野這小兄弟實誠的很，顧昭問什么他就回答什么，給顧昭聽的感興趣極了。
楊山野今年19，現在一邊在顧榮守身邊做警衛員，一邊去上軍區的大學，出來之后的文憑和軍校一樣。
他給顧昭講自己跟著爺爺去過的各種山村，他們是游醫，在沒被請來京市之前，簡直就是無證行醫，赤腳大夫。
當然，本來縣城有醫院也用不到他們，所以他們去的地方都是那種很閉塞的山區。
而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多少還是有點道理的，最嚇人的一次是楊山野和他爺爺被人追著打，就因為楊山野他爺爺診斷出來一個孕婦肚子里的孩子是個死胎。
中醫不是萬能的，光憑借摸脈搏，確實是摸不出孩子是否有畸形或者疾病。但是胎兒是死是活還是能摸出來的。
當時林老神醫就摸出來了，那個孕婦肚子里懷的是死胎，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他斟酌著回答，結果那家人直接就是一個暴怒，罵爺孫倆是騙子。
“后來我才知道”，楊山野低聲對顧昭道，“那已經是那個孕婦的第八胎了，前面七個女兒，不是賣出去就是死了，生了一個男嬰也先天不良死了。”
幾乎一年一個，現在肚子里的那個死胎，最開始應該是健康的，但是那家人要兒子已經要魔怔了。
所以那個孕婦的婆婆就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亂七八糟一大堆生兒子的土方子，讓孕婦全部都吃了。
其實你更離譜的甚至還有什么香灰符紙，總而言之相當愚昧，什么“生子丹”里面幾乎都是重金屬，也許那個孩子就是這么被毒死的。
而那個孕婦也早已被同化，即使楊老神醫多次強調如果不打胎的話很可能一尸兩命，那全家人也沒有一個相信的。
最后爺孫倆直接被趕出那個山村了，狼狽的很。
“還有之前在一個村子里面，遇見了好幾個長尾巴的小孩子，也有幾個大人。”
顧昭眸色微動，她上輩子在實驗室見過這種解剖對象，其實這并不是什么怪病，還很常見。
只不過是尾椎骨多長了骨頭罷了，正常在小時候直接做手術切掉，長大恢復就和正常人完全一樣。
聽到顧昭的話，楊山野點頭，然后嘆氣道，“但是那些村民可不覺得這是病，不知道之前是怎么發展的，我和爺爺去的時候，那些村民在村里建了個神廟。”
顧昭聞言一怔，隨后微微蹙眉道，“建廟？不會是把那些人……”
楊山野苦笑了一下，“對，他們覺得長尾巴的人都是山神的后代，要把他們都送還給山神。”
“一下全都送了，村里的勞動力會少，所以每年送一個，全村投票，投出來的那個人就像河神娶親一樣，被送去等死。”
顧昭臉一皺，“又迷信又歹毒。”
楊山野搖搖頭，只道，“有時候這樣的人是救不了的，你戳破了他們的幻想，他們會覺得你毀了他們的世界。”
他們爺孫倆最后離開報警了，但實際上就是除非武力控制，不然一般的警察連村子都進不去。
后續如何，楊山野已經不太清楚了，他和顧昭聊了一路，已經沒有最開始的青澀和不知所措了。
楊山野看著眼前帶著點古靈精怪的少女，心里輕輕松了口氣。
楊山野性格單純勤快，進部隊里之后年紀又最小，很受其他人照顧。雖然就短短半年，但在宿舍里楊山野也多了幾個大哥。
而在得知楊山野要被調到某個退休首長身邊做警衛員的時候，楊山野的幾個戰友都很擔心他，紛紛叮囑他。
比方說在首長面前一定要少說多做，也別總是說什么大實話啊之類的。
再比如說……
這個年紀的退休首長，估計早就已經子孫滿堂了，人家少爺千金都是金枝玉葉的，估計脾氣不怎么好，說不準會怎么盛氣凌人呢。
幾個戰友紛紛叮囑楊山野一定要謹言慎行，最好躲著那些二代三代的子弟走，別惹了他們最后倒霉的還是自己。
接到命令要隨車過來接顧昭的時候，楊山野還在心里擔心了一路，有點糾結一會兒要怎么和這位傳說中的顧大小姐溝通。
最后楊山野打定主意，打算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當成一根木頭，大小姐問什么他就回答什么，當自己是個死人得了。
結果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這位讓他提前做了好久心理建設的顧大小姐，竟然是個看起來又矜貴又帶著點古靈精怪的跳脫的少女。
他甚至還被人家問幾句話，嘴巴就開始不聽話的什么都說了，活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似的。
但實際上就是，面對顧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時，幾乎所有人的反應都差不多就是了。
也不知道楊山野知道自己不是例外之后會不會感覺好受點，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