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綰被檢查出懷孕那天,是在婚后的一個月。
她的生理期推遲了一周,再加上一聞到魚湯味就想吐的反應,讓兄弟二人瞬間聯想到了某種可能。
各種欣喜和激動的情緒交織之下,薄羨時匆忙帶著她直奔醫院。
做完檢查后。
當醫生告訴他,她懷孕一個月,并且肚子里懷的還是雙胎后,兄弟倆站在那兒不動,仿佛被這巨大的驚喜砸昏了頭腦。
以至于回到家后,薄羨時還跟做夢一樣,撫摸著她平坦看不出絲毫起伏的小肚子。
“寶寶,我們真的有孩子了。”
他平復著激動的心情,語氣篤定道:“一定是我的!”
一旁的薄衍也在她旁邊坐下,輕輕覆上她平坦的小腹,并不淡定地說了一句。
“也有可能是我的。”
按照時間推算,他們在那段時間都和她有過.行為。
何況他們.子質量沒什么問題,一周就只有兩天讓她休息的時間,就沖這造人速度,想不懷上都難。
不過兄弟倆基因相同,就算去做親子鑒定,都可以是孩子血緣上的父親。
所以這個問題不管怎么爭論,結果都只有一個。
得知她懷孕的消息后,沈家和薄家的長輩都很高興。
因為孕婦需要精心照顧,為此沈母專門過來陪了女兒很長一段時間。
薄母也請了十幾個人來照顧她,除了每日負責她一日三餐的營養師,還有專門的育嬰師和孕產運動指導師。
薄衍跟薄羨時早早就把別墅的房間騰出來打造了兩間嬰兒房。
因為不知道她懷的是兒子還是女兒,兩人索性都備齊了男孩和女孩的衣服,還有各式各樣的玩具。
在兩人的精心照顧下,沈青綰的孕吐反應不嚴重。
除了肚子漸漸大了些,皮膚也更光滑了,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細膩又泛著瑩瑩的雪白,其他地方沒什么變化。
從后面看去,腰還跟從前一樣細,一點都不像是懷孕的人。
等月份更大了后,薄羨時擔心她一個人會出什么意外,時時刻刻都陪在她身邊,薄衍也將辦公地點轉移到了家里,這樣更方便照顧她。
兄弟倆生怕她磕著碰著哪兒了,每次都是能抱著就絕不讓她自己走。
沈青綰無奈:“我沒你們想的那么脆弱。”
薄羨時看著她挺起的大肚子,也知道孕婦身體承受著很重的負擔,只會心疼老婆。
“你肚子里揣著兩個崽,自己走多累呀,以后要去哪兒,讓老公抱你去。”
薄衍也贊同弟弟的決定。
到了孕晚期。
沈青綰能感覺到肚子里孩子踢她的動靜越來越頻繁。
直到有一次把她踢疼了,她沒忍住發出了聲。
正在廚房給她做小蛋糕的薄羨時丟下手里的事急忙跑了過來,就連在書房辦公的薄衍也停下了會議,急忙來到她身邊。
“寶寶,怎么了?”
“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薄羨時擔憂不已地看著她。
薄衍拿出手機,正要打電話叫私人醫生過來。
沈青綰深呼吸喘了一口氣,告訴他們:“我沒事,就是剛才孩子踢的我有點疼,現在好多了。”
原本一開始,肚子里的兩個孩子都很聽話。
然而到了孕晚期,他們突然鬧騰的厲害,仿佛迫不及待要從媽媽的肚子里出來。
薄羨時手掌貼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語氣故作兇巴巴,警告著兩個小崽子:“要是再敢鬧騰我老婆,等你們兩個出來了,以后有你們好受的!”
聽到這話,肚子里的孩子又踹了她一腳。
沈青綰微微皺眉,稍微緩過來后看向了薄羨時,對于他幼稚的行為,只覺無奈又好笑。
“他們還小,哪聽得懂你說的話,你就算威脅也沒用。”
對于兩個小崽子不給面子的行為,薄羨時輕哼了聲,繼續隔著肚皮‘威脅’了起來。
薄衍手掌貼在她肚子上,眼神溫柔至極,耐心哄道:“寶寶乖,聽話,媽媽懷著你們很不容易,不要把媽媽踢疼了。”
就在這話落下的瞬間,肚子的孩子立馬安靜了下來。
沈青綰睜大了雙眼,詫異道:“他們該不會真聽得懂吧?”
或許是因為很小的時候有過照顧弟弟的一段經歷,薄衍哄孩子很有一手。
至少比薄羨時更擅長。
薄羨時小眼神幽怨地看了過去。
不行,在哄孩子這方面落后大哥就算了,在孩子的胎教上,他絕對不能落后大哥!
于是,在之后的時間里。
薄羨時一有機會就摟著老婆,也不管肚子里的孩子聽不聽得懂,不停對他們灌輸著同樣的話。
“寶寶,我是你們的爸爸。”
“一定要把爸爸的聲音記住了,等你們以后出來了,不許認錯爸爸了。”
“只要你們乖乖在媽媽肚子里聽話,等你們長大后,爸爸給你們買變形金剛還有漂亮的芭比娃娃玩!”
相較于弟弟喜歡和寶寶們說悄悄話,教他們記住“爸爸”的行為。
薄衍更喜歡在安靜的時候,一邊抱著她,一邊拿著童話故事繪本給孩子講故事進行胎教。
......
到了生產那天。
沈青綰的羊水在浴室里破了,盡管兄弟二人提前演練了很多回,可當真正面臨這一刻時,都不免緊張起來。
薄衍強作冷靜,握緊她的手,聲音卻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寶寶,放輕松,試著深呼吸。別怕,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給她接生的醫院是薄家投資建造的私人醫院,安排接生的醫生也是全京市最好的醫生。
從她進產房到現在為止已經過了四個小時。
兄弟倆在產房外焦灼不安地走來走去,沒能見到她出來,一顆心始終提著放不下。
“哥,寶寶怎么進去這么久了還不出來?”
相對于弟弟的擔憂,薄衍稍微顯得冷靜些。
“生孩子本來就不容易,分娩四個小時也不算太長,現在醫學技術這么發達,寶寶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又過了兩個小時,產房的門終于打開了。
護士抱著兩個孩子出來,祝福道:“恭喜,是對龍鳳胎,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妹妹。”
然而兩人連孩子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越過護士來到正在里面休息的女孩身旁。
薄衍握住她一只手。
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還有虛弱的模樣,頓時心疼的厲害。
“寶寶,是不是很疼?”
沈青綰委屈應了聲。
薄衍摸了摸她的臉:“那以后我們不生了,過陣子我就去結扎。”
有兩個孩子就夠了。
生育遭受的苦,兄弟倆都不愿意讓她再次承受。
薄羨時也心疼不已:“我也去結扎,以后咱們不要孩子了,有一雙兒女就夠了。”
聽到他們的話,沈青綰眼眶一熱,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你們看過孩子了嗎?”
“還沒。”
這會兒只顧得上她,哪還分得出其他心思去看孩子。
等到沈青綰被推到一間休息的病房時,護士也抱著兩個孩子跟了過來。
沈青綰乏力地抬起手:“給我看看孩子。”
護士連忙將孩子小心翼翼放在了她床邊,然后就出去了。
沈青綰低頭看了過去。
剛生出來的孩子皺巴巴的,眼睛都還沒睜開,皮膚粉粉嫩嫩,肉乎乎很小的一團。
雖然年齡還小,卻不難看出嘴唇和兄弟倆相似。
再加上那高鼻梁和長睫毛,不用說就知道長大后顏值肯定很高。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待了這么久,終于來到了這世間。
她動作溫柔地撫摸著兩個軟乎乎的小家伙,又抬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兩人:“你們要抱抱嗎?”
薄羨時彎下腰,試探地觸碰著嬌嫩脆弱的女嬰。
似乎是父女之間的心靈感應,女嬰伸出短短的小手指抓緊了他的手,拽的很緊,力氣也很大。
薄羨時心忽然軟的不像話,握住寶寶的手說:“寶寶,我是爸爸,快睜開眼看看爸爸。”
薄衍不是沒有抱過嬰兒。
至少,他以前還去參加過堂哥孩子的滿月酒,親手抱過堂哥的孩子。
然而這一刻,初為人父的他看著正蜷在他胸口的那團溫軟的小生命,動作顯得格外謹慎又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血脈相通的默契。
男嬰緩緩睜開了眼,不哭也不鬧,黑葡萄般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然后盯著薄衍一動不動。
這一刻,薄衍忽然明白那些父母為什么愿意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
他將孩子放了回去,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寶寶,謝謝你把他們帶到我們身邊。”
薄羨時也將女兒放回了她身邊,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老婆,辛苦你了。”
至于孩子的名字,一早就決定好了。
如果是兒子,就叫薄鶴鳴,如果是女兒,就叫薄魚鳶。
取自《詩經·小雅》——
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魚潛在淵,或在于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