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黑衣人瞇起了眼眸,原本之前還給了重金,但現(xiàn)在語氣中,也只剩下了威脅:“我可知道你家在吉祥巷尾樓,你年紀(jì)大了才有最小的兒子,如今不過五六歲,身體不好,受不得風(fēng),受不得驚嚇,這樣嬌弱,恐怕一吹便倒吧。”
聽著他的這些語氣,玉婆瞬間明白他要干什么,瞳孔瞬間放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會找機會的,您,您可千萬別對我兒子下手。”
“你心里也別有壓力,那樣?xùn)|西本來就是我家主子的,你這樣做只不過是讓那些東西物歸原主罷了。”黑衣人低頭,粗力的大手扶向了她的肩頭,重重的拍了拍:“你可要手腳快一點,我家主子可沒有那么久的耐心。”
玉婆忙不迭的點頭:“是是是,我明白了。”
原本心中還陷入兩難的玉婆,為了自己和兒子的生命安全,也只能下定決心,反正就跟黑衣人說的一樣,那東西本來就不屬于郡主,拿回去自然也沒什么,反正只要不是害郡主的性命,那就足夠了。
玉婆心里想著,心中的負(fù)罪感自然而然減輕了不少,抬頭一看,眼前的黑衣人早就消失不見,只留下空空蕩蕩的巷子。
沈夢窈到達(dá)水云間的時候,生意極好,門庭若市,迎來送往,熱熱鬧鬧。
小七拿著賬本,一邊翻一邊匯報:“比之前的盈利還多,咱們的味道,也算是受到了大眾的認(rèn)可。”
“那就好,酒樓生意,最重要的還是那些回頭客,只要味道能夠抓住人心,便已經(jīng)足夠了。”沈夢窈莞爾一笑,見大家都在忙活,又朝著四處看了看,這才疑惑的問道:“洛川呢?”
小七撇了撇嘴角:“誰知道呢?這兩天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剛才做了會活就到二樓去發(fā)呆了,我還想說,一會兒得了空就去數(shù)落他一頓。”
“我去看看。”沈夢窈說完之后。獨自一個人上了二樓。
露臺那邊沒有客人,對著那一池已經(jīng)開枯了的荷花,洛川撐著下巴,目光眺向遠(yuǎn)處,心思深沉到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夢窈走過去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察覺,直到沈夢窈出聲叫他:“洛川?”
他才反應(yīng)過來,一下子跳起來:“郡主,你怎么來了?”
“這是我的酒樓,好久沒來了,自然要過來看看的。”沈夢窈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來,隨后坐在了他的身側(cè):“你有心事?”
洛川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沒什么。”
“有話就直說吧,在我面前不必瞞著。”沈夢窈以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可最終,洛川思索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沒什么,郡主,我就是覺得自己前途渺茫,不知道該干什么。”
“確實啊,你才時十五六的年紀(jì)也總不能留在酒樓,為我打一輩子的工,總得有點自己的理想。那你以后想走什么路?仕途還是進入軍伍?我可以幫你。”沈夢窈主動提及。
洛川這個人上進,且有感恩心,腦子轉(zhuǎn)的快,習(xí)武很有悟性,想來讀書也不成問題,提拔他,也是好事一樁,說不定未來還能輔佐父兄。
可沒有想到,這兩條路,洛川都不感興趣,搖了搖頭輕嘆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迷茫,有些事情,難以做出抉擇。”
說完這番話,他的眼眸中忽然聚集了些光,認(rèn)真的看向了沈夢窈,有些話想問卻問不出口。
他很想問自己有朝一日如果離開這兒的話,沈夢窈會不會想他,可又覺得這個問題問出口,最終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只好搖頭不語。
“你不想多說,我也不多問。”沈夢窈笑了笑:“只是有朝一日,你需做出選擇的話,多為自己考慮便是。”
洛川點了點頭。
兩人正要再說會話的時候,樓下卻忽然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呵,找了你這么久,可算是找到了,你們背后的東家是誰,我要告他們拐賣!”
“爹娘,你們這是要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一個落腳之處,你們要活生生的給我搞臭嗎?”
聽著像是小七的聲音。
沈夢窈和洛川相視一眼,匆匆下了樓,只見兩個穿著布衣布鞋的中年夫妻站在門口,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破口大罵。
“養(yǎng)你這么大,像是養(yǎng)了個白眼狼,自己在外頭逍遙快活,偷偷跟你弟弟聯(lián)系,若不是我們問了驛差,還不知道你跑到京城里來了,走,跟我們回去。”
夫妻兩個說著便上手去拉小七,小七的臉色都嚇得一片蒼白:“不,我不要回去。”
“爹娘,你們不要為難姐姐。”
一道瘦小的身影沖了過來,擋在了小七的面前,這孩子十來歲的樣子,眉清目秀,手指纖嫩,對比父母的莊稼漢模樣,他一看就是沒干過農(nóng)活從小讀書的學(xué)子。
女人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你懂什么?沒有你姐姐,這私塾你還念不念了?”
“就算不念,我也不要姐姐嫁給一個沒了老婆的鰥夫。”小孩聲音雖然奶聲奶氣,都非常的堅定。
小七幾度哽咽:“立安,我……”
“姐姐,別怕!”立安回頭,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滿了堅定:“我會保護你。”
女人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拽過了立安,將他緊緊的抱在懷里,而男人則去拉小七。
沈夢窈也差不多知道小七是逃婚出來,現(xiàn)在被父母發(fā)現(xiàn),所以要帶她回家。
但是這并非小七本人的意思,她自然要阻止,便使了一個眼色,幾個護院就沖了出去。
“放開她。”
那一對夫妻一看抗衡不了,便跪坐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起來:“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就這么跟人跑了,京城中的權(quán)貴,要趕走一個普通百姓,那還不是易如反掌,可天理難尋,公道何在?”
洛川還現(xiàn)在第一次知道小七是女孩的驚訝中,久久回不過神來,可一看沈夢窈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更是驚訝,她早知道了?
眼瞅著周圍時刻都在看熱鬧,小七只覺得丟人,不愿意給沈夢窈添麻煩的她,只好妥協(xié):“行了,別鬧了,我跟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