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能拿出十五萬來試錯，這份膽識，確實值得肯定。
“爸，你這魄力可以啊?！毕亩芍缘刭澚艘痪洹?/p>
夏建國擺了擺手，臉上還是有點心疼。
“嗨，搏一把嘛！反正現在廠里有錢了?！?/p>
夏冬點點頭，接著問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那現在廠里的產能，能跟得上嗎？”
一說到產能，夏建國立刻又來了精神，剛才那點肉疼的表情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那棟新廠房，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看到沒？兩條全新的生產線，又招了一批熟手女工?！?/p>
“現在的設備，比咱們之前那條還要強?！?/p>
“以前那條線，一天最多也就三千個的產量?！?/p>
“現在這兩條新線，自動化程度更高，要是把產能拉滿，一天生產一萬五到兩萬個盲盒，一點問題都沒有！”
夏冬心里盤算了一下。
一天一萬五到兩萬個。
按照一個盲盒25塊的純利來算，這要是都能賣出去，一天的利潤就是三十七到五十萬。
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而是一臺真正的印鈔機。
“可以啊爸，你這步子邁得挺大?！?/p>
夏建國重新坐下，喝了口茶，解釋道：
“那必須的。”
“一來呢，咱們不光要做線上，我還打算開拓一下線下的渠道，比如剛才說的那些商超，還有學校門口的文具店，都得鋪貨，這產能必須跟上?！?/p>
“二來，你不是說后續還要出不同系列的胖橘嗎？什么夏日系列，冬日系列的，我都記著呢，到時候肯定需要更大的產能。”
他又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撿了便宜的得意。
“最關鍵的是，這條新產線，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廠子倒閉，便宜轉讓給我的。設備都是九成新，價格只有市價的一半，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夏冬明白了。
便宜的設備，加上對未來的樂觀預期，促使他父親做出了這個大膽的擴產決定。
時機正好。
夏冬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
“爸，媽，我今天來，其實就是想跟你們談個廣告合作?！?/p>
夏建國和周云芳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好奇。
“廣告合作？跟你？”夏建國問道。
“對，”夏冬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篤定，“上次我不是和你們說，我跟朋友合伙，做了個網站?！?/p>
他沒有說自已是老板，只是說合伙，這樣聽起來更像是年輕人的創業嘗試，不會讓父母覺得太過離譜。
“這個網站，現在流量非常大，而且，我們可以投放非常精準的廣告?！?/p>
“精準的廣告？”夏建國顯然對這個詞很陌生。
“沒錯，”夏冬開始詳細解釋他的方案，他刻意放慢了語速，確保父母能聽懂，“簡單來說，就是我們可以把胖橘盲盒的廣告，只推送給那些可能喜歡貓，喜歡玩具，喜歡新奇玩意兒的年輕人看?！?/p>
“而且，我們有一套系統，可以追蹤廣告的效果?！?/p>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套說辭。
“具體是這樣操作的：”
“第一，用戶在我們的網站上看到廣告，如果感興趣，他會點擊一個專門的鏈接，這個鏈接會直接跳轉到咱們家的淘寶店鋪。”
“第二，只要他點擊了，我們網站的后臺就會記錄下這個用戶的點擊信息，包括他的手機號?！?/p>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如果這個手機號，在點擊廣告后的24小時之內，在咱們的淘寶店下了單，那我們就認定，這筆訂單是通過我們的廣告帶來的轉化?！?/p>
夏冬說完這三步，停頓了一下，給父母消化的時間。
夏建國眉頭微蹙，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顯然是在飛速思考這套邏輯的可行性。
夏冬解釋的清楚，周云芳在一旁顯然也是聽懂了，思考著什么。
“那……這個廣告費，怎么算？”夏建國問到了核心。
“按轉化效果付費。”夏冬拋出了自已的想法。
“我們不收展示費，不管有多少人看到了你們的廣告，只要沒成交，我們分文不取?！?/p>
“只有通過我們鏈接成功轉化的訂單，我們才收費?！?/p>
“每成功一單，我們收取5塊錢的廣告費。”
夏冬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
這其實就是后世非常成熟的CPS（Cost Per Sales）廣告模式。
但在2008年，對于習慣了傳統“投一筆錢，聽個響”模式的夏建國來說，這無疑是一種顛覆性的概念。
CPM（按千次展示付費）的模式，對于快看網這種新平臺來說，定價是個難題。定高了沒人買，定低了自已虧。
而CPS模式，直接把效果擺在明面上，對廣告主來說風險最低，也最容易接受。
更何況，這個廣告主，還是自已老爹。
“等一下，”夏建國抬起手，打斷了夏冬，“你的意思是，賣出去一個，我才需要給你們五塊錢？”
“對。”夏冬肯定地回答。
“那要是有人點了廣告，沒買，我一分錢都不用出？”
“一分錢都不用?！?/p>
夏建國臉上的表情精彩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計算器，手指飛快地按了起來。
一個胖橘盲盒，售價39元，成本亂七八糟加起來不到15塊，純利潤在25塊左右。
如果一單分出去5塊錢廣告費，自已還能凈賺20塊。
這筆賬，太好算了。
最關鍵的是，這種模式，每一分錢廣告費都花在了刀刃上，花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再也不用像之前那十五萬一樣，扔進水里，連個泡都看不真切。
“你們那個后臺數據，我能看嗎？”夏建國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他本質上還是個謹慎的商人。
“當然，”夏冬胸有成竹，“所有用戶的點擊記錄，下單記錄，后臺都一清二楚，隨時可以查，轉化過程完全透明?！?/p>
夏建國沉默了。
他低著頭，手指停止了敲擊，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他在權衡。
這個方案，聽起來好得有些不真實。
就像是天上掉餡餅。
但他看著兒子那張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心里那桿天平，最終還是傾斜了。
這個兒子，從高考結束到現在，帶給他的驚喜已經太多了。
從淘寶店，到盲盒，再到那個火遍全網的胖橘設計。
每一次，都證明了他的眼光和判斷力，是遠超自已這個“老江湖”的。
“好！”
夏建國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響亮。
“就按你說的辦！”
“這方案好！每一筆廣告費都對應一筆實打實的銷售，我喜歡這種實在的搞法！”
他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剛才的疑慮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