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的盡頭,一縷嗆人的煙味正從窗口飄出來。
兩個守衛靠在那兒,一邊抽煙一邊低聲說笑。
“嘖!我跟你說,剛才我從門縫里偷偷瞄了一眼,”
胖守衛咧著嘴笑,表情猥瑣,
“你猜怎么著?!咱們少爺正讓那個叫蘇婉的華夏女人光著身子跳芭蕾呢!”
另一個比較瘦的守衛眼睛一亮:
“真的?!好看嗎?”
“皮膚白得跟牛奶似的,就是身上......”
有些胖的守衛比劃了一下,
“青一塊紫一塊的,估計沒少挨收拾!不過你別說,跳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嘿嘿!”
“咱們少爺可真會玩!”
“那可不!這種高級貨色,就得慢慢調教……”
話還沒說完。
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捂住胖守衛的嘴。
匕首從側面刺進脖子,刀刃精準地切開了他的氣管和頸動脈。
胖守衛眼睛瞪得滾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煙從指縫掉在了地上。
瘦守衛嚇得一哆嗦,剛要喊,另一道黑影已經撲上來。
顧楓的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右手中的匕首從他的肋骨縫隙斜向上刺,直插心臟。
瘦守衛渾身一僵,抽搐了兩下,軟了下去。
顧楓松開手,尸體順著墻滑倒在地上。
顧凌看了一眼走廊,確認再沒有其他人后,就沖顧楓點了點頭。
兩人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摸到那扇透光的房門前。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
房間里,王宇軒翹著腿靠在床頭,手里端著杯紅酒。
“他媽的,繼續跳!”
蘇婉咬著嘴唇,光腳站在地毯上。
她渾身赤裸,汗水順著皮膚往下淌,有些是累的,有些是傷口被牽動疼出來的。
蘇婉的左腳踝腫得老高,那是三天前王宇軒用高爾夫球桿砸的。
肋骨處有一大片淤青,是昨天被他踹的。
背上還有鞭痕、燙傷,新舊交錯的,有些觸目驚心。
蘇婉不敢停,停下就會挨打。
她抬起手臂,試圖做一個旋轉動作,但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疼,蘇婉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廢物!”王宇軒皺眉,“連個舞都跳不好?”
“對、對不起…”蘇婉聲音有些抖。
“重來!”
蘇婉深吸一口氣,忍著疼重新開始。
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汗水流進眼睛,有些刺痛。
可是她不敢擦,怕王宇軒又說她分心。
跳了不知道多久,蘇婉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耳朵里嗡嗡響。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像是什么東西倒在地上。
王宇軒放下酒杯:“什么聲音?”
蘇婉也停了下來,喘著粗氣看他。
“去開門看看。”
蘇曉婉如蒙大赦,連忙走向床邊——
她的衣服被扔在那兒,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已經臟得不成樣子了。
蘇婉剛拿起裙子,王宇軒就笑了。
“誰讓你穿衣服了?!”他靠在床頭,眼神戲謔,“就這樣去!”
蘇婉僵住了。
“聽不懂話?!”王宇軒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顫抖了一下,放下裙子,光著身子走向門口。
每走一步,恥辱感就像針一樣扎進心里。
但比起挨打,這點羞恥似乎......
蘇婉已經麻木了。
她拉開門,探出頭去。
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涂著迷彩。
這兩個人把她嚇了一跳!
女人手里還握著匕首,刀尖還在滴血,男人個子挺高的,眼神很是銳利。
蘇婉愣住了。
顧凌看到她的一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這個女人看上去比照片里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眼神有些空洞。
她渾身赤裸,皮膚上遍布各種各樣的傷痕,還有幾道明顯的鞭痕從肩膀延伸到腰際。
最刺眼的是她的腳踝,腫得發紫。
顧凌立刻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用口型無聲地說:
“來救你的!”
蘇婉呆呆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救…我?
顧楓也看到了。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蘇婉的臉——
確實和蘇婷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但下一秒,他的視線就落在那些傷痕上。
肋骨處的淤青,滿身的燙傷,背上的鞭痕,腫得嚇人的腳踝……
還有她空洞的眼神,那種被折磨到已經失去羞恥感的麻木。
顧楓心里一股火猛地竄了上來。
但他立刻意識到自已正盯著一個赤裸的女人看,于是趕緊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蘇婉!看什么呢這么久!”
王宇軒不耐煩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蘇婉渾身一抖,下意識想回頭。
可顧凌已經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
王宇軒正靠在床頭抬頭喝手中的紅酒,聽到腳步聲低下了頭。
然后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陌生女人,一身黑色作戰服,臉上被涂得看不清長相,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最關鍵的是,她手里握著匕首,刀尖還在滴血。
不對勁!
王宇軒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床頭柜——
那兒放著一把格洛克手槍。
他的手剛碰到槍柄。
“嗖——”
一道寒光閃過。
匕首精準地釘穿他的手背,把他整只手釘在了床頭柜上。
“啊——!!!”
王宇軒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鮮血瞬間涌出來,順著柜子往下淌。
他疼得臉都扭曲了,另一只手想去拔匕首,但稍微一動就疼得撕心裂肺。
顧楓跟著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掃了一眼房間。
挺大,裝修得甚至算得上豪華,有沙發、有酒柜、有地毯。
但空氣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汗水和某種…腐爛的氣息。
顧楓走到王宇軒面前,抽出自已的匕首,抵在他喉嚨上。
“別出聲!”顧楓壓低聲音。
王宇軒疼得滿頭冷汗,但還是聽出了這個聲音。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顧楓的臉,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顧......顧楓?”
王宇軒的聲音都變調了,“怎么是你?!”
“很意外?”
顧楓手里的匕首往前送了半寸,刀尖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王宇軒臉色慘白:
“你怎么會在這兒?這里是緬甸!你——”
“我來找人。”
顧楓看了一眼縮在墻角、正手忙腳亂穿裙子的蘇婉,
“順便,找你算賬!”
王宇軒這會兒終于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自已被釘在柜子上的手,又看了看顧楓和顧凌,突然笑了。
笑聲很嘶啞,透著瘋狂。
“哈哈......哈哈哈......顧楓,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這是新天地園區,外面有百十個武裝守衛,你闖進來就是找死!”
“哦?”
顧凌淡淡開口,“你說的是園區那些守衛?”
“早被我們收拾干凈了!不然你以為,能容你在這兒放聲大笑?”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來。
“你們…你們干了什么?”王宇軒聲音開始發抖。
“清理了一下。”
顧凌說得輕描淡寫,
“現在整個園區,還活著的守衛不會超過十個。”
王宇軒的臉徹底白了。
“不…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死了不就知道了?”
顧楓把匕首又往前壓了壓,
“王宇軒,我現在就送你去和那些守衛見面!”
“顧楓,”顧凌突然開口,“別廢話了,趕緊解決!我們時間不多。”
顧楓點點頭,握緊匕首。
王宇軒這下真慌了:
“等等!顧楓!你聽我說!那些事…那些事不全是我干的!有些是我爸的意思!還有,你殺了我,王家不會放過你的!你知道我們王家——”
“知道,”顧楓打斷他,“所以呢?”
王宇軒被噎住了。
“你覺得我會怕?”
顧楓笑了,笑容很冷。
匕首抬起,準備落下。
就在這時——
“等等。”
聲音很輕,沙啞得顧楓幾乎沒有聽清。
他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蘇婉光著腳,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停在王宇軒面前。
她低頭看著這個折磨了自已這么多天的男人。
王宇軒也看著蘇婉,眼神從驚恐變成哀求:
“蘇婉…不,蘇小姐,你幫我說句話好不好?!這些天我對你…我對你其實還不錯是不是?我沒把你送給我的手下玩,還給你單獨的房間,我——”
蘇婉沒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宇軒,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蘇婉抬起頭,看向顧楓。
“可以…”她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可以讓我來嗎?”
顧楓愣住了。
顧凌也挑了挑眉。
蘇婉重復了一遍,這次聲音堅定了些:
“可以讓我殺了他嗎?”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王宇軒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不…不要…蘇婉你聽我說——”
蘇婉沒看他。
她就看著顧楓,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慢慢燃起一點光。
那是恨,是壓抑了太久終于要爆發的瘋狂,是一個被踩進泥里的人想抓住的最后一點尊嚴。
顧楓沉默了兩秒,收回匕首,退后一步。
他把匕首掉了個頭,刀柄朝向蘇曉婉。
“給。”
蘇婉接過匕首。
她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緊,指關節都發白了。
蘇婉轉過身,面向王宇軒。
王宇軒拼命往后縮,但手還被釘在柜子上,動彈不得:
“不......不要......求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給你錢,我放你走,我——”
蘇婉舉起匕首,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王宇軒,”她輕聲說,“你還記我跟你說過一句什么話嗎?”
王宇軒瘋狂搖頭,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流:
“不記得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我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