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六十萬秦軍在王翦的統領下,浩浩蕩蕩南下攻楚,穩扎穩打,步步緊逼,最終擊破了楚軍的主力,將楚國的廣袤大地收入囊中。】
【最后,王賁北上攻燕,擊敗太子丹率領的燕軍,攻克薊城,燕國覆滅。】
【至此,五國已滅!僅剩齊國孤懸東方,一場終結六國割據的終極對決,即將拉開帷幕......】
話音落定,大秦百姓心情復雜萬分。
秦國百姓自然是驕傲的。
一路聽下來,他們大秦從未割地賠款、一直是登頂巔峰的存在。
而其他六國舊民聽的那是難受又沒招。
這么聽天幕講述,好像確實技不如人,也不如人家國家。
可事實才讓人更難受。
【公元前221年,秦國統一六國的大業迎來了最后的決戰。】
【秦將王賁率軍突襲齊國北境,勢如破竹,齊王在齊相后勝的勸說下不戰而降,齊國滅亡。】
【至此,39歲的秦王嬴政奮六世之余孽,完成了前所未有的統一霸業,建立了中國歷史上首個一大統王朝秦朝。】
“母親,兒臣些許乏了。”嬴清樾緩緩起身,裙擺隨著動作輕掃過地面,語氣里帶著幾分難掩的倦意。
“既如此,便快些回宮歇息吧,仔細養著精神。”趙夫人抬眸,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語氣滿是關切。
“謝母親體恤。”嬴清樾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放柔,“那兒臣便先告退了,改日再來看望母親。”
“去吧。”趙夫人頷首,望著她的眼神里藏著暖意。
【嬴政也成為了中國首位完成大一統的帝王,結束了中華大地長達數百年的諸侯割據時代,進入了郡主專制的帝國時代。】
【嬴政以自已功蓋三皇,績超五帝為由,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自稱始皇帝,成為中國歷史上首位皇帝。】
【同時,并命李斯打造刻有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以證皇權天授正統,且祈江山永固,帝業長存!】
【還把“朕”這個本人人可以用的稱呼,變成了皇帝專用。】
【此時的嬴政已站在權力的最高巔峰,同時他也成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
這是李斯等人所沒想到的。
天幕既如此說。
而嬴政卻是愣怔片刻,隨即扯了扯唇角,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好了,本期上半部分內容結束啦。】
【下期視頻我們再來講講始皇帝統一后,為何苛政猛于虎?施行暴政!】
【在本期視頻的最后,UP主給大家留下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們覺得秦始皇是暴君嗎?】
【拜拜各位~我們下周見~!】話落,天幕驟然消失,歸于平靜。
待眾人反應過來后,才意識到天幕說的話。
暴君?這這這...
天幕的光暈徹底消散在咸陽宮的穹頂之上,殿內陷入一陣死寂,只余下燭火噼啪燃燒的微響。
李斯、馮去疾等朝臣僵在原地,眼神躲閃著,偷偷用余光去瞥身前人的臉色,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陛下遭殃。
這位剛被天幕稱作“孤家寡人”,又被拋出“暴君”之問的帝王,此刻正垂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玄玉圭,看不清神色。
方才天幕消失前的話語,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暴君”二字,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詞匯,如今卻被當眾拋出,還成了天下人議論的議題。
李斯喉結滾動,剛想上前說些什么圓場,卻見嬴政忽然抬了眼,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怒色,反而帶著一絲極淡的、耐人尋味的笑意。
“暴君?”嬴政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大殿里清晰回蕩,“天幕倒是敢說。”
男人緩緩轉身,玄色冕旒上的珠串輕輕晃動,遮不住眼底那抹睥睨天下的銳利,“朕掃六合、定四海,結束數百年戰亂,若這是暴。”
“朕統一文字、度量衡,筑長城以御外侮,若這也是暴——”
“那這暴君之名,朕擔下了。”話音落下,他轉身望向暮色沉沉的天際,背影孤絕卻挺拔。
任天下人如何評說,自有定論。
李斯等人嚇得連忙跪地,連聲高呼:“陛下息怒!”
“都起身吧。”
“扶蘇你跟我來。”
...
回到宮殿中,嬴清樾屏退了殿內其余侍女,只留青禾在身側,這才抬了抬眼,示意她開口。
“主子,方才從章臺宮那邊傳來消息,天幕剛亮起時,陛下便讓人即刻傳了大公子過去,全程都在陛下身側一同觀看。”青禾壓低聲音,語速急促,眼底滿是擔憂。
“知道了。”嬴清樾走到窗邊,望著庭院里被夜風拂動的竹影,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情緒。
可青禾卻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道:“主子,這天幕的出現實在蹊蹺,如今陛下獨召大公子在側,會不會……會不會對主子您的處境有影響啊?”
“有什么影響?”嬴清樾反問。
“陛下對大公子本就看重,如今有了天幕會不會當即立儲?而這天幕之上的昭圣帝君,又是否是......”
是大公子扶蘇?
嬴清樾指尖輕輕叩著窗欞,沉默片刻后,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了然。
誰知道呢。
要說看重,誰人不知?
正因看重,想必父皇此刻的心情才最為復雜。
“父皇……自然看重長兄。”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常,但指尖無意識地在竹簡上劃過的一道淺痕,泄露了她內心的審慎。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宮殿的阻隔,看到了章臺宮內的那對天家父子。
“父皇雄才大略,一心要為大秦奠定萬世基業,兄長立儲自是當然。”
青禾小聲道:“那主子……我們該如何應對?”
嬴清樾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四海輿圖前,仰望著那片嬴政一心要掌控的江山。
“不動。”她吐出兩個字。
“不動?”青禾忍不住壓低聲音,將未盡之語傾吐:“……會不會讓大公子在陛下面前,占得更多先機?”
“先機?”嬴清樾聲音平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淡然,“天幕懸空,萬民共睹,其所展現的是前所未見之景,誰又知道是好是壞呢。”
這并非父親予誰的一份厚禮,而是一把懸于所有人頭頂的、無人能握的雙刃之劍。
兄長在父王身邊,看得固然更近些。
但看得越近,一言一行,在父王眼中也就越是清晰,越是無所遁形。
福兮禍之所伏,此刻的近,未必是好事。
“去查清楚。”嬴清樾走回案前,姿態從容地坐下,“天幕之后,咸陽城內各方都是何反應。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不聲不響的宗室和老臣。”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然恢復平靜、卻深深印在每個人心中的天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銳芒。
“風雨欲來,我們……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