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光影倏忽淡去,殺伐之氣尚未散盡,畫面陡然切向時錦。
少女臉頰暈著兩坨緋紅,雙手捧心,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連呼吸都帶著點顫音:【我不行了,真的好美?!?/p>
【不得不說,國家級演員演出來的氣勢,真的能透過她想象在當時,昭圣女帝又是多么霸氣?!?/p>
說著,她忽然往椅背上一癱,滿臉癡迷地哀嚎:【雖然但是,up主真的好想給昭圣女帝做狗??!】
這話一出,天幕之下霎時落針可聞。
確定了,這天幕就是太女的癡漢粉。
嬴清樾嘴角抽了抽。
始皇帝則是非常認真思考,這后生所言,是何意?
做狗,莫非是新的臣服之禮?
而大秦黔首們先是愣了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哇,眼神里滿是新奇與看熱鬧的興味。
【大長腿御姐,媽媽級別的好嗎?】
“咳咳咳...”嬴清樾耳根發紅,試圖用咳嗽來掩飾自已的尷尬,但周圍其他人的視線還是不由讓她脊背微微發僵。
那些視線里,有呂雉強忍笑意的閃躲,有始皇帝若有所思的探究,還有青禾與春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狡黠。
嬴清樾:“......”
【新15元年,這一年昭圣女帝32歲?!?/p>
【海域大力發展的同時,嬴清樾洞察社會結構深層矛盾,力推“土地革新法案”,清查全國隱匿土地,將皇室與貴族冗余田產按人口均分至無地農戶。】
【同時確立“土地私有與流轉規范”,允許農戶以勞作或納稅換取土地所有權,徹底打破豪強土地壟斷,激發底層生產熱情,使大秦糧食產量再攀新高,社會穩定度空前提升?!?/p>
【也是這一年秋,昭圣女帝東巡于大秦,親自視察各郡守官吏與百姓生活?!?/p>
【始皇與昭圣,這對父女同樣都是東巡,天下格局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唯獨刺殺的張良是相同的。】
這話一出,人群里不知是誰低低“啊”了一聲。
張良雖然早知道結局如何,但聽到天幕如此說,臉色還是不由青一陣白一陣,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刺殺始皇帝,功敗垂成。
換了昭圣女帝東巡,他蟄伏數年再次謀劃,竟還是落了個功虧一簣的下場。
張良:“......”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怨自已時運不濟,還是該嘆這父女二人皆有天命庇護。
【始皇帝來了都得夸句,這小子真專一~】
“......”
【刺殺兩次都是遭遇滑鐵盧,只能說對手實在是太強大了哈哈哈哈,要么運氣逆天,要么實力夠硬?!?/p>
張良聞言,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踉蹌著后退兩步,這輩子的臉面,怕是都丟盡了。
畫面倏然切換,萬里晴空之下,大秦東巡的鑾駕正行過一片莽莽密林。
玄色龍旗迎風獵獵作響,護駕的禁軍身披亮銀甲胄,手持長戈,步伐鏗鏘整齊,甲葉碰撞之聲響徹曠野。
鑾駕之中,嬴清樾一身赭石色常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風,正掀開車簾,望著道旁躬身跪送的農戶。
她眉眼舒展,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全然沒有金鑾殿上的殺伐之氣。
內侍的聲音恭敬而柔和:“陛下,前方便是碭山,再行三十里,便能抵達下邳郡?!?/p>
嬴清樾微微頷首,正欲開口,卻聽密林深處傳來一聲凌厲的破空之聲——
“嬴氏賊子,受死!”
這一聲怒喝裹挾著滿腔恨意,震得道旁的草木簌簌發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青衫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密林中竄出,手中緊握著一柄磨得锃亮的鐵椎,那鐵椎足有百斤重,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正是蟄伏在此多日的張良!
男人目光赤紅,死死鎖定鑾駕,腳下發力,身形如電,轉瞬便已逼近鑾駕三丈之內。
禁軍統領瞳孔驟縮,厲聲喝道:“護駕!”
話音未落,數十名暗衛已如鬼魅般從鑾駕兩側竄出,手中長刀出鞘,寒光閃爍。
張良卻全然不懼,將全身力氣灌注于右臂,猛地將鐵椎擲出!
那鐵椎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撲鑾駕而來,空氣都似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天幕之下,萬千黔首看得屏息凝神,文武百官亦是面露緊張,生怕畫面中的女帝受傷。
就在鐵椎即將砸中鑾駕的剎那,一道黑影陡然騰空,正是嬴清樾身邊的貼身暗衛統領十一。
十一身形矯健如鶻,半空之中旋身踢腿,精準無誤地踹中鐵椎側面。
只聽“哐當”一聲巨響,那百斤重的鐵椎竟被踹得偏轉方向,重重砸在一旁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個深達數寸的大坑,碎石四濺。
張良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怎么也沒想到,女帝的暗衛竟有如此強悍的身手。
他心知刺殺無望,當即轉身便要遁入密林。
可張良剛轉身,便覺后頸一麻,一股大力襲來,竟是被追上來的暗衛一腳踹倒在地。
暗衛們一擁而上,瞬間將他死死按住,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分毫。
鑾駕的車簾緩緩放下,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內里,嬴清樾端坐著,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波瀾:“帶上來?!?/p>
畫面倏然跳轉,不再是刺殺時的狼狽與戲謔,而是一片斷壁殘垣。
少年張良身著錦緞,卻滿身塵土,跪在倒塌的韓宮宮墻之下,望著漫天烽火,死死咬著牙,淚水混著泥土滾落。
他出身韓國貴族,祖父、父親相繼為韓相,一朝秦滅六國,宗廟傾覆,族人離散。
昔日的世家公子,一夕之間成了無國無家的孤魂。
【少時喪國,滿腔熱血皆為復國。散盡千金,尋遍天下義士,只為博浪沙一椎,能替故國報仇雪恨。】
畫面切回博浪沙,青年張良立于曠野之上,望著始皇帝鑾駕遠去的方向,身后是茫茫天地,身前是大秦萬里江山。
復國之夢的裂開第一道痕。
【中年刺秦,誤中副車,亡命天涯十數載。張良隱姓埋名,蟄伏于市井,以為天下苦秦久矣,卻等來了昭圣女帝的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