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錦的目光掠過直播間翻滾的彈幕,聲音里沒有波瀾,卻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力量。
【有人說,昭圣女帝手握利器,為什么不策馬揚鞭,將版圖擴至四海。】
【可他們忘了,女帝登基的第一件事,不是筑高臺,不是封功臣,而是讓百姓們休養生息、徭役們回家,是下令開倉放糧,讓流離的百姓有田可耕,有飯可吃。】
時錦的聲音沉了幾分,像是在訴說一段被人遺忘的往事。
【當年,西域諸國遣使求見,愿奉大秦為宗主國,只求女帝能將農耕之法傳于他們。】
【朝臣們紛紛上書,請女帝借機出兵,將西域納入版圖。可女帝只遣了最頂尖的農官與匠人,帶著曲轅犁的圖紙,帶著改良的稻種,遠赴西域。】
【她沒有派一兵一卒,卻讓西域的百姓,心甘情愿地尊大秦為友邦。】
【無數代人的積累與專心發展,才能讓大秦黔首過上好吃飽穿暖,家家有糧有錢,平安喜樂的安穩日子。】
畫面陡然切換。
千年前的西域荒原,漸漸長出了金燦燦的稻穗。
曾經貧瘠的土地上,升起了裊裊炊煙。
而那些原本握著刀劍的牧民,放下了武器,跟著大秦的匠人學習耕種,學習冶鐵。
直播間的彈幕,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了下來。
[那些喊著擴張的人,從來沒想過打仗要死人的,要耗光多少糧食,多少百姓要流離失所。]
天幕之下,無數百姓聽著聽著,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了淚光。
滿朝文武,也都沉默了。
或許,對于嬴清樾而言,比起刻在史書上的赫赫戰功,讓百姓安居樂業,才是真正的偉業。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天幕上那片金燦燦的稻穗,望著那些面帶笑容的百姓。
良久,他緩緩開口:
“清樾,你辛苦了。”
【歷史從不是爽文,沒有那么多如果。】
【昭圣女帝的選擇,或許在當時的人看來不夠霸氣,但千百年后,人民萬歲從大秦的土地到如今大同星海,我們才懂——】
【這才是最了不起的遠見。】
說完,時錦停下腳步,面向鏡頭,眉眼間漾著一抹清淺卻滾燙的笑意:【讀歷史從不是為了裝文化,而是借過往的脈絡看清現實、理解人性,最終活成清醒又堅定的樣子。】
【太陽底下無新事,真正的讀史是拋開好壞站隊,只在脈絡里悟人性,然后照見自已、溫柔前行。】
【讀史的終極意義,從來不是爭對錯,而是攢下看清世界的智慧,活得溫柔又有底氣。】
【人之渺小在歷史長河中猶如滄海一粟,每一筆的輕描淡寫可能就是古人波瀾壯闊的一生。】
所有人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
下一刻,時錦朝鏡頭揮了揮手。
【那么本期盤點就到此結束啦。】
【我們下期有緣再見。】
最后,天幕畫面漸漸淡去。
只余下一片璀璨的星河,橫跨古今。
天幕的金光徹底斂去,咸陽的夜色重歸沉寂。
嬴清樾望著天幕消散的方向,心頭竟漫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像是一場跨越千年的大夢剛醒,夢里有無數萬家燈火,也有她實現的終極理想。
身側嬴政負手而立,目光同樣望向遠方,那里曾是天幕懸掛的地方,此刻唯有星河浩瀚。
他頓了頓,緩緩道,“我們走吧。”
嬴清樾沉默片刻,隨即彎起唇角,眼底的悵然被一抹堅定取代。
走吧。
大膽的往前走。
永遠不要停下腳步。
父女二人并肩走下東宮的長廊,月色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頎長,一高一矮的身影,在青石板上緩緩移動。
晚風穿廊而過,卷起檐角的銅鈴叮當作響,像是為這對父女,奏響了一曲屬于未來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