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陸塵卻像是沒聽懂陸瀚海話里的暗示一樣,根本不接這個茬。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話鋒一轉,直接問起了另一件事。
“陸會長,有件事想向您打聽一下,江南區明洞附近,有一片老舊的居民區,聽說要拆遷重建,開發方是貴公司?”
陸瀚海見陸塵不接招,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他確實存了撮合陸塵和陸馨的心思,要是能攀上陸塵這棵大樹,那星陸集團在半島的發展,乃至應對白虎組的潛在威脅,都將順利得多。
不過,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笑著回答。
“陸先生問的是那片明洞老街區重建項目吧?沒錯,那塊地,現在確實由我們星陸集團負責整體開發。”
“那片區域大多是幾十年前建成的老式多戶型住宅樓,很多樓房的土地所有權和建筑所有權,早年就被一些小型地產公司或者個人投資者持有,而原來的住戶大多只擁有長期居住權。
“我們集團拿下的是整片區域的開發權和拆遷許可,按照法律和收購協議,現在那些樓房的所有權,確實已經轉移到了我們星陸集團名下。”
他試探著問道,心里卻有些打鼓。
那塊地是他們集團未來幾年的核心利潤增長點,投入巨大,如果陸塵看上了,想要分一杯羹,那他還真不知道是該咬牙讓出利益,還是冒著得罪陸塵的風險拒絕。
陸塵搖了搖頭,“我對那塊地沒興趣,不過,我有個朋友,就住在其中一棟公寓樓里,她和她的一些鄰居,對拆遷有些抵觸,不想搬,所以,我想把那棟樓買下來。”
“哦,是這樣啊。”
陸瀚海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一棟老舊的公寓樓,這對他來說,簡直太簡單了。
就算那片地不開發了,對整個項目的影響也微乎其微,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哈哈,陸先生您這就太見外了!”
陸瀚海笑道:“您是我們陸家的大恩人,區區一棟樓,談什么買不買的?您朋友既然喜歡那里,那棟樓,就當我送給陸先生,聊表寸心,手續什么的,我立刻讓人去辦。”
他這話說得漂亮,用一棟不值錢的公寓,既還了人情,又能進一步拉近和陸塵的關系,一舉兩得。
“陸會長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送就不必了。”
陸塵搖搖頭,“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按市價買,我不喜歡欠人情。”
見陸塵態度堅決,陸瀚海也不好再堅持,只能點頭道:“既然陸先生堅持,那……好吧,就按您說的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陸先生,那片老城區環境確實比較差,設施也老舊,如果您朋友愿意繼續住在那里,我們集團可以對那棟樓以及周邊環境,進行單獨的改造和升級,讓您朋友住得更舒適些。”
這個提議倒是很周到,陸塵這次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這個可以,費用我來出。”
“哎喲,陸先生,您這就又見外了不是?”
陸瀚海連忙擺手,“這點小錢,哪能讓您出?就當是我們集團對老城區居民的一點心意,也是我們項目形象的一部分嘛!您放心,我一定讓人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見陸塵這次沒再拒絕,陸瀚海心里樂開了花。
只要能加深和陸塵的聯系,這買賣簡直太劃算了,他對這件事,立刻上了十二分的心。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更加融洽。
王慧似乎對陸塵格外關心,不停地讓他嘗嘗這個菜,喝點那個湯,態度熱情。
連陸馨和陸星都感覺母親今天似乎格外“好客”。
不過他們只當是母親對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并未多想。
酒足飯飽,又閑聊了一會兒,陸塵便起身告辭。
陸瀚海一家親自將陸塵送到別墅門口,目送著來接陸塵的車緩緩駛離。
等車子徹底看不見了,陸瀚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馨,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馨,爸看出來了,你對那位陸先生,是有好感的。”
“爸!你說什么呢!”
陸馨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嬌嗔地跺了跺腳。
“好了,在爸面前還害羞什么。”
陸瀚海擺了擺手,“我要提醒你,陸塵這個人,不簡單,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要抓住機會,這對你,對我們陸家,對我們星陸集團,都非常重要,你明白嗎?”
他的意思很直白,希望陸馨能主動一些,爭取和陸塵有進一步的發展。
陸星也在一旁笑嘻嘻地助攻,“是啊姐!加油!你要是能讓陸先生成為我姐夫,我以后保證什么都聽你的,你就是我親姐!”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借助姐夫威風,在首爾的未來美好畫面。
陸馨聽著父親和弟弟的話,心里既羞怯,又涌起一股斗志。
“我知道了,爸。”
陸瀚海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別墅。陸星也開心的跟了進去。
門口,只剩下陸馨和王慧。
陸馨正準備進去,卻發現母親還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陸塵車子離開的方向,仿佛魂游天外。
“媽?人都走了,你看什么呢?” 陸馨走過去,挽住母親的手臂,好奇地問道。
王慧身體微微一顫,仿佛從夢中驚醒。
她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掩飾性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位陸先生,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我們進去吧。”
說著,她轉身準備進屋。
然而,在邁進門檻的前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再次回頭,望了一眼那條空蕩蕩,通往山下的道路。
夜色深沉,路燈昏暗。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見到這位陸先生后,她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東西,在牽動著她的心弦。
她輕輕搖了搖頭,大概是今天提起了那個丟失的孩子,又見到和那孩子年齡相仿的陸塵,觸景生情,產生錯覺了吧。
第二天。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一間寬敞明亮,裝飾得如同五星級酒店套房的病房。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周圍只有醫療儀器發出的低微的“滴滴”聲。
姜素妍坐在病床邊的舒適扶手椅上,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休閑裝。
臉上沒化妝,素面朝天,但她天生麗質,反而更加顯得干凈漂亮。
而且眼神也比昨天亮了一些。
此刻,她雙手緊緊握著病床上父親那枯瘦插著輸液管的手,目光復雜地環顧著四周。
嶄新的醫療設備,柔軟的真皮沙發,精致的小茶幾上擺放著鮮花和果籃,獨立的衛浴間,甚至還有一個小的會客區……
這哪里還像是醫院的病房?簡直就是頂級的酒店套房。
而且。
早上,她親眼看到,一位頭發花白,在半島醫學界鼎鼎有名的神經外科泰斗,帶著一群專家,客客氣氣為父親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全面會診。
態度之認真,陣容之豪華,讓她受寵若驚,也讓她更加心里沒底。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不是夢?
她低頭,看著父親那張因為長期昏迷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喃喃自語。
“爸……您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閃星集團……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做?不但全免了所有費用,還給您換了這么好的病房,請了這么多專家……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這個問題,從昨天接到電話開始,就一直盤桓在她的心頭。
她問過那位客氣得過分的崔醫生,也問過來會診的專家,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模棱兩可,至于具體原因,他們都表示不知情,只是執行上層的命令。
這種“天上掉餡餅”卻不知來歷的感覺,讓姜素妍心里很不踏實,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她是檢察官,習慣了用邏輯和證據去分析事物,而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詭異和不合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放在旁邊茶幾上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姜素妍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姜素妍小姐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客氣的男聲。
“是的,我是,請問您是?”
“姜小姐您好,我是星陸集團開發部的項目經理,我姓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