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李家莊園。
李元培腳步匆匆地穿過奢華的回廊,來到父親李熙福的房間。
門口的管家看到他,躬身行禮,低聲道:“二少爺,老爺在休息?!?/p>
李元培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父親現在方便嗎?我有急事稟報。”
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聽到里面的回應,這才讓開了身子。
“二少爺請進?!?/p>
李元培推門而入。
寬大的沙發上,李熙福只穿著一件絲質睡袍,敞著胸懷,露出有些松弛的胸膛。
他正靠坐在沙發里,閉目養神,臉上帶著一絲滿足。
而在沙發旁,地毯上,跪坐著八個穿著不同款式女仆裝的女人。
八個女人都年輕貌美,姿色上乘,神態恭敬中帶著畏懼。
李元培對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
他這個父親,雖然年過六旬,但精力依舊旺盛,尤其喜歡讓女人穿著各種暴露的衣服伺候他,女仆裝是其中的最愛。
這是李家這位掌權者的特殊癖好。
“爸?!?/p>
李元培走上前,躬身行禮。
李熙福緩緩睜開眼睛,掃了李元培一眼,揮了揮手。
八個女仆如蒙大赦,連忙輕輕行禮后,低著頭迅速退出了書房,并輕輕帶上了門。
“什么事?”
李熙福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父親,派去接應和處理現場的人……聯系不上了?!?/p>
李元培壓低了聲音,臉色不太好看,“而且,尹荷娜也徹底失去了蹤跡。”
李熙福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精光一閃,“哦?”
“父親,您說……尹荷娜那女人,會不會是背叛了?”
李熙福沒有說話,只是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書房里一時陷入了沉寂。
良久,李熙福才緩緩開口,“你派去的那些人,會不會背叛你?”
李元培一愣,自信道:“不會,他們都是跟了我多年,絕對可靠,不可能背叛!”
“既然他們不可能背叛……”
李熙福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元培,“那尹荷娜的背叛,是,或許也不是?!?/p>
李元培有些沒聽明白,“父親的意思是?”
“你派去的人,親眼看到尹荷娜對陸塵動手了,重傷瀕死,對嗎?” 李熙富問。
“是?!?李元培點頭。
“所以,尹荷娜確實在完成我交給他的任務?!?/p>
“那會不會是兩人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中刀是假的?”
“所以,我才會說都有可能,也可能是有別的勢力插手了,救走了那個夏國人,也有可能是尹荷娜的后手,把陸塵藏了起來,想要用他換自已的妹妹。”
李熙福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尤其是尹荷娜,必須找到她?!?/p>
他頓了頓,補充道:“她妹妹那邊看緊了,但暫時不要動,尹荷娜是否背叛,她妹妹都是我們手里最有用的籌碼?!?/p>
“是,父親!我立刻加派人手,就算把首爾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李元培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李熙福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李元培再次行禮,轉身離開了書房。
半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李在熙提供的這處安全屋,位于首爾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方,安保嚴密,私密性極好。
尹荷娜就在這方寸之地養傷,而陸塵并沒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樣,會離開,偶爾才來看自已一次。
反而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這里,陪著她,許多事甚至都親力親為。
陸塵會記得提醒她按時吃藥,會詢問醫生她的恢復情況,會讓人準備清淡的病號餐。
尹荷娜的槍傷在精心照料下恢復得很快,疼痛逐漸消退,傷口開始愈合,臉色也一天天紅潤起來。
但比身體恢復更快的,是她的心情。
這半個月,對她而言,像是一場奢侈而不真實的夢。
陸塵的話不多,大多數時候是安靜的,他會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處理一些公司的事,或者打電話。
尹荷娜最喜歡的,就是靜靜看著他。
看著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這一刻,她感覺陸塵仿佛只屬于自已,而自已則是偶像劇的女主角。
后來。
有一天,陸塵拿來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
尹荷娜好奇地打開,里面靜靜躺著一張黑膠唱片,封套有些年頭,卻保存得極好。
是德彪西早已絕版的珍貴首版。
尹荷娜從來不缺人送禮物,相比于那些一擲千金,送珠寶,跑車,奢侈品的男人,陸塵果然,才是最懂她的。
而陸塵不僅送她唱片,還在這里舉行了一場規格極高的私人音樂會,由幾位國寶級的演奏家出現。
美其名曰,怕她無聊,讓其放松一下。
多么樸實無華的理由,但是,尹荷娜能從中感覺到陸塵對自已的好。
又過了幾天。
陸塵抱著一個盒子回來,說是給她的禮物。
那是一只毛茸茸純白色的布偶貓幼崽。
小家伙有著藍寶石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生日快樂?!?/p>
陸塵將小貓輕輕放在她的被子上,“它很安靜,應該不會影響你休息,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可以讓它陪著你解悶?!?/p>
尹荷娜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那只小心翼翼靠近她手指,然后用小腦袋蹭了蹭她指尖的小貓,又抬頭看向陸塵。
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
她慌忙低下頭,將臉埋在小貓柔軟蓬松的毛發里,肩膀微微聳動。
她想起小時候,自已也曾撿回過一只流浪的小貓,那是灰暗童年里為數不多的溫暖記憶。
后來,李熙福卻讓她親手掐死了。
為了妹妹,她親手扼殺了那份溫柔,以及單純的自已,戴上了風情萬種,交際逢源的面具。
尹荷娜給小布偶貓起名叫“雪球”,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陪著它玩耍,那一刻,她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她偶爾也會蜷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抱著一本書,陪著陸塵,只不過,每次看著看著就要睡著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在“別有用心”中,陸塵也看到了尹荷娜許多不為人知的一面。
這哪里是什么首爾頂級交際花,八面玲瓏的雪月美人。
剝開那層用華麗的外殼,里面不過是一個敏感,善良,缺愛,渴望溫暖和安寧的普通女人而已。
只是命運對她太過苛刻,逼著她戴上了沉重的面具,在泥濘中掙扎求生。
而陸塵對她的好,是潤物細無聲的。
不熱烈,不張揚,卻細密而周全。
這種好,對習慣了逢場作戲的尹荷娜來說,是陌生的,是奢侈的,像是毒藥,一點點滲入她的內心深處。
這一切都讓她貪戀,也讓她對陸塵的喜歡更加難以自拔。
所以,尹荷娜坦白的向陸塵講述了自已的過去。
她做過的那些骯臟的,不堪,難以啟齒的事,毫無保留,被她親手暴露在陸塵面前。
她害怕陸塵會嫌棄,厭惡,但又不愿再隱瞞,想讓陸塵了解真正的自已。
而陸塵卻并不在意。
“那不是你的錯,放心以后我會照顧你。”
這近乎表白的話語,讓尹荷娜瞬間被巨大的幸福包圍。
她想撲進陸塵懷里,哭著說“好”。
可是……不能。
她配不上。
最后,尹荷娜勉強一笑,“陸塵,謝謝你,但是……我……我還是想當你的……兄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