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沒吃?”陶女士頓時撐不住了,“從你爸開始炸東西,你就開始吃,光我看見的,你就吃了一個炸麻團、兩個炸藕盒、兩個炸魚塊,還有個炸豆腐,炸排骨,你現(xiàn)在還啃著個大雞腿,你說你什么都沒吃?”
魏予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兒,嘿嘿嘿的心虛的瞇眼睛笑,撒嬌耍賴:“我忘記了,我以為那都是爸爸吃的。”
無辜的魏父從廚房里出來,只聽見了這一句話,立馬順著閨女說:“是我吃的啊,怎么了?”
魏予笑的不行,笑完之后挺直胸脯十分得意,“愛你,爸爸。”
“爸爸也愛你。”魏父立即回應(yīng)道。
陶女士無可奈何,“你就慣著她吧。”
一家人正鬧著笑著,門鈴?fù)蝗豁懥恕L张恳苫蟮拈_了門,見到門外的人后更疑惑了。
“小景,哎,你怎么在這兒呀,沒跟你媽一塊回家嗎?”
“回了阿姨,我在那邊睡不慣就先回來了。魏予在嗎?我和她說兩句話。”商序景笑道。
陶女士伸脖子喊魏予過來。
魏予從里面出來,商序景笑著低頭看她。
他穿著件沖鋒衣款式的長羽絨服,身形頎長,氣質(zhì)清越,靠近一點就能感受到他身上帶來的冷氣,應(yīng)該是剛從外邊回來。
“你……怎么了?”魏予有點疑惑。
“這個給你。”商序景往她手里塞了個東西。
一個暗紅色的禮物盒,打開來看,里面是條金色手鏈,墜著個金燦燦圓滾滾的小葫蘆掛飾。
“好可愛,謝謝你。”魏予拿出手鏈看了看。
她鼻尖上沾了一點面粉,可能是包餃子的時候沒注意蹭上去的。她的臉很軟,像面團似的,被走廊里的頂光照著,能看見一點點細細的絨毛。
他喜歡吃甜的東西,就總覺得她的臉像是雪媚娘或者奶豆腐,想要咬一口。
“新年快樂。”商序景彎了彎眼睛,笑著說。
回來的心思是在發(fā)完消息后突然產(chǎn)生的,沒過多準(zhǔn)備,就和家里人說了一聲。
來的路上看到街邊的金店還亮著,突然意識到,應(yīng)該帶個小禮物,于是喊司機停了車,進去挑了一條手鏈。
幸好她喜歡。
“吃飯了嗎?沒吃的話,進來吃個飯再走吧,今天晚上做的菜多。”陶女士看他們說的差不多了,過來招呼道。
“不了,阿姨,我吃過了又過來的,你們吃就行。”
商序景來的時候家里的菜才剛上桌,他只顧著和爺爺奶奶說了幾句吉祥話,隨便吃了兩口就跑來了。
但這畢竟是過年,難得的放松時刻,還是不要打擾人家一家人的好。
陶女士心細一點,總覺得過年的時候,小孩一個人跑出來,可能是和家里吵架了,硬是把商序景勸了進來,給他盛了一碗熱乎乎的餃子。
“有三種餡呢,你先嘗嘗,覺得哪種好吃,阿姨再多給你盛點。”陶女士道。
魏予坐在餐桌前打嗝,目光追尋著陶女士:“媽媽,我只要兩個餃子就好了,我已經(jīng)吃飽了。”
“你這孩子。”陶女士無可奈何的給她用小碗盛了兩只餃子。
她看見魏予手上新多出來的手鏈也沒有多想,那是孩子的事,魏予小學(xué)的時候,就可以自主準(zhǔn)備送給同學(xué)的生日禮物了。
城市里禁止了煙花爆竹,他們家就沒有買,但到了12點鐘的時候,外面還是傳來了炮仗的響聲。
不知道是誰家放的,魏予趴在窗邊聽了一會,睡意浮上來,就洗漱去床上睡覺了。
夢里滿天都是煙花。
.
快樂的時候總覺得時間好像開了倍數(shù),悠閑的假期轉(zhuǎn)瞬就過去,壓力更大,更加忙碌的高三生活開始了。
這時候,魏予又觸發(fā)了一個主線任務(wù)——被首都大學(xué)生物醫(yī)學(xué)專業(yè)錄取,這回的積分前所未有的高,足足有100積分。
魏予在學(xué)習(xí)上下了更多的功夫。
課間,有人認出來商序景穿的是新款球鞋,驚呼贊嘆著追問花了多少錢買的。
商序景回憶了一下,隨口說,“好像是七千六,記不清了。”
楊念初聽見了這句,不自覺掐起了掌心,肩膀也縮了起來。
她的媽媽一個月工資也不才不到3000,因為不會什么技術(shù),在一個制造車棚子的小黑廠里干活。
手上時常會出現(xiàn)燙出來的水泡,眼睛里進鐵粉是常有的事,手上磨出來的厚厚的繭子更是不必多說,每天下班衣服、頭皮都是黑的。
就這樣,一個月也才不到3000塊錢。
楊念初的神經(jīng)都被刺激到了,她覺得自已像臭水溝里的一只老鼠,不僅不引人注目還十分可憎。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買一雙7000塊錢的鞋。
楊念初的心情持續(xù)低落了數(shù)天,有些找不到人生的意義。
偏偏這時候魏予學(xué)習(xí)學(xué)的好像入了魔,課前預(yù)習(xí)、課后復(fù)習(xí)、記筆記、疑難點去問老師……
老師課堂上出的題沒有答案,她做完了就找楊念初的對。
楊念初的心思沒在那上面,老師布置作業(yè)的時候她走神了,魏予找她要的時候她還沒做幾道題,嚇得她神也不敢走了,絞盡腦汁的開始做題。
不僅僅那一門課是這樣,久而久之,楊念初的心思自已就收回來了。
什么未來啊遠方啊人生啊,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沒有眼前做出來這道題爽。
就這樣無所謂的擺爛式的想法中,楊念初的成績反而進步了些,成績單下來的時候,更爽了。
她拿著成績單反反復(fù)復(fù)的看了好幾遍,魏予問她:“高興了嗎?”
“嗯!”她用力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魏予嘀咕。想那么多干嘛?學(xué)就行了。
話說回來,從高二第一次分座位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不知道多少回的考試,也分了,不知道多少回的座位了,但楊念初總是選擇和她坐在一塊。
魏予一開始還不知道為什么,后來想起來商序景坐在她身后,恍然大悟。原來她只是個掩飾性的道具。
她留意了一下,楊念初果然總是偷偷的看商序景。
她在心中暗暗想,女主的暗戀確實挺苦的。
但卻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后,那雙總是盯著她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