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臺前,謝松延幫大小姐擠好牙膏。
干凈的鏡子里映照著他們的身影。他站在大小姐身后,個子更高,肩膀更寬,錯位看過去,仿佛他們靠的極近。
謝松延失神一剎。
他走神了一兩分鐘,回過神的時候,大小姐一邊刷著牙一邊哼唱起了什么,調子歡快活潑,像參加幼兒園匯演的小朋友。
謝松延從沒見過大小姐這樣。他低頭靠近了點聽,她還真的在唱兒歌。
“枕頭放放平,花被蓋蓋好。小枕頭,小花被。跟我一起睡午覺……”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商場兒童游樂區放的音樂。他們從那里經過時,大小姐的表情變都沒變過,淡定至極。
沒想到她居然會喜歡。
她終究是含著牙刷,刷一會,停下來唱兩句,再刷一會。
謝松延從來沒見過大小姐這么可愛的一面,視線不舍得收回來。
魏予發現了他的目光,恍然覺得好像有點兒冷落他了。
她停止歌唱,決定和他說說話。
她指了指牙膏上面的草莓。
“草莓味的,怎么了?”謝松延耐心好的出奇,連一個小動作都會回應。
“香香的。”她彎了眼睛,好像高興他回答對了似的。
刷牙環節結束,她擦了擦臉,走出了洗漱間。
謝松延跟在她身后。
他原本是想等大小姐上床睡覺,給大小姐關了燈再走的。
但是,現在,一股莫名的滋味纏住了他,讓他嘗到了甜味,不甘愿就那么兩手空空的走了。
魏予好像忘記自已準備睡覺了,她坐在桌前,擺弄桌上的一排手辦人物。
都是她收集來的最喜歡的IP擺件。
她有一面墻,專門放這些手辦。能被她放到臥室桌上的,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合她心意的。
她伸手點過每一個手辦,手指停在一個最喜歡的手辦上面。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轉身遞給謝松延。
“這個送給你?!?/p>
謝松延垂眸:“真的?”
“嗯?!彼昧c了一下頭,表示自已的認真程度。
謝松延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從大小姐略微有點兒不舍的小表情中,窺探出結論——這是她很喜歡的東西。
但是,她把這么喜歡的東西送給了他。
他沒有拿走,將手辦放在了桌上,喉結輕輕滾動:“還記得,我是誰嗎?”
“嗯?”她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假裝自已沒聽清楚他的話,來掩蓋自已并不認識人的事實。
謝松延看出來了。
他之前總懷疑大小姐在他身上下了毒,他總是不受控制的觀察大小姐,逐漸的掌握了她各種反應代表的真實意思。
他突兀的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來,黑色的眼眸點綴著水晶吊燈的光彩,叫人有點兒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我是大小姐的未婚夫?!?/p>
他伸手觸碰大小姐的手指,剛剛沾過熱水有些溫熱的手指被他握住,輕輕捏了一下,他說:“是很親密的關系。”
未婚的妻,是戀人,是未來的夫妻。
他還沒想起之前的記憶,也不知道大小姐為什么欺騙他,但他早已沉淪在這美好的謊言中。
他想把謊言變成真實。
“哦——”她這樣回應著他,眼睛卻看向了他的手指。
謝松延有點兒不滿她如此敷衍的態度,屈起手指撓了撓她的掌心。
她的眼睛立即亮起來,另一只手也伸出來,主動的抓住謝松延的手指,制止他,叫他不要亂動。
像是貓咪看見了逗貓棒。
這個狀態的大小姐,好哄,卻沒有辦法交流。
謝松延輕輕嘆了口氣,說:“睡覺吧,不早了?!?/p>
魏予就松開他的手,脫掉鞋子,上了床。
謝松延站在桌邊,等待著給她關燈,卻見她看著他拍了拍自已旁邊的位置,喊他:“過來呀?!?/p>
“……做什么?”謝松延嗓音發澀。
“你不是說,我們是很親密的關系嗎?”她有點兒疑惑的問他,“我們平常不一起睡覺嗎?”
謝松延的呼吸亂了。
他克制的捏了捏手指,骨節都捏出青白顏色。
“你不上來嗎?”她又問他。
謝松延已經預料到大小姐清醒后,一定會整死他。
但他還是過去了。
短短幾步路,仿佛踩在刀尖上。即便這樣,也拒絕不了那一口糖。
他剛在床上坐下,大小姐就跑到他前面,靠著他的胸,坐在了他的懷里。
她動作有點莽撞,往下坐的時候,胳膊肘撞到了他的胸腔,一陣悶痛。他低低的嘆了一聲,又覺得爽。
這種感覺,就是一直以來大小姐給他的感覺,微微的痛只會讓他更加迷戀。
魏予抓住他的手,專心致志的玩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分開,又合攏在一起,她覺得很有意思。
死就死吧。
反正從上了大小姐的床開始,他這條命就留不住了。
謝松延從后面貼上去,大小姐的身體嵌在了他的懷抱中,他把下巴擱在大小姐的肩上,側臉觸碰到了大小姐的脖頸。
心臟跳動的厲害,仿佛要撞破胸腔,沖到大小姐面前給她看。
他還沒有將這樣的想法說出來,大小姐突然轉頭,雙手蓋在他心臟的位置,好像這樣就能蓋住似的,不樂意道:“吵到我了?!?/p>
謝松延彎唇,身體微微前傾,鼻梁幾乎要碰到魏予的鼻梁。
他找死道:“親我一下,就不吵了?!?/p>
他其實很想主動,但他有點擔心自已會死無全尸。
魏予卻沒有把這當成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自然的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不偏不倚,謝松延只感覺嘴唇被碰了碰,只有一瞬,緊接著,就消失了。
他還什么都沒感覺到。
像是囫圇吃人參果的豬八戒……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好話,哄著她再親他一下。
然而魏予這時候已經感覺不對勁了,她的手還在他心臟的位置,皺著眉道:“更吵了。”
謝松延無言以對。
他的定力在大小姐面前簡直形同虛設,約等于零。
大小姐突然往他身邊擠了擠。
他一動不動,任由魏予距離他越來越近。
兩人快要臉貼臉的時候,她終于滿意了。
謝松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心臟微微加速。
突然,他眼睫顫了顫。
魏予又親了過來。
她像發現了一個好玩的游戲,輕輕的磨蹭著他的唇,手指捂著他猛烈跳動的心臟。
好不容易,手掌下的動靜逐漸小了些。
魏予咬一下他的嘴唇,或者伸舌頭舔一下,他心臟的跳動立刻劇烈起來。
如此反反復復。
謝松延喉嚨干癢,雙目失神,只覺得自已快被大小姐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