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夏申請的那所學校的各項流程都已經走完,只差人過去了。
魏予也已經準備好。
臨出發之前,她趁著紀宴不在家,把拼好的別墅送到了紀宴的房間里。
紀宴還在公司里,魏予特意叮囑了傭人先別說。
她從別墅里走出來,坐上車,沈槐夏正在車上等著她。
快到機場的時候,魏予接到了紀宴的電話。
她心頭莫名一跳,強撐著若無其事的接了電話:“怎么了 ,突然打電話給我?”
“在哪?”紀宴問。
“在外面。”魏予看了眼沈槐夏,說,“和朋友一塊玩呢,有事嗎?”
“不會騙我吧?”紀宴聲音莫名有點啞。
魏予人馬上就要到機場了,硬著頭皮說:“我騙你做什么,你怎么懷疑我呢?你還喜不喜歡我了……”
她撒嬌。
紀宴于是不再追問,他一頁一頁翻看手上那沓厚厚的紙張,換了個問題,“什么時候回來?”
“你問這個干什么,晚上自然就回去了。”她裝作生氣的樣子。
“那我等你回來。”紀宴溫聲道,聽著她掛斷了電話。
他手上那一沓紙張,赫然是魏予為了出國遞交上去的材料。
他英俊硬挺的眉眼間籠罩著深刻的陰影,他已經足夠克制了。他明明可以直接弄一本結婚證出來,明明可以直接把人圈養在身邊,明明可以直接占有他的太太。
他沒有那么做,他喜歡她笑,想看她開心,他愿意克制自已的占有欲。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在他身邊。
可她非要離開。
紀宴唇角輕微上揚,卻沒有顯露出笑意。
那就不能怪他手段強硬了。
·
她們原本買的是一趟航班,但是是分開買的,沒有核對,等到了機場,魏予才發現自已買晚了一班,要比沈槐夏晚兩個小時出發。
魏予略一思忖,對她道:“你先去你要去的地方,我到了過去找你。”
沈槐夏點頭:“如果我快的話,我就去接你。”
魏予目送沈槐夏上了飛機。
兩個小時后,她也登上了飛機。可能是太久沒坐飛機了,總覺得飛機的構造和之前坐過的不太一樣。
但其余的乘客臉上都沒什么變化,習以為常的樣子,魏予便沒有多想。
她坐在自已的座位上,暢想著幾個小時后到達一個嶄新的國家,開啟新的生活。
旅途太過漫長,她蓋著空姐送來的毯子,不知不覺睡著了。
魏予提前聯系好的接待,送沈槐夏到她們預定好的公寓里。
沈槐夏簡單收拾了下,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和接待一塊回到機場。
她留意著周圍的店鋪,打算等飛機快到的時候去買吃的,這樣魏予出來就能吃熱的。
飛機緩緩降落,乘客們一一起身,走了出去,但并沒有空姐叫魏予。
有人不緊不慢走上來,頎長的身影遮住光亮。
他彎腰,將她從座椅上抱起來,一手小心的托著她的臉,直到貼上他的胸腔。
魏予感覺到被挪動,還沒全然清醒的意志簡直以為是在家里,手習慣性攀住男人的肩。
紀宴一動不動,垂著眼看她。
她慢慢回過神來,閉著眼睛問:“到了嗎?”
紀宴抱著她往外走,聲音溫柔:“到了。”
魏予覺得不太對勁,睜開眼看見紀宴,呆了一瞬,猛的回頭看,她是坐飛機走了沒錯啊。
她又扭頭看周圍的建筑,不對,不對,怎么和她出發的地方一樣呢?
她四處看的時候,紀宴并沒有阻攔,神情閑適。
她摟緊了他,努力支起上半身,在他耳邊自言自語:“我好像在做夢。”
她的腦袋用力磕在他肩膀上,想要從夢里醒來。
大概是太用力了,磕的自已有點暈。
紀宴皺起眉,一手托著她,一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
他抱著她走出機場,魏予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建筑,終于被迫接受了現實。
事發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她都沒有勇氣去問紀宴這是怎么回事。
因為不知道怎么面對,上車之后,她就玩起了手機,還給沈槐夏發了消息。
這場景落在紀宴眼中,便是她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生氣,討厭他,不愿意和他說話了。
紀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心里一片涼意。
她不在乎他,甚至厭惡他。
厭惡就厭惡吧,紀宴冷靜的想,哪怕,仇恨他,也比離開他好。黑漆漆的眼睛垂著,只是放在身側的手抖啊抖。
他用力捏住,卻仍然停不下來。
紀宴的悲傷,在看見他房間里的積木搭建的別墅時,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在房間里走了兩圈,出來想要問魏予,又不是很敢問,走回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他把自已關進了房間里,撫摸著積木別墅安靜的流淚。
魏予正坐在沙發上吃著熱乎乎的炸薯條,紀宴忽然從房間里走出來。
“我讓人重新買了機票,你可以離開,但如果你想要回來的話,我就在這里。”他說。
魏予一臉懵的重新坐上了飛機,這回,飛機降落,是真的到了國外。
紀宴其實是在賭。
他們一起生活了那么長時間,她一直被他妥帖照顧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金錢和權勢滋養著,無憂無慮。
他賭她走出他的羽翼,離開他的呵護,一定會被外面的風雨驚擾。
他賭她一個月之內,會聯系他。
半個月之后
紀宴擦眼淚擦的眼睛都發紅了。
吃飯是一個人吃,不能喂她,不能給她擦嘴;睡覺是一個人睡,不能抱她,孤零零的像睡在雪地里。
工作結束后,不能給她扎頭發,不能給她擦臉,不能給她倒水喝,不能給她洗襪子和內衣……
那些他已經做習慣了的事,都不能做了。他想要克制自已,卻根本適應不了,腦海中時時刻刻想著她已經離開他的事實。
紀少擦干眼淚,提著行李箱,坐上了尋妻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