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
蘇胭終于冷靜了下來。
傅景礪說了,讓她安靜的在家里等著事情處理好。
但是,她不想就這么坐以待斃。
她讓春箐準備了馬車,直接去了皇城外的驛站。
這幾日,拓跋烈兄妹一直住在這里。
合談的事情解決,拓跋烈才會返回西涼。
西涼的人去匯報說蘇胭來訪的時候,拓跋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誰來了?”
“蘇胭,安寧郡主,蘇家的大小姐。”
下人說的十分清楚。
拓跋烈丟下手里的公務,直接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走廊下,蘇胭一身月白長裙,亭亭玉立。
拓跋烈放慢了腳步,走了過去。
“安寧郡主怎么有空來驛站?”他主動開口,走到蘇胭身邊。
蘇胭回頭,神色溫柔又端莊,說的話卻格外疏離。
“西涼王。”
“我這次來,是有筆交易想要跟你談談。”
拓跋烈一愣。
他跟蘇胭之間能有什么交易好談?
“里面請,細談。”
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把蘇胭請進了房門。
蘇胭坐下,上好的茶呈了上來,蘇胭喝了兩口,才緩緩的說道。
“西涼王知道公主已經選了和親對象嗎?”
蘇胭淡淡的問道。
拓跋烈搖頭:“還不清楚,她今日一早就入宮了,應該是說起這事。”
說到這里,拓跋烈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蘇胭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只有可能跟拓跋綿的和親對象有關。
“她選了傅景礪?”拓跋烈問道。
蘇胭放下了茶盞,笑著點頭:“對,西涼的公主,看上了我的相公。”
她用的是相公,而不是賜婚對象。
看得出來,她對傅景礪很好。
拓跋烈冷眼:“我警告過她,不要選傅景礪。”
但是拓跋綿的脾氣在這,越是不好得到的東西,越能激起她的占有欲。
骨子里,他們兄妹很像。
“所以,我才會來找西涼王。”
“我不想跟一個西涼女子共侍一夫。”
“所以,我希望西涼王能夠勸勸公主,你想要什么條件,我都能答應你。”
蘇胭清冷的說道。
拓跋烈心尖一顫。
他盯著蘇胭的眼睛,看了好半晌,才嗤笑了出來。
“安寧郡主能給我什么?”
她為了傅景礪,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是說她愛安成喻愛得不可自拔嗎?
到底哪個男人才是她真正喜歡的人?
“據我所知,去年大雪,西涼的牛馬死了不少,造成了不少損失。”蘇胭淡淡的開口,說出的事情,卻有理有據,“今年的天氣不會比去年的好,西涼王不造作打算嗎?”
西涼物資貧乏,除了牲畜養得好,吃的用的都得靠搶。
其他國家的人,根本不會跟西涼通商。
這也導致西涼的人不管怎么兇悍,都不可能成為其他國家的硬性對手。
拓跋烈眼神一震,看向蘇胭的眼神,變得更加犀利。
“你想說什么?”
“如果西涼王能夠讓西涼公主換個人,我愿意送西涼王幾個人,這些人耕種紡織釀酒技術都是一流的,可以幫著西涼王改善西涼現在的處境。”
“西涼內部好了,還需要到處去搶別人的東西嗎?”
她居然用這種條件誘惑自己!
拓跋烈粗噶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垂眸沉吟了起來。
說實話,他們不是沒想過偷學大梁或者其他國家的技術。
但是西涼的氣候條件太差了,別說是稻米了,就連小麥都種不出來,就算有人會耕種技術都沒有任何辦法開展。
“我知道你擔心什么。”
“我研究過西涼的氣候,雖然西涼種不出稻米玉米這些糧食,但是可以中土豆跟番薯。”
“這些東西,都可以作為主食。”
“只要西涼王能答應我的條件,我必然幫你們解決吃飯的問題。”
蘇胭說的十分肯定。
拓跋烈的眼神變了又變。
“你可以相信我。”
蘇胭再次開口。
拓跋烈突然笑了起來:“整個大梁,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
蘇胭愣了愣。
拓跋烈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不是應該最厭惡蘇家人嗎?
拓跋烈卻沒有解釋,他站起了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蘇胭。
“安寧郡主,我可以答應跟你合作。”
“拓跋綿明天就會換掉成親的人選。”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拓跋烈深深的看著蘇胭。
蘇胭挑眉,回視:“答應什么?”
“答應我,要是有一天傅景礪辜負了你,你無處可去的話,一定要來西涼。”
拓跋烈嚴肅的說道。
蘇胭笑了:“你放心,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傅景礪的為人,她比拓跋烈清楚太多。
傅景礪不會讓她走到那一步的。
這句話從她腦海閃過的時候,蘇胭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居然這么相信傅景礪。
“既然西涼王答應了,那么我們立個字據吧。”
蘇胭讓人拿來了筆墨紙硯,打算立個字據。
但是拓跋烈卻搖了搖頭。
他伸手,從蘇胭頭上抽出了一只青玉發簪,放進了自己的懷里。
“我說過,我信任你,你不用寫字據。”
“這個發簪,就當做是我們之間約定的信物吧。”
他坦然的看著蘇胭。
蘇胭狠狠皺眉,后退了兩步。
拓跋烈的行為怪異而又囂張,讓人有些不適。
但是,他答應了合作就是好事。
蘇胭垂眸:“西涼王放心,我會盡快把東西準備好,順便把人也準備好,你離開的時候,就能帶走。”
她說完,帶著春箐離開了驛站。
拓跋烈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將軍府的馬車離開。
直到馬車消失不見,拓跋烈的身形都沒有移動一下。
侍從千里走了過來,輕聲問道:“王上為什么不告訴郡主,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拓跋烈倏然收回了視線,眼神變得嘲諷。
“她不喜歡西涼。”
也是他一廂情愿,想著來求娶這個姑娘。
但是他忘了,大梁跟西涼之間的恩怨太多,蘇家跟西涼的糾葛太深。
誰也沒辦法像他一樣不當回事。
“這個女人,注定不屬于我的,千里。”
拓跋烈閉了閉眼,轉身走進了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