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硝煙彌漫。
而水下,則是人與蛟的生死搏殺。
幼蛟因逆鱗受創,劇痛與源自血脈的恐懼讓它兇性大減。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它維持著縮小后的“金蛇”形態,忍著傷痛,拼命朝著昆明池更廣闊水域的陰影處鉆去,然而,劇痛痙攣讓它慢了半拍,陸長風殺到,攔在它逃竄的路徑前方,截斷了它的去路。
幼蛟眼中驚惶之色更濃,發出一聲急促的嘶鳴,張口便想噴吐雷電開路,卻因恐懼,只迸出幾點細碎的電火花。
陸長風不再給它任何機會,右手一翻,指間已夾住一張回程途中畫好的符紙——正是《天下篇》神御六氣的絕招!
【縱橫六氣鎖】!
“鎮!”
陸長風低喝一聲,激發符箓,天地元氣瞬間化作一個無形的牢籠罩住幼蛟,那牢籠之中,陰陽、風雷、晦明六種天地本源之氣流轉,生生不息!
“嗡——”
牢籠形成的剎那,內部景象驟變!
陰陽二氣瘋狂對沖激蕩,罡風呼嘯如刀,雷霆無聲炸裂,晝暗急速交替閃爍,仿佛一個精密而殘酷的煉爐,自成循環,源源不斷地消磨蛟龍之力!
幼蛟被徹底鎖死在這“六氣牢籠”之中,任它如何掙扎,都難以沖出。
它越是心存恐懼,天賦異稟就越難發揮!
陸長風面色冷峻,手持風揚,劍尖對準逆鱗之處,蓄勢待發。
這一劍若刺實,足以穿透其相對脆弱的頸骨,了結其性命。
似乎是感應到了那凜冽純粹的殺意,掙扎中的幼蛟,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它不再沖撞,不再嘶鳴,甚至連身體的顫抖都微弱了許多,那雙原本充滿暴戾的豎瞳,此刻竟流露出一種近-乎人性化的絕望。
它閉上了眼睛。
細長的身軀微微蜷縮,仿佛放棄了所有抵抗,引頸待戮。
這個動作一出來,陸長風刺出的劍勢,反而微微一滯,停了下來。
這不像是一頭純粹兇獸面臨死亡時應有的反應。
尤其結合它之前表現出的不低靈智……陸長風心中疑竇頓生。
他收起風揚劍,轉而施展傳音之術:【你為何攻擊我?因為龍穴?】
意念傳入,那幼蛟緊閉的眼皮猛然顫動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收手。
它遲疑著,重新睜開了眼睛,豎瞳之中驚疑不定地看向陸長風。
片刻的沉默后,幼蛟眼中驟然精光爆-射,像是某種更高級別的移魂大法,一股意念涌入陸長風識海!
剎那間。
陸長風“看”到了一個深深烙印在蛟龍血脈傳承深處的恐怖鏡像:
秦末,驪龍出世,天下武者圍而殺之。
其中六道氣息恐怖的人影,聯手布下驚天殺陣,于渭水之濱圍殺驪龍!
龍血染紅百里渭水,龍吟哀慟天地。
最終,驪龍力竭隕落。同年,始皇帝死。
那六人瓜分了驪龍最精華的血肉、鱗甲、筋骨、乃至龍珠……
他們來自上古門派——【絕龍城】。
世代相傳,絕龍城門人弟子苦練屠龍之術,一心殺盡天下龍種。
自商朝開始,跨越西周、東周、春秋、戰國,直至天下一統于秦。
一直有他們的身影。
鏡像快速閃過有關絕龍城的內容:以真龍之血反復澆鑄、對龍族有著天然克制與吸引的詭譎兵器;以龍鱗龍爪打造、專門破開龍族防御的神兵利器;修煉一種汲取龍氣、模仿龍威卻專為屠戮龍族而生的異種真氣;以及,一種令所有龍屬聞之色變、中之必遭重創乃至殞命的屠龍奇毒。
——【墜龍塵】!
而這【墜龍塵】,無色無味,難以察覺,卻對龍族血脈有著致命的威脅,一旦沾染,如跗骨之蛆,會不斷侵蝕龍元、污染血脈。
最終使其在痛苦中墮落或衰亡。
幼蛟之所以猛攻陸長風,不是因為龍穴,就是因為靠近之時,發現他身上有【墜龍塵】的氣息,不在別處,就在他的手上!
一瞬間,陸長風想到了李重福當日給他的那封古怪的奏表。
“媽的!找?。。∷溃。?!”
陸長風胸中殺意如同火山噴發,怒不可遏!
狗日的李重福!
你他媽是想借刀屠龍,還是想連我一起殺?!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遞表求助,而是一個極其陰毒、一石二鳥的殺局!
若非他實力遠超預料,又恰好在此之前得了【龍飛】、【蛇蟠】二陣,能于水下戰斗,絕難壓制幼蛟!
幼蛟不明就里,只要他敢露頭,因為【墜龍塵】,它必然不死不休!
而他沒有水戰之力,疲于應對,早晚出事,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拼得兩敗俱傷,甚至同歸于盡,白白讓幕后黑手得了漁翁之利!
很好!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他強壓下沸騰的殺心,再次以【天籟傳音】對幼蛟傳遞意念,語氣斬釘截鐵:【聽著!我身上沾染的‘墜龍塵’,是有人刻意陷害!我并非絕龍城的人,對此也一無所知!害你、也想害我的,另有其人!】
幼蛟靜靜地“聽”著。
它已蛻變為龍種,靈智極高,不然也不會有這種“解釋”的舉動。
片刻后,它眼中再次閃過奇異的光芒,又是一股更柔和、更精微的意念探出,如同一陣清風,輕輕拂過陸長風的識海深處。
這一次,陸長風沒有抗拒。
他感到一種奇異的、直達本心的“窺探”感,并非搜魂,更像是龍族一種辨認真偽、洞察本心的天賦神通。
數息之后,那股清風般的意念退去。
陸長風睜開眼,看到幼蛟眼中的殺意與仇恨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以及一絲……歉意?
它顯然已經明白,陸長風所言非虛。
他并非屠龍者,反而和它一樣,是那惡毒陰謀的受害者。
誤會冰釋,陸長風心中一動,再次傳遞意念:“陷害你我之人,其心可誅。我要殺他,你要不要聯手?”
幼蛟小小的腦袋歪了歪,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
它看看陸長風,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逆鱗的傷口和仍籠罩著自己的“縱橫六氣鎖”,最后,竟輕輕點了點頭!動作有些生澀,卻極具人性化。
陸長風見狀,心中稍定。
這條蛟龍,靈智果然很高,心思卻相對單純直率。
他心念一動,收回了維持【縱橫六氣鎖】的真氣,六氣牢籠瞬間消散,幼蛟重獲自由,在水中靈活地轉了個圈,它沒有立刻遠遁,反而游到陸長風近前,仰頭看著他,眼中好奇多于警惕。
陸長風暗中仍戒備著,袖中另一張符箓蓄勢待發,但面上不顯。
見幼蛟確實沒有敵意或逃走的跡象,他才真正松了口氣。
他指了指下方那處散發著淡金色漣漪的結界“鏡面”,以意念詢問:【那里……是龍穴?你蛻變的地方?】
幼蛟聞言,回頭看了看結界,又看看陸長風,猶豫了短短一瞬,便再次點頭,它轉身,率先朝著結界游去。
臨近那平滑如鏡的水幕時,它身上淡金色的鱗片微微發光,身體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消失在水幕之后。
陸長風不再遲疑,緊隨其后。
他運起龍飛陣之力護住周身,將手掌輕輕貼上那冰涼柔韌的“鏡面”。
“嗡……”
仿佛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膜,又似踏入了一個氣泡。
輕微的失重感后,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結界之內,是一個獨立于昆明池底的水下空間,大約有十幾丈方圓。這里異常干凈澄澈,沒有絲毫淤泥或雜物,水流溫和而富含靈氣,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玉白色熒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塊平坦光滑的玉石臺。
石臺之上,靜靜安放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小截瑩白如玉、溫潤生光的骨頭。
骨頭的形狀有些奇異,似脊骨的一節,又似某段指骨,通體毫無雜質,散發著精純、古老、浩瀚到難以形容的水澤靈氣與淡淡龍威!
正是這截骨頭,維系著整個結界的存在,并不斷向外滲透著靈氣,滋養著昆明池,也間接導致了鯉魚化蛟的異變。
一小截……遠古真龍的遺骨!
……
岸上,對峙仍在持續,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皇后金口定下的“祥瑞”之說與公主條分縷析的“善惡之辯”激烈碰撞,誰也不肯后退半步。
昆明池畔,空氣近-乎凝固,唯有冰面反射著冰冷的天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原本相對平靜的昆明池冰面突然炸裂!
漫天碎冰與池水沖天而起!
一道淡金色的矯健身影,如同金色閃電,破開冰與水,猛地竄出水面,直沖云霄!正是那條幼蛟!它突然悍然出水!
“吼——!”
幼蛟盤旋于低空,發出一聲嘶吼,豎瞳之中電光暴閃,猛然低頭,對準岸邊韋后、宗楚客及其金鱗衛聚集之處,大口一張!
“嗤啦——”
一道遠比之前攻擊陸長風時更加粗壯、更加狂暴的熾藍色雷霆光柱,如同天罰般轟然噴吐而出,狠狠劈落在岸邊!
“保護娘娘?。 ?br/>“結陣!!”
金鱗衛頓時大亂,驚呼聲中,眾人或狼狽撲倒,或倉促運起罡氣結陣抵擋,雷光轟擊在岸邊空地,炸出一個焦黑的大坑,土石飛濺,電蛇四溢,數名靠得太近的金鱗衛被余波掃中,慘叫倒地,渾身抽搐。
這突如其來、目標明確的攻擊,哪里還有半分“祥瑞”的樣子?
分明是兇性大發的惡獸!
幼蛟一擊之后,毫不戀戰,巨大的身軀一擺,隨即縱身飛騰,周身云霧自生,裹挾著風雷之勢,朝著西南天際,轉瞬間便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蹤跡杳然。
幾乎在幼蛟消失的同時。
另一處靠近太平公主府人馬的冰面也悄然裂開。
陸長風的身影“狼狽”地破水而出,臉色“蒼白”,氣息“紊亂”,身上青衫多處破損,他像是耗盡了力氣,身形搖搖欲墜,勉強朝著岸邊飄落。
“長風!”
李令月一直緊繃的心弦看到如此情景,仿佛被狠狠扯了一下。
她再也顧不得什么皇后威儀、朝臣目光,身形化作紫影掠出,在陸長風即將踉蹌落地的瞬間,她已搶先一步趕到,穩穩地扶住了他,將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動作快得讓周圍所有人都反應不及。
“你怎么樣?傷在哪里?”
李令月的聲音在顫抖,一手扶住陸長風,另一手已然貼在他后心,精純浩蕩的真氣毫不吝惜地渡入他體內,同時急聲吩咐:“驚鴻!取【護心丹】!快!”
驚鴻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奉上。
一旁的韋后與宗楚客,從幼蛟突然攻擊的驚駭中回過神來,正看到陸長風“重傷”被太平公主接住的這一幕。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緊繃的臉色反而松緩了幾分。
龍沒抓到,雖然可惜,但畢竟那是能飛天遁地的異獸,本就不易擒獲。
反倒是這個陸長風……
此子崛起太快,潛力驚人,今日竟能一招敗四境、正面與蛟龍搏殺,若假以時日,必成心腹大患。
如今看他這副模樣,顯然在蛟龍爪下吃了大虧,即便不死,恐怕也受了極重的內傷,修為大損是免不了的。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公主府已經有個驚才絕艷、難以對付的李令月,若再加上一個如虎添翼的陸長風,那才是真正尾大不掉,更難鏟除!
韋后心中計較已定,面上卻迅速恢復了皇后的威儀,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關懷”與“公允”,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全場:“蛟龍兇性難馴,襲擊禁衛,確非祥瑞。陸卿……為探查異獸,力戰負傷,其勇可嘉。太平,”她看向緊緊扶著陸長風的李令月,語氣放緩:“既已查明情況,陸卿又需及時救治,此處便交由金鱗衛善后,你且先帶陸卿回府療傷吧,需用什么藥材,可盡管從宮中調用?!?br/>李令月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韋后的話,她的全部心神都在陸長風身上,喂他服下丹藥,她才稍稍安心。
“回府。”
沒有請示,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對皇后方才那番話做出任何回應。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著陸長風,轉身朝著自己的車駕走去。
驚鴻、芙蓉連忙上前協助,二十四番與梅花內衛迅速結成護衛陣型,將公主與陸長風嚴密護在中間,一行人無視了周圍所有復雜的目光,徑直離開這混亂的昆明池畔。
安樂公主李裹兒看著陸長風“重傷”被姑母帶走,又看了看母后與宗楚客那微妙的神情,與身旁的第五英兒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與期待。
陸長風重傷,太平公主方寸已亂,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而韋后與宗楚客,目送著太平公主府的車駕遠去,眼神漸漸變得幽深冰冷,兩人再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色,一切盡在不言中。
是時候了。
這個越來越礙眼的陸長風,必須盡快拔除!
……
與此同時。
太平公主那架豪華寬敞、由八匹神駿白馬拉著的專屬坐輦內,錦緞鋪陳,熏香裊裊,與外界的肅殺混亂隔絕成兩個世界。
李令月直接將陸長風扶上了輦,讓他靠坐在最舒適的位置,自己則緊緊挨著他坐下,一只手依舊牢牢握著他的手腕,感受著他的脈息,另一只手則環過他的腰,幾乎是將他整個人半摟在懷里,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會倒下。
車輦啟動,平穩地駛向公主府。
也就在此時,一直“虛弱”的陸長風,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微微側頭,靠近李令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玩笑著說道:“公主殿下,我演得……有這么像嗎?脈象很正常,你一摸就知道。”
“……”
李令月臉上的急切擔憂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平日那種略帶清冷的高貴,只是眼波深處,暗流依舊洶涌。
她沒有松開環著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將他更牢固地禁錮在自己的臂彎與車廂的角落之間,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本宮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看清楚——你,是我的人?!?br/>陸長風一怔,輕輕嘆了口氣。
李令月將臉輕輕埋在他的頸側,緊緊抱著,喃喃自語:“我……就算得不到你的心,那也一定要……得到你的人!”
車輦在長安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車廂內一片寂靜,唯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與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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