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驚喜：“真的？”
程司白皺眉點頭。
見他難受，剛涌上心頭的喜悅立即消散，孟喬立即說：“不行，不管怎樣，先去醫院。”
程司白拉著她的手，閉著眼緩神：“喬喬，讓我休息一會兒。”
孟喬舍不得折騰他，卻不敢就那么賭運氣，她腦中天人交戰，最終決定先扶他躺下，她去打電話叫醫生。
事實上，他的舊傷在頭里，把醫生叫到家里也是沒用的，關鍵還得靠檢查。
等待的功夫，孟喬坐在床邊，寸步不離，有點后悔，之前沒買一些基本的醫療機器在家里，這樣遇到突發狀況，他也不用去醫院。
程司白閉上眼后，很快進入了一片混沌。
“孟喬是誰？”
“是我愛人……”
“不，她不是！你跟她不認識！”
“不對，不對，喬喬是我愛的人，我們有一個孩子，叫小澈。”
熟悉的對話，如同夢魘一般，真實至極。
程司白試圖抓住那道女聲，卻發現更多嘈雜的聲音進入腦海。
“他的精神力太強了，這么催眠都沒忘記過去。”
“加大強度，盡快讓他忘記。”
“小慈那邊呢，準備得怎么樣？”
“快了，你這邊也得抓緊。”
小慈……
明慈？
程司白猛地睜開眼睛，轉向孟喬。
孟喬見他出了很多汗，正在用熱毛巾給他擦汗，加他忽然驚醒，她滿心擔憂，輕聲詢問：“怎么了，司白？”
程司白感覺記起很多東西，可話到嘴邊，想要認真回憶，卻發現腦袋空空，什么都沒有。
他看著孟喬，頓覺身體沉入無盡深淵，周遭都是黑暗，求生的本能驅使他伸手，緊緊抓住孟喬的手臂。
孟喬察覺他的驚恐，低頭撫著他的臉，輕聲安撫：“司白，我在這里，別怕，是我啊。”
程司白盯著她半天，有點反應不及，直到強行調動思維，頭疼欲裂，終于回過神，越發依賴地抓住她。
“喬喬。”
“對，是我，喬喬。”
孟喬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下。
“沒事啊，醫生就快來了，你難受的話，休息一下。”
事實上，她已經慌得厲害，掙扎著是否要去急診。
他這情況，如果是顱內出血，耽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把他推向死神的懷抱。
終于，阿姨敲了門：“孟總，有幾位醫生來了。”
孟喬趕緊起身：“請他們上來。”
“好的！”
阿姨回應后，房間門很快被推開。
這批醫生是孟喬最近剛篩選過的，之前那一批，便是介紹林京南的人，她用著不放心。
醫生到了，她本想退開，程司白拉著她的手不放，沒辦法，她只好退到另一側，方便醫生給他看診。
房間里安靜下來，醫生給程司白做著基礎檢查，順帶問他一些感受問題。
一刻鐘后，孟喬被叫了出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程先生的情況沒有大問題，不像是有顱內出血的。”
“那他怎么覺得頭暈目眩呢？”孟喬緊張道。
醫生耐心解釋：“據你所說，他有失憶的跡象，那在記憶恢復過程中，大腦接收的信息過多，也是有可能出現‘超載’的現象的。我建議再觀察一晚上，如果明早持續不適，再做全面的檢查。”
孟喬的心放下一半，只能同意，然后讓人送醫生們離開。
再回到房間，程司白閉眸沉默，仿佛睡著，孟喬卻心里咯噔一下，連忙過去，叫了他一聲。
程司白被吵醒，皺眉轉了轉臉。
確定他只是睡著，孟喬松了口氣，然后拍著他的手臂，像哄小澈一樣，哄他入睡。
他大概是累壞了，很快就再次呼吸均勻。
孟喬看著他慘白的臉，心痛得快要碎了，只能忍著難受，小心地給他擦拭汗珠。
她怕小澈吵到他，讓阿姨把小澈帶好，自已則是寸步不離看著他。
從白天到黑夜，再到天亮。
程司白這一覺睡得格外長，再睜眼，孟喬躺在他身邊，神情緊張，他只是稍微轉身，她便立刻睜開了眼。
視線交匯，她趕忙起來：“要做什么？我幫你。”
程司白只覺心酸，拉著她的手說：“沒事，只是睡醒了，剛好看到你在身邊。”
孟喬沒有放松，靠近看他：“頭還暈嗎？想不想吐？我們還是去一趟醫院，好不好？”
程司白閉上眼感受了下，暈眩感已經緩和許多，只是睡久了，腦袋有點昏沉，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別緊張，應該只是恢復記憶中的沖擊，休息夠了就好，我現在沒什么問題，暫時不用去醫院。”
雖然他是醫生，但他畢竟失憶了，判斷未必正確，孟喬垂眸，有點猶豫。
程司白說：“我們就快結婚了，去醫院多不吉利。”
他本是玩笑話，想讓她放松些。
誰料，孟喬說：“我寧愿不跟你結婚，也得先確認你沒問題。”
說罷，她下定決心：“你休息一下，我們下午去醫院。”
見她堅持，程司白也不想她一直惦記著，到時候反而增加她的負擔。
“好，下午去。”
見他同意，孟喬總算能放松點，但她也睡不著，在確定他沒事之前，她腦子里那根神經總是緊繃的。
她簡單梳洗，便下樓去讓阿姨準備早餐，然后看了下小澈，簡單安撫了小澈，免得孩子擔驚受怕，然后便上樓陪著程司白吃早餐。
頭上的病最磨人，程司白說不難受，其實刷牙時都覺得無力。
孟喬站在外面，將一切都收入眼底。
這種時候，她恨不得殺云瑤一萬遍，再把林家人全都殺盡，還有那些雜碎，也都該死！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減少他的痛苦。
她胡亂地想著，程司白已經到她身后，從后面將她抱住。
“在想什么？”
孟喬感受到他的艱難，忍著哽咽，側過臉跟他貼貼臉。
“沒有想什么，只是阿姨做的種類有點多，不知道你愛吃哪個。”
程司白閉上眼，深呼吸一口：“你挑哪個，我就吃哪個。”
孟喬聞言，更加難受，轉過身，將他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