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龐大的尸蛟度掀起腥風(fēng)，毫不猶豫地朝著呂慈和莫老等人撲去！
“該死！”
呂慈臉色劇變，這司辰根本沒有和解的打算，他要的是斬盡殺絕！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救方珩？與莫老聯(lián)手？不！都太遲了！
這渾水不能再蹚了！
眼看尸蛟攜著萬鈞之勢襲來，他眼中狠色一閃，竟做出了一個讓莫老目眥欲裂的動作，
他非但沒有抵御，反而將提在手中的方珩朝著尸蛟來的方向猛地一推！自已則借力向著反方向的洞口急遁！
什么方家少主，什么日后報復(fù)，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方珩？自求多福吧！
“呂慈！你！”
方珩本就重傷，被這股力量一甩，踉蹌著迎向尸蛟的血盆大口，臉上滿是驚愕與怨毒。
他沒想到，剛才還出手救他的呂慈，轉(zhuǎn)瞬就能把他當成墊腳石！
“老雜毛！你他媽屬泥鰍的？！給熊爺留下！”
黑山反應(yīng)極快，咆哮著就是一巴掌拍向呂慈的遁光。
它腦子直，但打架從不含糊，這老陰逼想跑，問過它沒有？
赤風(fēng)更是無聲無息，化作一道赤影，封死了他的退路。
兩位三階妖獸的全力阻攔，讓呂慈寸步難行。
“可惡！”
呂慈臉色陰沉，心中又驚又怒。
他現(xiàn)在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對司辰出手，而是后悔當時在外面，為什么沒有不惜一切代價，第一時間將他徹底抹殺！
就在呂慈被阻的這片刻，另一邊的莫老卻是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眼見少主被拋向尸蛟，他目眥欲裂，竟完全不顧自身傷勢，猛地燃燒精血！
一股遠超平時的狂暴靈力從他干枯的體內(nèi)爆發(fā)，他的速度瞬間暴漲，險之又險地在尸蛟巨口合攏前，一把將方珩拽了回來。
“少主，走！”
莫老嘶啞著吼道，不顧經(jīng)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攜著方珩沖向那處被他親手封堵的洞口。
何其諷刺！之前為了滅口而封住的生路，此刻卻成了自已最大的絆腳石。
“給老夫開！”
莫老匯聚全身燃燒精血得來的力量，雙掌狠狠拍在堵門的巨石上。
“轟隆！”
巨石崩碎，露出后面狹窄的通道，他一把將方珩推了出去，聲音急促而決絕：“快走！離開萬寂山，回家族！不要回頭！”
方珩被推得一個踉蹌，回頭看了一眼渾身浴血、氣息如同風(fēng)中殘燭的莫老，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咬牙，頭也不回地鉆出了洞口。
見方珩逃離，莫老心下稍安，只要少主到了外面，沒有禁空禁制，逃走的機會便會更大！
他不是不能走，可他一旦也跑了，誰來擋住司辰、兩只妖獸，還有那恐怖至極的蛟尸？
少主和自已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正與黑山赤風(fēng)纏斗的呂慈，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吼：“呂慈！別再想著獨善其身！再不聯(lián)手，我們今天都得栽在這里！”
他對呂慈剛才的行為恨之入骨，但現(xiàn)在，多一個人就多一分讓少主逃遠的希望。
呂慈聞言，臉上表情飛快地變換。
聯(lián)手？說得輕巧！
那蛟尸明顯聽命于司辰，實力遠超尋常元嬰，聯(lián)手也不過是晚死片刻！
這老東西分明是想拉他墊背，好讓那方家小子逃命！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沖出去！至于莫老和方珩的死活，關(guān)他屁事！
莫老看出呂慈眼中的閃爍，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這老狐貍靠不住。
司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覺得很有意思。
有的人為了活下去，可以瞬間背叛
有的人，卻愿意舍身護主。
人類的行為，果然復(fù)雜難明。
但有意思歸有意思，殺還是要殺的。
他揮了揮手，那尸蛟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再次朝著莫老撲去！
“滾開！”
呂慈劍光大盛，想要逼退黑山和赤風(fēng)，可這兩頭妖獸鐵了心要把他留下，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另一邊，莫老也被尸蛟逼得連連后退，口鼻不斷溢血，卻依舊死死纏斗，不讓任何人有機會靠近洞口。
“莫老鬼！你非要拉著我一起死嗎？！”
呂慈氣得破口大罵，他好幾次都想抽身朝著那洞口逃離，但莫老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么做，身形總是不經(jīng)意間擋住他的去路，逼得他不得不分擔(dān)蛟尸的攻擊。
“哼！”莫老根本不理會他。
到了這一步，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念頭就是為少主多爭取一點時間。
呂慈想走？除非從他尸體上踏過去！
呂慈開始瘋狂地咒罵起來，言語污穢不堪。
莫老卻不為所動，只是拼盡最后力氣，擋住洞口。
就這樣，兩人實力本就不及蛟尸，內(nèi)部還各有心思，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配合。
呂慈想逃逃不掉，莫老想拖又獨木難支。
“噗——”
莫老最先支撐不住，燃燒精血的后遺癥徹底爆發(fā)，被尸蛟一尾掃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軟軟滑落。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后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似乎想確認少主是否已經(jīng)逃遠，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生息。
“莫老鬼！”呂慈驚叫一聲，心里一涼，莫老一死，所有壓力都到了他身上！
黑山的熊掌，赤風(fēng)的風(fēng)刃，再加上尸蛟那毫不講理的蠻橫撞擊，讓他左支右絀。
“嘭！”
一個疏忽，呂慈被尸蛟的尾巴擦中，護體靈氣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砸在地上，鮮血狂噴。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尸蛟和妖獸，臉上終于露出了徹底的恐懼。
他掙扎著看向司辰，用盡最后力氣嘶喊：“不…不要殺我！司辰！我愿奉你為主！流云劍宗也給你！我知道很多秘密……”
司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尸蛟巨大的頭顱俯沖而下，血盆大口猛然閉合。
“咔嚓！”
呂慈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洞穴內(nèi)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妖族們粗重的喘息。
眾妖看著司辰，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它們這小兄弟，手段簡直通天！
司辰看著他們尸體卻有些疑惑。
因為他感覺到，莫老和呂慈的肉身雖然確實死了，但有兩團奇特的能量，正悄然蟄伏在他們的尸體中。
與靈魂類似，卻又更加凝練。
作為曾經(jīng)俯瞰眾生的恒星，他對這種能量異常敏感。
就在這時，
“咻——咻——”
兩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兩個雞蛋大小的光團，分別從莫老和呂慈的尸體中閃電般逃出，朝著洞口激射而去！速度之快，遠超他們生前！
“咦？”
司辰微微驚訝，伸出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那兩只飛速逃竄的光點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瞬間僵在半空，然后不受控制地倒飛回來，落入司辰攤開的掌心。
光點在他手心掙扎，散發(fā)出恐懼與絕望的情緒。
司辰低頭看去，這兩個光點隱約呈現(xiàn)出嬰兒的形態(tài)，五官模糊，呂慈的那個淡得幾乎看不見，莫老的則要清晰不少。
“這是……元嬰？”
司辰想起在一些典籍上看過的記載，修士踏入元嬰期，靈魂便會凝聚成這種形態(tài)，是第二條命。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呂慈的元嬰發(fā)出微弱的精神波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失去了肉身，他們幾乎沒有反抗之力，但元嬰無形無質(zhì)，尋常手段根本難以捕捉，更別說如此輕描淡寫地握在手里！
莫老的元嬰則沉默片刻，發(fā)出一聲疲憊的嘆息：“成王敗寇，老夫無話可說。只求閣下給個痛快。”
他看得明白，求饒無用，不如保留最后一點尊嚴。
司辰點了點頭。
搞明白了這是什么，他也就失去了興趣。
“啾！”
一直安靜蹲在他肩頭的紅豆，突然發(fā)出了一聲鳴叫。
黑曜石般的眼睛盯著司辰手中的兩個元嬰，小腦袋急切地往前探。
司辰感受到它的情緒，側(cè)頭問道：“你想吃這個？”
紅豆立刻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眼神更加熾熱。
司辰想了想，覺得這東西對自已無用，既然紅豆想要，給它便是。
于是，他隨手將呂慈那個不斷尖嘯咒罵的元嬰遞到紅豆嘴邊。
“不——！！！”呂慈的元嬰發(fā)出最后一聲絕望的嘶鳴。
紅豆毫不猶豫，小嘴一張，直接將那淡化的光團吞了進去。
“啾～”
它滿足地發(fā)出一聲輕鳴，甚至打了個飽嗝，周身赤紅的羽毛似乎都更鮮亮了一絲。
然后愜意的趴了下來，親昵地蹭了蹭司辰的臉頰。
司辰能感覺到，紅豆體內(nèi)的那股火焰力量，似乎壯大了一分。
他的目光轉(zhuǎn)而落在掌心僅剩的、屬于莫老的元嬰上。
這個元嬰顯得安靜許多，只是默默等待著最終的結(jié)局。
司辰想起他剛才護主的行為，以及此刻“求個痛快”的坦然。
相比于呂慈，這個敵人，至少保留了最后一點值得稱許的東西。
司辰點了點頭，尊重了對方的選擇。
“如你所愿。”
他五指輕輕合攏。
“噗。”
一聲輕響，莫老的元嬰在他掌心化為點點純凈的靈光，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
真正的，魂飛魄散。
只是，過程少了些許折磨，多了一絲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