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收回望向蒼穹的目光。
既然黑山、赤風、紅豆,還有謝長生他們都不在這片大陸上,繼續留在這里探索,意義就不大了。
答案顯然在更高、更遠的地方。
在頭頂的星域之中。
“灰灰。”
他拍了拍驢脖子。
“嗯啊?”
灰驢轉過頭,大眼睛里映著司辰平靜的臉。
“我們往上飛。”
“嗯……啊?!”
灰灰先是習慣性點頭,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兩只長耳朵繃得筆直。
往上飛?
飛哪兒去?
司辰指了指頭頂:“去天外。”
灰灰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看,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慢慢轉回頭,看向司辰。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瘋了吧?
天外是能隨便去的嗎?
它灰灰,不是那種一味追求刺激的驢。
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只是找個寬敞的驢棚,吃飽了曬曬太陽,偶爾幫謝長生馱點東西,換幾頓加餐。
當然,如果能常讓司辰騎一騎就更好了。
畢竟待在這位身邊,哪怕只是呼吸,都渾身舒坦得不行。
這可是驢生頭一遭的頂級享受!
咳咳....
不過它從來沒想過要上天啊!
“怎么,怕了?”
司辰看它那副模樣,眼里帶了點笑意。
“嗯啊!”
灰灰用力點頭,怕!當然怕!
誰知道天外有什么?
再說了,就它這小身板……
司辰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它的背。
灰灰便覺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了全身。
它的身上也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將他和司辰整個包裹在內。
“走吧,只管往前飛,其他的交給我。”
灰灰猶豫了一瞬,最后還是深吸一口氣。
結果吸進去的全是司辰身上散發出來的精純靈氣,讓它一陣陶醉。
“嗯……啊啊啊——!”
它一蹬蹄子,朝著天空沖去。
身下的大地越來越遠,罡風也越來越烈。
尋常修士怕是光撐不過三息就會被撕碎。
灰灰一開始還有點怕,飛得小心翼翼,
但司辰撐起的那層淡金光暈,把一切都擋在了外面。
最讓它踏實的是力氣。
它甚至不用怎么費勁,光是念頭一動,速度就蹭蹭往上躥。
“嗯啊——!”
灰灰忍不住叫了一聲。
這感覺……還挺帶勁!
它膽子漸漸大了起來,越飛越起勁,甚至開始嘗試擺幾個它自認為瀟灑的空中踏步姿勢。
司辰由著它撒歡,自已則回過頭,最后望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遠去的大陸。
灰撲撲的土地,零星散布的村落。
這里的人……太可惜了。
那么多好苗子,生在這里,就像明珠蒙塵,一輩子也見不到光。
司辰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
或許……
可以把娘、爹、二叔他們都接上來?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有點收不住。
仙界這么大,星辰無數,找一片安寧之地應該不難。
別說整個司家,就是把整個大胤、東域打包一起搬過來都沒問題。
娘也不用再為那一畝三分地操心勞神,合歡宗蘇嬸嬸也不用再為弟子資質發愁。
還有慕嬸嬸,還有其他那些來送三叔的嬸嬸們……
離別時一個個紅著眼睛,強忍著不掉淚。
要是能把她們都帶上來,三叔也不用一個人在上面孤零零的了。
至于靈氣……
司辰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掌心。
他覺得自已有辦法解決。
正想著,頭頂的景象開始變了。
天色從藍轉暗,然后漸漸變黑。
他們已經飛到了極高處。
再往上,就是這片天地的盡頭
那道將星辰與大地隔開的屏障,修士們們稱之為“界壁”。
灰灰偷偷瞥了一眼背上的司辰。
真的要上去嗎?
而司辰只是看著上方,臉色平靜。
灰灰深吸一口氣,又是一縷精純靈氣。
一上頭,心一橫。
沖!
就在它四蹄發力,準備一鼓作氣往上撞的時候...
遠處虛空,突然傳來一陣隱晦的波動。
司辰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
有什么東西……正在穿過界壁,從外面進來。
“等等。”
司辰輕輕拉了下灰灰脖子上的紅布條。
灰灰趕忙急剎,四蹄在空中亂揮,差點把自已晃暈。
等停下來之后,它順著司辰的目光望過去,那邊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嗯啊?”
它疑惑地歪了歪頭。
司辰沒解釋,只是靜靜等著。
很快。
那片空無一物的界壁突然被什么東西破開。
等它們完全穿過界壁,灰灰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三艘造型奇特的飛舟,只是那造型……實在不怎么好看。
通體漆黑,細長方正,棱角分明。
遠遠看去,像三口飄在天上的棺材。
灰灰撇了撇嘴。
“嗯啊……”(真丑。)
而就在它們出現的瞬間,飛舟上的人也發現了司辰和灰灰。
司辰感覺到幾道神識掃了過來。
那神識的強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修士,甚至包括剛剛渡完劫的三叔。
但具體是什么境界,他沒有概念,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這些人顯然不是這顆“死星”上的居民。
他們來自界壁之外。
來自真正的“仙界”。
灰灰盯著那三艘“棺材板”,蹄子有點軟。
它雖然只是一頭驢,但對危險的直覺可一點不差。
那幾艘飛舟上散發的氣息,讓它背上的毛都悄悄立了起來。
“嗯……啊……”(要不咱撤吧?)
它小心翼翼地扭過頭,用眼神向司辰表達了這個樸素的建議。
“沒事。”
司辰拍了拍它脖子:“我們只是過去簡單問個路。”
灰灰:“……”
它很想說“我只是一頭普通坐騎”
但驢在人胯下,不得不低頭。
它深吸一口氣,結果又是一口精純靈氣上腦,整個驢精神一振。
也罷!本驢今日便當一回史詩級坐騎!
灰灰昂首挺胸,眼神睥睨,仿佛下一秒就要單挑三艘飛舟。
四蹄一踏,在空中踩出氣爆聲,朝著那邊沖了過去!
.......................
那三艘“棺材板”飛舟顯然也沒料到界壁剛開就撞上活物。
它們原本是垂直下降的軌跡,現在齊齊一頓,然后調轉方向,朝司辰這邊迎了過來。
雙方很快拉近。
三個穿著暗紅色全身甲胄的修士從飛行法寶中一躍而出,停在半空。
看身形像是人族,但五官輪廓略有不同,皮膚蒼白,眼瞳泛著暗黃色,
三人顯然都有點懵。
丙三七號死星……怎么會有修士?
而且還騎著...一只驢?
雖然只是化神期的螻蟻。
但螻蟻也是蟻,這里不該有。
領頭的那人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質問。
可就在這時,司辰先說話了。
他坐在灰灰背上,朝著那三個身穿紅甲的修士拱了拱手,語氣溫和有禮:
“三位道友,請了。”
那三人同時一愣。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隨即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司辰很認真地回答:
“在下司辰。”
“剛剛飛升至此,人生地不熟,正欲尋路。”
“敢問三位,此地如何稱呼?附近可有修士聚集之處?”
三人的表情變得更古怪了。
飛升?
領頭修士感覺被戲弄了,聲音冷了下來:
“飛升?在這丙三七號死星?你在戲弄我等?”
灰灰剛才那股“我要打十個”的氣勢早已不翼而飛,它回頭望了一眼司辰。
哥哥,你少說兩句吧!
但司辰聽了這話,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此地名叫‘丙三七號’,多謝道友告知。”
灰灰:“......”
三名紅甲修士:“……”
他這副“恍然大悟”還真心道謝的模樣,徹底把那領頭紅甲修士給激怒了。
裝傻充愣也要有個限度!
“不知死活!”
他懶得再跟這只古怪的螻蟻廢話,直接對身后兩名同伴下令,聲音森寒:
“拿下!帶回去仔細搜魂!看看是哪家的老鼠,敢摸到這里來!”
話音落下,他身旁兩名紅甲突然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灰灰渾身的毛瞬間炸開。
“嗯啊——!”
要完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