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老保持著作揖的姿勢,臉上的笑容真誠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黑山愣了半天,終于反應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許長老連忙擺手:“兩位道友遠道而來,一定辛苦了,要不...先吃點東西?”
黑山和赤風對視一眼。
兩妖眼里都是同一個問題:這老頭被奪舍了?
但黑山反應極快。
他負著熊掌,踱了兩步,清了清嗓子:“咳咳...小生觀你態度誠懇,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機緣?”
許長老笑容一僵。
這熊...怎么這么敏銳?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打算瞞。
反正瞞也瞞不住。
許長老深吸一口氣,老老實實交代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
黑山和赤風聽著聽著,眼睛越瞪越大。
等許長老說完,黑山沉默了很久。
黑山和赤風對視一眼。
然后黑山的熊眼“噌”地亮了。
司辰要來了?!
他激動得熊掌都在抖。
赤風的虎尾“啪”地甩了一下,虎目里全是光。
許長老見他們如此激動,心里直打鼓。
他小心翼翼地問:“兩位道友...那位前輩,是你們什么人?”
黑山負著熊掌,揚起下巴,一臉高深:
“那是小生的...兄弟。”
許長老愣住。
兄弟?和那位大能做兄弟?
就你這頭四階熊?
但他也是人精,瞬間調整表情,豎起大拇指:
“道友深藏不露!”
“實不相瞞,方才那位前輩...已經將那血魂契的控制權,交給兩位了。”
黑山一愣。
赤風也是一愣。
兩妖同時沉入識海查看...
然后黑山的熊眼瞪得溜圓。
真的!
那契約的控制權,真的在他手里!
他看向赤風,赤風也沖他點頭。
黑山深吸一口氣,負著熊掌,來回踱了幾步。
“原來如此...”
他停下腳步,看向許長老,,重新支棱起來了:
“所以,你現在是小生的人了?”
許長老嘴角一抽。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
但形勢比人強,他只能點頭:
“是...是...”
黑山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踱步。
“老許啊...”
許長老眼角一跳。
老許?
這就老許了?
但他臉上笑容不減:“道友請說。”
黑山踱到許長老面前,熊眼瞇成一條縫:
“小生有個問題。”
“你們青崖宗...除了你,還有三位長老吧?”
許長老愣了一下,老實回答:“不錯,都是玄仙初期。”
黑山點點頭,又問:“宗主呢?”
“宗主...玄仙中期。”
黑山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許長老,一臉誠懇:
“老許啊,你覺得...你一個人跟著小生,會不會太孤單了?”
許長老愣住,什么意思?
黑山負著熊掌,繼續踱步:
“小生這人,最講究的就是...同甘共苦。”
“有福同享,有難...”
他停下腳步,看向許長老:
“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擔著,對吧?”
許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終于聽懂這熊在說什么了。
這特么是要把整個青崖宗都拉下水!
許長老腦子轉得飛快。
一個人倒霉是倒霉,一群人倒霉...那就叫緣分。
何況宗主平時也沒少罵他煉丹不行。
幾位長老也沒少給他挑刺。
現在想想...
許長老幾乎沒有猶豫,臉上的笑容重新綻放:
“道友說得對。”
他語氣誠懇得不行:“一個人...確實太孤單了。”
黑山眼睛亮了。
許長老繼續說下去:
“我們青崖宗,向來最重情義。”
“這等機緣,在下豈能獨享?”
“既然在下有緣追隨道友,那其他幾位長老...自然也不能落下。”
他說到這里,他強調了一句:“尤其是宗主。”
“身為宗主,更要以身作則。”
黑山的熊眼亮得像兩盞燈。
赤風在旁邊聽著,嘴角一抽。
好家伙。
這老頭是真損啊。
但...他喜歡。
黑山負著熊掌,踱了兩步,清了清嗓子:
“老許啊,小生走南闖北這么多年,最欣賞的就是你這種...重情重義的人。”
“你這覺悟,很高啊。”
許長老笑容滿面:“哪里哪里,都是道友點撥得好,在下只是...順應天命。”
黑山差點笑出聲。
但他繃住了,不僅繃住了,還嚴肅地點點頭:
“順應天命...這個詞用得好。”
“那依你之見,這事...該怎么操作?”
許長老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其他三位長老,和在下相交多年,情同手足。”
“他們的喜好、行蹤、弱點...在下都清楚。”
黑山負著熊掌,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咱們...就從明天開始?”
許長老點頭如搗蒜:“全聽道友安排。”
赤風在旁邊看著這一熊一人,虎臉上寫滿了復雜。
好家伙。
一個想拉全宗下水。
一個想要全宗陪葬。
這青崖宗氣數已盡啊。
.........
與此同時。
墨玉星舟內。
慕容璃忽然睜開眼,眉頭微蹙。
坐在旁邊的洛紅衣察覺到她的異樣:“怎么了?”
慕容璃沉默了一會兒,看向窗邊那道靠在軟榻上的身影。
“前輩...”
她斟酌著措辭:“剛才有東西...順著因果線找您?”
司辰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嗯,剛才有個人找我聊了聊。”
他想了想,開口道:“一個...比較熱情的修士。”
眾人一臉問號:“???”
周衍嘴角一抽:“司兄,你能不能說明白點?”
司辰沒解釋,只是接著說:“黑山和赤風找到了。”
星舟里安靜了一瞬。
周衍第一個反應過來:“找到了?!在哪兒?”
“忘川。”
司辰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從許長老用血魂契追蹤開始,到被他拉進識海,到確認黑山赤風的位置,再到把契約控制權轉給兩妖。
眾人聽完,表情復雜極了。
謝長生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所以現在...黑山手里捏著那個許長老的契約?”
司辰點頭。
宋遲想了想:“不止吧,按那熊的性子...”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懂了。
按黑山那性子,有這好東西在手,不搞點事情就怪了。
洛紅衣幽幽開口:“這么說...黑山現在算是有了...人寵?”
謝長生噗的一聲笑出來:“人寵...這詞兒用的...”
眾人又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出來。
灰灰趴在軟墊上,豎起耳朵聽著。
它先是跟著傻樂,樂著樂著,忽然停住了。
它眨巴眨巴眼睛,扭頭看向謝長生。
謝長生正笑得開心,忽然覺得背后發涼。
他回過頭,就看見灰灰那雙大驢眼正盯著他,眼睛亮得嚇人。
“.....?”
謝長生心里咯噔一下:“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灰灰沒說話,就盯著他。
那眼神,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它也想學!
謝長生:“???”
眾人一看,笑得更歡了。
等笑聲平息下來,司辰才開口:“忘川那個地方不錯。”
“仙妖兩界中間,三不管地帶。”
“很適合我們。”
周衍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司辰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但大家都懂了。
謝長生搓了搓手:“終于不用在星舟里窩著了。”
洛紅衣也難得露出笑意:“總算有個能落腳的地方。”
宋遲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窗外星辰流轉,他的銀發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一劍光寒破九霄,萬古星河任逍遙。”
“此番踏平忘川路,從此仙界...我稱豪!”
聲音落下,他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等待眾人捧場。
安靜。
謝長生正和灰灰大眼瞪小眼。
洛紅衣在盤算著到了忘川要置辦點什么。
周衍低頭研究星圖,嘴里念念有詞:“按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十天...”
就連慕容璃都低著頭,神游物外。
宋遲等了幾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謝長生終于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后緩緩開口:
“說完了?”
宋遲嘴角一抽。
謝長生點點頭:“說完了就坐下,擋光了。”
宋遲:“......”
洛紅衣補了一句:“還有十天左右才到,你現在稱豪有點早。”
宋遲嘴角一抽,默默走回自已的位置,坐下,一言不發。
司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他抬手,輕輕一揮。
星舟微微一震,加速朝著原本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