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收回來,就聽見司辰說要走。
“走?”
他愣了愣,甚至還保持著指點江山的姿勢。
“兄弟,這可是小生剛打下來的地盤,一整個宗門!”
司辰點了點頭:“嗯,打得好。”
然后就沒下文了。
黑山整頭熊都不好了。
“這...這就不要了?!小生這才當了一天的宗主...”
赤風在旁邊幽幽開口:“怎么,你還想當一輩子?”
黑山噎住了,然后嘆了口氣:
“也罷...小生本就不是貪戀權勢之熊。”
“這宗主之位,本就是替兄弟占的,既然兄弟不要,那便...散了吧。”
他說得一臉悲壯,仿佛主動放棄了什么驚天偉業。
許長老在旁邊聽得心都涼了。
要走?
這位大能要帶著他的人走?
人寵也當了,契約也簽了,現在靠山要跑路?
這怎么能行?!
機緣就在眼前,要是就這么放走了,他許誠這輩子就白活了!
許長老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鄭重抱拳:
“前輩請留步!”
司辰回過頭。
許長老迎上那雙平靜的眼睛,腦子轉得飛快。
這種時候,說什么都沒用,得拿出態度。
他咬了咬牙,忽然挺直腰板:“前輩放心!”
“從今天起,在下...不是正常人了!”
司辰:“?”
黑山:“?”
赤風:“?”
周元愣第一個反應過來,大步上前:
“在下也不是!”
鄭明點頭跟上:“在下也不是!”
孟然最后出場,低頭恭敬道:“我們都不是!”
四位長老站成一排,一臉“從今天開始重新做人”的表情。
謝長生、洛紅衣、周衍、慕容璃包括灰灰都愣住了。
宋遲嘴角開始抽搐。
這幾個老頭...在說什么?
沈清歡偷偷瞄了他一眼,也跟著補了一句:“妾身...其實也不正常。”
眾人一臉黑線。
你們是不是誤解了什么?
許長老見司辰沒說話,趕緊繼續表忠心:
“前輩,你們要找地方建宗門,忘川這地界,在下熟啊!”
“什么地方靈氣濃郁,什么地方風水好,什么地方容易打架,在下都清楚!”
周元跟上:“對對對,我們幾個在忘川混了這么多年,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鄭明點頭:“前輩若是不嫌棄,我們愿帶路!”
孟然總結:“愿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沈清歡也往前走了一步:“妾身也愿同往。”
司辰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
“但不用那么多。”
許長老心里咯噔一下。
人多?這是要篩人?
他反應極快,立刻拍著胸脯:“前輩放心,帶路這種事,有在下和夫人就夠了!”
周元、鄭明、孟然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什么意思?
他們被淘汰了?
司辰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許長老眼睛瞬間亮了。
他拍了拍周元的肩膀,語重心長:
“周師弟,好好看家,等師兄回來。”
周元臉都黑了。
看家?
看什么家?
機緣都被你一個人獨吞了!
..........
半個時辰后,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了。
說是浩浩蕩蕩,其實也就司辰團隊全員,加上許長老和沈清歡。
兩百多號弟子和三位長老被留在青崖宗待命,順便看管那位被關起來的原宗主。
許長老飛在最前面,一邊帶路一邊介紹。
“前輩,忘川雖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山山水水還是不少的。”
“往前三百里,有座青蓮山,風景秀麗,靈氣也足,不過...”
“被青蓮宗占了。”
“往東五百里,有座飛云峰,云霧繚繞,視野開闊,不過...”
他又停頓了一下:“被飛云谷占了。”
“往西有個山谷,地勢隱蔽,易守難攻,不過...”
周衍終于忍不住了,扇子一合:
“你就說哪塊地方是沒主的?”
許長老苦笑:“好地方都被占了,剩下的...都是些窮山惡水。”
眾人沉默了。
謝長生嘆了口氣:“合著咱們還是得搶?”
洛紅衣嘴角抽了抽:“又要助人為樂?”
周衍搖了搖扇子,慢悠悠地說:“先禮后兵,也不是不行。”
宋遲眼睛卻亮了,他負手而立,緩緩開口:
“實在不行,本座愿打頭陣。”
“一統忘川,讓他們知道什么叫——”
謝長生打斷他:“什么叫裸奔?”
宋遲:“......”
眾人哈哈大笑。
謝長生還補了一句:“也對。”
“你現在可是名人了,往那一站,都不用打,光脫褲子就能把人嚇跑。”
宋遲臉都綠了:“謝長生你夠了啊!”
黑山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連赤風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慕容璃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灰灰更是樂得四條腿直蹦跶。
笑聲還沒停,司辰搖了搖頭:
“靈氣不重要,再看看吧。”
周衍嘴角一抽。
又來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無奈,但誰也沒說什么。
一行人繼續往前飛。
又飛了一會,宋遲忽然停下來,指著下方一處山谷:
“這地方不錯。”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座孤峰獨立,不高,但山形秀美,半山腰云霧繚繞,一條溪流從山頂垂下來,落在山腳的深潭里。
周圍幾座小山錯落有致,圍出一片不小的盆地。
陽光正好,照得整片區域清清爽爽。
許長老看了一眼,實話實說:
“這地方靈氣一般,中等偏下吧。”
沈清歡也點頭:“用來建宗門,會不會太...”
她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司辰倒是點了點頭。
“去看看。”
..........
落在山腳下,眾人才發現這地方確實不錯。
潭水清澈見底,溪流從山頂落下來,水聲潺潺。
山腰有一片緩坡,正好可以建房子。
山頂平坦,視野開闊,能把周圍景色盡收眼底。
宋遲負手而立,微微揚起下巴:
“本座的眼光,向來不錯。”
謝長生在旁邊“嘖”了一聲。
宋遲權當沒聽見。
司辰在周圍轉了一圈,點了點頭,似乎對這里頗為滿意。
然后他抬起手。
掌心浮現一點金光。
那光點飄起來,緩緩升到半空,越變越大,最后變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懸在山谷正中,輕輕旋轉。
隨后化為一股柔和的光,向山谷擴散。
幾息之間,整個山谷的靈氣濃度就翻了一倍。
十息之后,翻了十倍。
黑山眼睛瞪得像銅鈴:“這...這是什么玩意兒?!”
赤風的虎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許長老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上萬年,見過的陣法、手段、神通不計其數。
但從沒見過這種...
直接把一片地方的靈氣濃度提升到這等地步。
聚靈陣只是把周圍的靈氣聚過來,本質上是在“搬運”。
可眼前這位,是在創造。
沈清歡也愣住了。
她看向司辰,腦子里一片空白。
隨手改天換地,點化靈脈...
這位...到底是什么境界?
謝長生他們倒是見怪不怪了。
周衍搖著扇子,悠悠地說:“行了,這下連搶都省了。”
宋遲負手而立,嘴角微微勾起。
雖然他知道司辰的本事,但這種場面,還是有些...震撼。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此地依山傍水,靈氣充盈,實乃開宗立派的不二之選。”
“本座提議——”
謝長生打斷他:“你閉嘴。”
宋遲:“......”
眾人又笑了。
等笑夠了,司辰這才看向所有人。
“就這里吧。”
謝長生第一個反應過來,笑著點頭:“行,聽你的。”
周衍把扇子一合,環顧一圈:“我得好好想想,總管殿建在哪。”
宋遲負手而立:“本座的執法殿,自然要在最高處。”
黑山擠過來,熊掌一揮:“小生要一間最大的!還得帶院子!”
赤風在旁邊幽幽開口:“你一頭熊要什么院子?”
“種點靈草,陶冶情操不行嗎?”
灰灰“嗯啊”一聲,湊到謝長生腿邊,仰著驢臉看他。
謝長生低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知道了知道了,給你留個地方,想叫什么叫什么。”
灰灰滿意地甩了甩尾巴。
慕容璃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著、鬧著。
她忽然想起慕容府的那些年,沒人爭,沒人鬧,所有人都躲著她。
可現在,這群人連一頭驢都在認真參與討論。
她看著看著,發現自已好像...也可以往前站一點?
灰灰討完自已的驢殿,扭頭看見慕容璃還站在邊上。
它顛顛跑過去,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手,然后朝眾人那邊努了努驢臉。
意思很明顯:你怎么還站著?過來啊。
慕容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洛紅衣沒有理會眾人的吵鬧,而是掏出個小本本開始寫寫畫畫。
周衍瞥了一眼:“你在干嘛?”
洛紅衣頭也不抬:“預算。”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的房子、院子、驢殿,都要經過我審批。”
“沒有人可以在我手上亂花一塊仙晶。”
眾人:“......”
司辰看著眼前這一幕,笑了。
自已還是顆恒星的時候,也有星辰環繞,卻從未有過這般熱鬧。
他朝眾人招了招手,轉身朝山腰走去。
“走吧,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