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在閉關,因此只有司辰和灰灰在外面接待白河。
司辰坐在主位,親自給白河倒了一杯茶:
“白河道友,許久不見。”
白河接過茶,笑了笑:“司道友,當年浮羅天一別,沒想到再見面時,你已經在忘川扎根了。”
司辰點了點頭:“這里清凈。”
白河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殿外的建筑,最后落在灰灰身上。
灰灰正蹲在門口,一本正經地守門,尾巴偶爾甩一下。
白河看著它,忽然笑了。
“連灰灰道友都九階了。”
灰灰聽見這話,脖子揚得更高了。
那當然,本驢可是初代接引使者,九階算什么。
白河收回目光,看向司辰,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
“司道友這十年,過得可還習慣?”
司辰點頭:“忘川雖小,但很適合我。”
白河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說明來意:
“司道友,白某這次來,其實是受人所托。”
司辰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白河看著他這副表情,索性直接說下去:
“忘川突然有一位仙王問鼎,上面總要過問一下。”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仙界高層派他來探虛實。
司辰點了點頭:“所以,白河道友是來試探我的?”
白河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司道友說話還是這么直接。”
“不過這忘川,看來以后要改名叫不落天了。”
司辰對這個倒沒什么感覺,名字而已。
他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句:“白河道友,有個事想請教。”
白河抬手:“請說。”
“我觀眾多仙域都設有凡人禁區。”
“忘川這地方,是否也該如此?”
白河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看著司辰,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凡人禁區...”
“那東西,不是隨便設的。”
司辰等著他往下說。
但白河只是搖了搖頭:“忘川不需要。”
“至于為什么...”
他語氣變得有些晦澀:“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司辰看著他,沒再追問。
但心里已經記下了。
白河不想說,或者說,不敢說。
這就很有意思了。
門口,灰灰歪著腦袋,看看司辰,又看看白河。
這兩人在打什么啞謎?
它聽不懂,但它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
白河放下茶杯,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白某這次來,除了‘探探虛實’,還有一件事。”
司辰抬眼看他。
白河收起笑容,正色道:“妖界那邊,最近有些異動。”
司辰眼神微微一動,妖界異動?和紅豆有關?
白河繼續說下去:“具體什么情況,現在還不清楚,但上面很重視。”
“所以準備辦一場盛會,把各仙域的仙王都請過來,一起商議商議。”
“也算是...整合整合力量。”
司辰看著他:“什么時候?”
白河笑了笑:“仙界太大,因此時間很寬松,五年之后。”
“司道友若是有空,可以帶人過來看看,地點就在紫霄天。”
“畢竟你也是仙王,這種事,總要參與的。”
司辰皺了皺眉,紫霄天?不是當初洛仙子飛升的地方嗎?
白河見司辰沉思,以為他在猶豫,便開口道:“若道友不介意,可與白某同行。”
司辰想了想,搖頭:“不用,我自已過去就行。”
白河也沒堅持,站起身,拱了拱手:“那白某就先告辭了。”
司辰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白河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司辰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東西。
“司道友...”
他斟酌著開口:
“仙界很大。”
“但仙王...卻也未必自由。”
司辰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但白河只是搖了搖頭:“罷了,說多了不好。”
“你去了紫霄天,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踏上星舟。
艙門關上,星舟緩緩升空。
司辰站在原地,目送那艘星舟消失在云層里。
灰灰顛顛跑過來,拿腦袋拱了拱他的手。
嗯啊?
那人說什么?
司辰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
晚上。
眾人先后來到主殿,
謝長生頭發還有點亂,,修煉的時候他的頭發總是會不自覺的卷起來,也不知道為什么。
“司兄?怎么了?”
洛紅衣和慕容璃幾乎是同時出來的,兩人這段時間天天一起修煉,倒是默契。
周衍搖著扇子慢悠悠走過來:“出什么事了?”
很快人都到齊了。
司辰也不繞彎子,把白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白河來過。
忘川有仙王的消息,上面已經知道了。
五年后,紫霄天有一場盛會,各仙域的仙王都會去。
重點是....妖界有異動。
這話一出,所有人對視一眼。
妖界異動,意味著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紅豆在那邊。
洛紅衣最先開口:“所以你去嗎?”
司辰點頭。
洛紅衣想都沒想:“那我跟你去。”
謝長生笑了:“這種事,少不了我。”
周衍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總管大人自然是要去的。”
宋遲負手而立,微微揚起下巴:
“五年。”
“足夠本座再悟一劍。”
黑山撓撓頭:“小生也去!小生現在可是天妖!”
赤風在旁邊幽幽開口:“說的誰不是似的。”
灰灰四蹄一蹬蹦起來,顛顛沖過來,拿腦袋使勁拱司辰的手。
嗯啊!嗯啊!
本驢也要去!
謝長生在旁邊悠悠開口:“你去了,升仙臺誰看?”
灰灰扭頭瞪他。
這有什么,關幾天門怎么了!
眾人笑成一團。
洛紅衣笑完,忽然想起什么:“紫霄天啊...”
她眼睛微微瞇起,露出回憶的神色。
“當年我在那邊擺攤,風吹日曬,三天餓九頓。”
“現在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周衍搖著扇子:“怎么,想回去故地重游?”
洛紅衣瞥他一眼:“我是想去看看,當年那幾個欺負我的那些人,現在還在不在。”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手里的小本本已經翻出來了。
眾人看著她,都笑了。
.......
與此同時。
姜菱的宮殿里。
司朔正在廚房里忙活,鍋鏟翻飛,香氣四溢。
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每天做飯,偶爾修煉,修為蹭蹭往上漲。
現在已經是半步玄仙...
他甚至覺得,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他就能...
正想到一半,姜菱出現在廚房門口。
“別忙了,過來。”
司朔手上動作一頓,隨即露出笑容:“仙子有何吩咐?”
他放下鍋鏟,擦了擦手,跟著姜菱走到正殿。
姜菱坐在主位上,難得沒有像平時那樣看他。
司朔站在下首,心里有點打鼓。
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
姜菱看了他一眼,終于開口了:
“五年后,紫霄天有個盛會。”
“你跟我去。”
司朔愣了一下。
盛會?
紫霄天?
機會終于來了嗎?!
他心里瞬間閃過一萬個念頭。
出去之后,人那么多,隨便找個機會就溜了。
就算溜不掉,也能摸摸情況,看看有沒有人能制住這女人。
他心里狂喜,但面上絲毫不顯:
“仙子愿意帶在下同去?在下真是...”
他語氣真誠得不行:“真是受寵若驚。”
“能陪在仙子身邊,在下去哪兒都行,別說五年后,就是五百年后,只要仙子一句話,在下刀山火海也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臉上寫滿了“我愿意”。
心里想的卻是——
刀山火海?去你馬的。
到時候人那么多,隨便往人群里一鉆,你上哪找我去?
姜菱瞥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在想,出去之后怎么跑?”
司朔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仙子這說的什么話?在下對仙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別說跑了,就是有人拿刀架在在下脖子上,在下也絕不離開仙子半步!”
姜菱卻沒有理他,只是看著窗外的天空笑了笑。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盛會...”
她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
“仙帝?呵...”
司朔愣了一下。
這女人...對仙帝是這個態度?
這么狂?
姜菱回過頭,看著他:
“到了那邊,機靈點。”
“不該說的話,別說。”
“不該看的人,別看。”
司朔立刻點頭:“仙子放心,在下心里有數。”
姜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
“你剛才說,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也絕不離開我半步。”
司朔心頭一跳。
姜菱沒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
“這話,我記下了。”
門關上。
司朔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看了看自已剛才切菜的手。
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
記下了?
我記你個大頭鬼!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廚房走。
走著走著,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哼...五年后..”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她還能一直盯著我不成?”
話音剛落。
門忽然又開了。
姜菱站在門口,看著他。
司朔整個人都僵住了。
姜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剛才那句,我也記下了。”
門重新關上。
司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