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一桶冰冷的臟水兜頭澆下,混雜著泥沙和腥味,順著陸戰(zhàn)剛毅的臉頰淌進衣領。
陸戰(zhàn)猛地甩了一下頭,水珠四濺。
他被死死拷在特制的鐵椅子上,身上的少將軍裝已經被抽打得破破爛爛,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但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這陰暗的審訊室里點燃了兩把鬼火。
坐在他對面的趙剛把手里的鐵皮桶哐當一聲扔在地上,臉上的橫肉氣得直哆嗦。
“陸戰(zhàn)!你別給臉不要臉!”
趙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臺燈都在晃動。
“都進來三天了,你還是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
“我告訴你,這里是紀委特別行動組的審訊室,不是你的那個英雄團!”
“到了這兒,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陸戰(zhàn)輕蔑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
他甚至懶得正眼看趙剛一下,只是漫不經心地動了動被拷得發(fā)麻的手腕。
“趙組長,省省力氣吧。”
陸戰(zhàn)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把粗砂,卻透著一股子從尸山血海里帶出來的森然。
“我在南疆的雨林里,跟毒梟玩命的時候,你還在京城的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呢。”
“什么老虎凳、辣椒水,那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想撬開我的嘴?你還嫩了點。”
趙剛被這一激,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抓起那一疊厚厚的所謂“罪證”,狠狠砸在陸戰(zhàn)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陸戰(zhàn)的眼角,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嘴硬是吧?行!”
“你說你沒私吞毒資,那這些海外賬戶的轉賬記錄是怎么回事?”
“你說你沒勾結毒梟,那為什么黑鯊的賬本里會有你的名字?”
“陸戰(zhàn),證據確鑿,你抵賴也沒用!”
“只要你簽了這個字,承認是你一時糊涂,我可以向上面申請,保你一條命。”
陸戰(zhàn)任由鮮血流進眼睛里,連眨都沒眨一下。
他透過那層血色,死死盯著趙剛,眼神銳利如刀。
“證據?”
“趙剛,你那點手段,騙騙外行還行。”
“那些所謂的轉賬記錄,不過是葉家那個老不死偽造出來的障眼法。”
“至于黑鯊的賬本……”
陸戰(zhàn)突然笑了,笑得趙剛心里發(fā)毛。
“真正的賬本在哪,你心里沒數(shù)嗎?”
“葉成那條狗沒告訴你,他為什么要急著弄死我?”
“因為他怕。”
“他怕那本真正的賬本見光,怕葉家干的那點臟事大白于天下!”
被戳中了痛處,趙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確實是葉家一手提拔上來的,這次也是奉了葉成的死命令,必須要在三天內拿到真賬本的下落,或者讓陸戰(zhàn)“畏罪自殺”。
可這陸戰(zhàn)簡直就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好……好得很!”
趙剛咬牙切齒地從腰間抽出一根橡膠警棍,眼神陰毒。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棍子硬!”
“給我打!往死里打!只要留口氣就行!”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警棍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很有節(jié)奏,透著一股子焦急。
“誰啊!不想活了?沒看見正在辦案嗎?”
趙剛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
門推開了一條縫,一個心腹手下探進頭來,滿頭大汗,臉色慌張得像見了鬼。
“組……組長……不好了……”
“出大事了!”
趙剛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警棍停在半空。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
手下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陸戰(zhàn),壓低聲音說道。
“外面……外面變天了!”
“京城的各大菜市場、胡同口,甚至公交車站,一夜之間全都在傳!”
“傳什么?”
“傳……傳葉家勾結境外毒梟,倒賣軍火,還陷害忠良!”
“還有人把葉家那些空殼公司的底細都給扒出來了,印成了傳單,滿大街地撒!”
“現(xiàn)在整個京城都炸鍋了!老百姓都在罵葉家是賣國賊!”
趙剛手里的警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鐵椅子上的陸戰(zhàn)。
陸戰(zhàn)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還吹了一聲輕佻的口哨。
“看來,我媳婦動手了。”
陸戰(zhàn)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趙組長,你的麻煩大了。”
……
與此同時,陸家四合院。
蘇曼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盞青花瓷蓋碗,輕輕撇著茶沫。
雖然陸戰(zhàn)被抓了,但她這個當家主母并沒有亂。
相反,她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都要狠辣。
在她面前,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穿著黑色中山裝、手里攥著兩個鐵膽的九爺。
一個是坐在小板凳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的大寶。
“九爺,外面的風聲,放得怎么樣了?”
蘇曼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問道。
九爺哈哈一笑,臉上那道刀疤都跟著抖動起來。
“妹子,你就放心吧!”
“我手底下那幫兄弟,別的本事沒有,但這嘴皮子功夫,那是全京城第一。”
“現(xiàn)在只要是個喘氣的,都知道葉家那點破事了。”
“連賣大白菜的老太太都在罵葉震山是個老王八蛋!”
“而且,我按照你的吩咐,重點在幾個軍區(qū)大院附近散播消息。”
“那些老首長、老干部,最恨的就是這種吃里扒外的賣國賊。”
“現(xiàn)在輿論已經造起來了,我看他葉家怎么收場!”
蘇曼滿意地點了點頭。
輿論戰(zhàn),這是她反擊的第一步。
在這個信息相對閉塞的年代,小道消息的傳播速度和殺傷力,往往比正規(guī)報紙還要恐怖。
尤其是涉及到這種“豪門丑聞”和“賣國通敵”的大瓜,老百姓最愛吃。
“大寶,你那邊呢?”
蘇曼轉頭看向兒子。
九歲的大寶,此時此刻就像個縮小版的黑客帝國主角。
他面前擺著一臺那個年代極其罕見的計算機,屏幕上綠色的代碼瘋狂跳動。
“媽,搞定了。”
大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與其年齡不符的成熟和自信。
“葉家以為他們做的賬很隱秘,其實漏洞百出。”
“他們利用那個‘葉氏貿易公司’做掩護,通過幾個皮包公司進行洗錢。”
“我順著他們的資金流向,黑進了銀行的后臺系統(tǒng)(注:此處為劇情需要適度夸張,符合爽文邏輯)。”
“雖然還沒拿到核心數(shù)據,但我已經把他們那幾個皮包公司的法人名單、注冊地址,還有幾筆大額的不明資金流向,全部導出來了。”
“只要把這些東西交上去,稍微一查,就是一串螞蚱!”
蘇曼看著兒子,眼里滿是欣慰。
這就是陸戰(zhàn)的種。
關鍵時刻,那是真的頂?shù)蒙洗罅骸?/p>
“好!”
蘇曼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輿論有了,證據也有了外圍的。”
“現(xiàn)在,缺的就是那臨門一腳。”
“缺一個能把這把火,直接燒到葉家眉毛上的人。”
九爺皺了皺眉:“妹子,你是說……”
“老爺子。”
蘇曼轉過身,目光如炬。
“葉家在上面有人,趙剛那個行動組就是他們的保護傘。”
“光靠咱們在下面鬧,最多就是惡心惡心他們,傷不到筋骨。”
“必須得有個分量足夠重的人,拿著這些東西,直接捅到天上去!”
“我要去請老爺子出山。”
……
半小時后,陸家老宅。
陸震天正坐在書房里,手里拿著那本從蘇曼那里拿到的賬本復印件,氣得胡子都在抖。
“混賬!簡直是混賬!”
“我陸家世代忠良,怎么就出了王芳這么個敗類!”
“還有那個葉家!竟然敢把手伸到軍隊里來!倒賣軍火?他們這是要造反嗎?!”
“老爺子。”
蘇曼推門而入,沒有絲毫的客套。
她手里拿著大寶剛剛打印出來的厚厚一疊資料,直接拍在了老爺子的書桌上。
“現(xiàn)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陸戰(zhàn)還在里面關著,葉家隨時可能下死手。”
“這是我們剛剛搜集到的,關于葉家洗錢的所有外圍證據。”
“加上您手里的賬本,還有陸戰(zhàn)帶回來的照片。”
“這把刀,已經磨快了。”
老爺子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素衣、卻氣場強大的孫媳婦。
他從蘇曼的眼里,看到了跟陸戰(zhàn)一模一樣的光。
那是狼的光。
是那種被逼到絕境,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狠勁。
“丫頭,你想讓我怎么做?”
老爺子沉聲問道。
“闖宮。”
蘇曼吐出兩個字,擲地有聲。
“我要您帶著這些東西,直接闖進軍區(qū)首長的辦公室。”
“不用走程序,不用打報告。”
“就憑您這張老臉,憑您肩膀上那幾顆星,憑陸戰(zhàn)流的那身血!”
“您就去問問那位首長。”
“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
“這軍隊,到底還是不是人民的軍隊?!”
“如果他們不給個說法,您就告訴他們。”
“陸戰(zhàn)要是少了一根頭發(fā),這幾十份證據,明天就會出現(xiàn)在全世界的報紙頭條上!”
“到時候,丟臉的不是陸家,是整個國家!”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連老爺子這種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都聽得熱血沸騰。
“好!”
老爺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拐杖。
“老子沉寂了這么多年,看來是有人忘了我陸震天的脾氣了!”
“備車!”
“老子今天就要去那個辦公室,把桌子給他掀了!”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孫子!”
“影子!把我的舊軍裝拿來!把我的勛章都給我掛上!”
這一刻,那頭沉睡多年的獅子,終于醒了。
蘇曼看著老爺子那一身煞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葉家。
你們不是喜歡玩權術嗎?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一力降十會!
什么叫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吉普車轟鳴著沖出了陸家大門,向著那個象征著最高權力的紅墻大院駛去。
一場足以掀翻京城天的大風暴,終于徹底爆發(fā)了。
而此時,在那個陰暗的審訊室里。
陸戰(zhàn)正閉著眼睛,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他知道,反擊的號角,已經吹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