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設在陸戰老部隊的一個秘密據點里,四面墻壁貼滿了隔音棉,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在頭頂搖晃。
林峰已經被扒去了外衣,雙手反銬在鐵椅上。他是個搞技術的讀書人,哪里見過這種陣仗?還沒等陸戰動刑,僅僅是把他扔進這間屋子晾了半小時,他的心理防線就已經全線崩塌了。
蘇曼站在單向玻璃后面,雙手抱胸,透過玻璃死死盯著里面那個痛哭流涕的男人。陸戰推門走了進去,手里拿著一份口供記錄。
“林峰,想清楚了再說話。”陸戰拉開椅子坐下,把那份記錄拍在桌子上,“你所說的那個‘毒蛇’,到底是什么人?長什么樣?怎么聯系的?”
“我……我沒見過他的真面目。”林峰哆哆嗦嗦地說道,“每次見面,他都戴著那種唱戲用的臉譜面具,聲音像是被火燒過一樣,沙啞得嚇人。但是……”
“但是什么?”陸戰眼神一厲。
“但是有一次,他給我遞資料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林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他的右手,少了一根小拇指。而且在他手背虎口的位置,有一個很奇怪的紋身,是一條盤著的青蛇,蛇頭吐著紅信子,看著特別邪乎!”
轟——!
站在玻璃后的蘇曼,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墻上。
右手缺指。
虎口盤蛇紋身。
沙啞如鬼魅的聲音。
這三個特征重疊在一起,瞬間喚醒了蘇曼塵封已久、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前世記憶。
那是1976年的冬天,大雪封山。前世的她被繼母賣給傻子后,拼命逃跑,卻在半路上被人販子團伙抓住了。那個領頭的男人,就是這副模樣!
蘇曼永遠忘不了那個雨夜,那個男人用那只缺了小拇指的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跑啊?接著跑啊?落到我‘毒蛇’手里,你就是變成鬼,也得給我去賣錢!”
她重生后,一直回避這段記憶。沒想到,如今他居然成了跨國犯罪集團的首腦,甚至把手伸到了國家的機密項目上!
“毒蛇……王麻子……”蘇曼咬著牙,念出了那個在前世讓她做噩夢的名字。
審訊室里,陸戰敏銳地察覺到了玻璃后面蘇曼情緒的波動。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后轉過頭,眼神更加兇狠地盯著林峰:“除了這些,他還讓你干什么?他的落腳點在哪?”
“他……他讓我偷到底層代碼后,去京城東郊的一個廢棄造紙廠接頭。”林峰哭著說,“那里有個地下室,他說會在那里等我。如果我不去,他就會撕票……”
“東郊造紙廠?”陸戰立刻站起身,對著耳麥下令,“通知獵鷹小隊,全副武裝,目標東郊造紙廠!立刻出發!”
陸戰走出審訊室,看到蘇曼臉色蒼白地靠在墻上,心疼地一把扶住她:“媳婦兒,你怎么了?是不是這地方太壓抑了?要不你先回家,剩下的交給我。”
“不。”蘇曼一把抓住陸戰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進他的肉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刻骨銘心的恨意。
蘇曼抬起頭,直視著陸戰的眼睛。
“戰哥,這次我要親自去。我要親眼看著他伏法,我要親手拔了這顆毒牙!”
陸戰看著蘇曼那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感受到了她身體里那股強烈的情緒波動。他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她的手。
“好。咱們一起去。”
“不管他是毒蛇還是惡龍,敢動我媳婦兒的心理陰影,老子就把他剁成辣條!”
……
深夜,東郊廢棄造紙廠。
這里荒廢多年,雜草叢生,巨大的煙囪像是一根黑色的手指,孤零零地指著夜空。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破窗戶發出的嗚嗚聲。
陸戰帶著獵鷹小隊,如同幽靈般包圍了整個廠區。
“一組就位。”
“二組就位。”
“狙擊手鎖定目標區域。”
耳機里傳來隊員們低沉的匯報聲。陸戰打了個手勢,帶著蘇曼和幾個核心突擊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那個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里隱約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
陸戰一腳踹開生銹的鐵門,數把沖鋒槍同時對準了里面。
“不許動!舉起手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并不是激烈的槍戰,而是一片死寂。
地下室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舊的桌子,上面放著一部還在閃爍著紅燈的老式電話機,以及……一只血淋淋的斷手!
那只手上,戴著一枚林峰未婚妻的訂婚戒指。
“啊!”跟在后面被押解過來指認現場的林峰看到那只手,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當場暈了過去。
陸戰臉色鐵青,大步走到桌前。電話機旁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陸將軍,蘇老板,這份見面禮還滿意嗎?游戲才剛剛開始。】
“該死!跑了!”陸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電話機跳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部紅色的電話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在這個陰森充滿血腥味的地下室里,這鈴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陸戰和蘇曼對視一眼。蘇曼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拿起了聽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沙啞,陰冷,就像是兩條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呵呵呵……蘇曼,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見啊。”
蘇曼的手猛地攥緊了聽筒,指節泛白:“王麻子!你在哪?!”
“王麻子?那個名字早就跟著那場大雪埋進土里了。”那個聲音陰惻惻地說道,“現在的我,是毒蛇。是掌握著你們生死的閻王。”
“蘇曼,你以為抓了個內鬼就能贏我?你太天真了。”毒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你毀了我的生意,斷了我的財路,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
“你想怎么樣?有本事沖我來!”蘇曼厲聲喝道。
“沖你來?不不不,那樣太沒意思了。”毒蛇笑了,笑得讓人心底發寒,“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既然你讓我不痛快,那我也要讓你嘗嘗,心被挖出來的滋味。”
“聽聽,這是誰的聲音?”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緊接著,是一個稚嫩、驚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媽媽!媽媽救我!我怕!嗚嗚嗚……”
那是.....是安安的聲音!
蘇曼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爆了,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上。
“安安?!安安你在哪?!”
“媽媽……有個壞叔叔……他抓我頭發……媽媽快來……”
“嘟——”
電話那頭,安安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毒蛇那冰冷的威脅:“想救你女兒?我在‘老地方’等你。記住,只許你一個人來。要是讓我看到半個穿軍裝的影子,我就把這小丫頭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剁下來給你寄過去!”
“啪。”電話掛斷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蘇曼手里握著那個已經變成忙音的話筒,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種前世被支配的恐懼,和今生即將失去女兒的絕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安安……我的安安……”
陸戰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蘇曼,眼里的殺氣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別怕!媳婦兒別怕!”陸戰的聲音低沉如雷,透著一股子要毀天滅地的瘋狂,“他敢動安安一根汗毛,我讓他全族陪葬!”
“通知全城戒嚴!封鎖所有出入路口!”
“哪怕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只毒蛇給我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