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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劃破了醫院產科走廊的寧靜，嚇得正在門口來回踱步的陸戰一個趔趄，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個狗吃屎。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陸戰像頭被激怒的獅子，猛地撲到產房門口，雙手死死扒著門縫，恨不得把那扇厚重的鐵門給徒手撕開。他那一身筆挺的將軍常服此刻已經被汗水浸透，帽子也不知道扔哪去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赤紅，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指揮千軍萬馬的鎮定？
“爸！您冷靜點！那是媽在用力呢！”
大寶陸文穿著一身作訓迷彩，雖然也才十八歲，但那股子沉穩勁兒倒是比他老子強多了。他手里拿著個軍用水壺，一邊勸著陸戰，一邊自已緊張得手都在抖。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你媽都在里面叫喚倆小時了！”陸戰轉過頭，沖著大兒子吼道，“當初生你們三個的時候也沒這么費勁啊！這回怎么這么久？是不是醫生技術不行？不行我這就調軍醫過來！”
“爸，那是婦產科主任，全國最好的專家。”二寶陸武也是滿頭大汗，手里攥著一塊毛巾，那是準備給蘇曼擦汗用的，結果現在全給自已擦了，“而且這是雙胞胎，肯定比單胎慢啊。”
“雙胞胎怎么了？雙胞胎就得折騰我媳婦？”陸戰氣得直磨牙，對著緊閉的大門碎碎念，“那兩個小兔崽子，等出來了老子非得打爛他們的屁股！還沒見面就開始欺負我媳婦！”
這已經是蘇曼進產房的第三個小時了。
雖然是經產婦，但畢竟年齡到了三十，又是雙胎，風險比以前大得多。
陸戰在外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兒趴在門上聽動靜，一會兒抓著大寶二寶問東問西，一會兒又對著空氣揮拳頭，仿佛在跟什么看不見的敵人搏斗。
就連只有四歲的三寶安安，都被爸爸這副模樣嚇到了，縮在二哥懷里，眨巴著大眼睛小聲問道：“二哥，爸爸是不是瘋了？”
“沒瘋，爸爸這是心疼媽媽。”二寶摸了摸妹妹的頭，“等媽媽生了弟弟妹妹就好了。”
就在這時，產房里突然傳來了一聲高亢的啼哭。
“哇——！！！”
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一聽就知道是個大嗓門。
陸戰整個人僵住了，保持著扒門的姿勢，像是個被點了穴的雕塑。
“生……生了？”他機械地轉過頭，看著兩個兒子。
還沒等大寶回答，緊接著又是另一聲啼哭。
“哇——！！！”
這聲音稍微細一點，但也充滿了生命力。
兩個！真的生了！
陸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涌上了頭頂，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產房門口。這可是槍林彈雨里都沒跪過的鐵漢啊，此刻卻因為兩聲嬰兒的啼哭，軟得像灘泥。
“咔噠。”
產房的門終于開了。
護士抱著兩個襁褓走了出來，臉上洋溢著喜氣。
“恭喜首長！賀喜首長！是一對龍鳳胎！母子平安！”
“轟——！”
陸戰只覺得腦子里炸開了煙花。龍鳳胎？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
他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到護士面前，卻在伸出手的瞬間停住了。
他看著自已那雙布滿老繭、甚至還帶著以前訓練留下傷疤的大手，有些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生怕自已手上的粗糲硌壞了那兩個嬌嫩的小東西。
“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陸戰的聲音都在發顫。
護士笑著把襁褓稍微放低了一些。
陸戰湊過去，瞪大了眼睛，滿懷期待地看向襁褓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頭就皺成了一個“川”字，一臉的嫌棄和不可置信。
“這……這就是我兒子閨女？”
只見襁褓里，兩個小家伙閉著眼睛，渾身紅彤彤的，皮膚皺皺巴巴像個小老頭，臉上還沾著些胎脂，看起來……確實不太符合大眾審美的“漂亮”。
“怎么跟兩個沒毛的小猴子似的？”陸戰脫口而出，“這也太丑了吧？是不是抱錯了？”
護士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首長，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長開了就好看了。再說了，這眉眼，跟您多像啊！”
“像我？”陸戰又仔細瞅了瞅。
嗯，雖然丑了點，但這鼻子挺翹，這嘴巴……好像還真有點那個意思。
“這只呢？”陸戰指著另一個，“這個怎么不哭？”
“這是妹妹，剛才哭累了睡著了。”護士把另一個襁褓也遞過來。
陸戰這回沒敢伸手接，只是用一根手指頭，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個小得可憐的臉蛋。
軟。
軟得不可思議。
熱乎乎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里，陸戰的心瞬間就化了。
管他丑不丑，這是他的種！是他和蘇曼拿命換來的寶貝！
“媳婦兒呢？我媳婦兒怎么樣了？”陸戰猛地回過神來，不再看孩子，直接就要往產房里沖。
“產婦正在觀察，馬上就出來。”
幾分鐘后，蘇曼被推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頭發被汗水濕透，粘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虛弱極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看到陸戰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
“戰哥……”
“我在！我在！”陸戰沖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已臉上，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曼曼，辛苦你了……咱們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陸戰語無倫次地說著，“剛才嚇死我了……我真怕……”
蘇曼虛弱地抬起手，幫他擦去眼淚。
“傻子……哭什么……這不是好好的嗎……”
“看孩子了嗎？長得像誰？”
“像你。”陸戰吸了吸鼻子，違心地說道，“漂亮著呢，隨你。”
（心里想的卻是：隨我就完了，兩個小猴子，以后找對象都費勁。）
回到病房，一家七口（加上剛出生的兩個）擠在一起，小小的房間里充滿了溫馨和喜悅。
大寶二寶圍著搖籃，看著那兩個丑萌丑萌的弟弟妹妹，也是一臉的新奇。
“哥，你看這弟弟，手好小啊，還沒我手指頭粗。”二寶伸出手指比劃著。
“別亂動，剛生出來骨頭軟。”大寶像個小大人一樣指揮著，“還有，以后你的訓練得加倍了，這倆小的以后還得靠咱們罩著呢。”
三寶安安踮著腳尖，趴在搖籃邊，看著那個正在睡覺的妹妹，眼睛亮晶晶的。
“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安安小聲歡呼著，“以后我可以給她扎辮子，穿裙子！”
陸戰坐在床邊，一手握著蘇曼的手，一手輕輕拍著搖籃，眼神在妻子和孩子們身上流轉。
這一刻，他覺得自已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什么權勢，什么地位，在這一刻都比不上這一屋子的煙火氣。
“媳婦兒。”
“嗯？”
“咱們給這倆猴子……不，給這倆寶貝取個名吧。”陸戰看著蘇曼。
蘇曼想了想，目光看向窗外。
此時正是清晨，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預示著無限的希望。
“哥哥叫‘陸定邦’，安邦定國。”
“妹妹叫‘陸安安’，平安喜樂。”
“定邦，安安。”陸戰念叨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好！好名字！聽媳婦的！”
“陸定邦，陸安安，你們給老子聽好了。”陸戰突然對著搖籃，壓低聲音，擺出一副嚴父的架勢，“以后在這個家里，你們媽是老大，你姐是老二，你們大哥二哥是老三老四，我是老五，你們倆……排最后！要有眼力見，知道不？”
蘇曼被他逗笑了，雖然傷口還有點疼，但心里的甜蜜卻是滿得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