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出,葉芳洲瞧見他臉上的得意,握拳捶他。
對于這個無賴,想罵又罵不出來。
當下,她沒有第二種選擇。
雖不情愿,但只能算了。
顧淮鈺順勢把她摟進懷里,薄唇貼了貼她的額頭,說話聲調輕柔。
\"在這種時候,只有陪在你身邊,我才能放心。\"
葉芳洲撇撇嘴,用肩膀抵住男人的身體,讓兩人拉開一絲距離。
\"離我遠一點!\"
\"不要,今晚我還想抱著你睡。\"
\"顧淮鈺。\"
\"嗯?\"
\"我困了。\"
顧淮鈺溫柔應著:\"我下樓去拿浴巾,稍微等我一會,不準鎖門!\"
葉芳洲目光垂落,唇線抿直,沒有答應。
他牙根一緊,捏住她的下巴警告:\"樓下的老大爺知道我們是夫妻,我塞了兩百塊給他,他肯定愿意給我鑰匙,你不要跟我耍心眼,今晚我只想好好陪你。\"
她小聲催促:\"你去吧,我等你。\"
顧淮鈺久違露出幸福的笑容,還想親她一口再走,她的上身后仰,利索地躲開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起身離開房間下樓。
……
樓下,老大爺靠在睡椅上,看見顧淮鈺下來,告訴他下雨了,詢問有什么事。
顧淮鈺徑直走向前臺,掃了眼櫥柜里稀稀拉拉的物品,指了指:\"我拿點東西上樓,可以嗎?\"
老大爺隨性揮了揮手:\"你自已挑,但不能超過兩百塊。\"
緊接著,顧淮鈺走到前臺里面,拿了六條材質毛躁的新浴巾,還有兩瓶礦泉水。
重回303房間,門只是虛掩著,葉芳洲雙手撐在床邊,低頭看地,什么事都沒做,安靜地等他回來。
顧淮鈺用腳踢上房門,猶豫半秒,又轉身反鎖,再朝葉芳洲走去。
他一個個拆開包裝袋,將浴巾遞給葉芳洲。
她起身,把浴巾從床頭鋪到床尾,勉強能度過今晚。
顧淮鈺轉身進衛生間洗手,又叫她過來洗洗。
葉芳洲走去,只見男人站在這間窄小的衛生間里,目光定定地追隨著她。
這位京城凌顧集團的掌權人、坐擁億萬財富的顧少,此時卻是一副稍顯狼狽的模樣。
一頭短發潮濕凌亂,原本挺括的名牌Polo衫沾著深淺不一的水漬,褲腿上更是濺滿了星星點點的黃泥。
這與他平日矜貴倨傲形成鮮明反差。
那雙看向她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潭,倒映著她的模樣。
她擠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搓了搓手,聽見他的聲音從頭頂下來。
\"今晚我們一起睡。\"
墻上掛著一張長方形鏡子,葉芳洲抬頭就能看到他得意的表情,語氣故作冷淡:\"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顧淮鈺聳肩:\"當然沒有,我會成為你最舒服的抱枕。\"
她甩了甩水珠,用身體撞他一下,接著火速退出去。
\"各睡各的,我們互不打擾。\"
顧淮鈺笑笑沒說話,關上衛生間的門,走向那張單人床。
床是小了一點,但擠在一起睡,何嘗不是一種親密接觸。
葉芳洲踢掉鞋子,上床躺下,把靠墻的那塊位置留給顧淮鈺。
他站在床尾搖頭不解。
她說:\"我可能要起夜上廁所,你要么睡里邊,要么坐在椅子上干熬一晚!\"
顧淮鈺當然是選擇前者,低頭看了下自已臟兮兮的褲子,詢問平躺在床上的女人。
\"我能不能脫掉褲子?\"
話落,葉芳洲上身驚起,嚴正否決。
\"不行,顧淮鈺……你千萬別動其它心思,不然我會生氣的。\"
\"我惹你生氣還少嗎?反正多出一條浴巾,我把下身圍起來不就好了,不然褲子上的泥巴蹭得到處都是,你身上的衣服也不會幸免。\"
葉芳洲簡直崩潰。
這個男人,今天怎么這么多事!?
今晚他突然出現,并不是過來給她送陪伴,好像是專程來折磨她的。
可他說得也對,那褲子實在太臟了,上床肯定會弄臟床鋪,還有可能弄臟她的衣服。
她望著灰白的天花板,長長嘆氣,暗自心想——
反正是前夫。
他身上哪里她沒見過。
今晚還要同床將就度過一晚。
哪有那么多事。
坦然面對,不行嗎?
何必說那么多廢話。
顧淮鈺扯出皮帶,脫掉的褲子搭在椅背上,用浴巾圍住腰身,隨后上床,在靠墻的位置躺好。
葉芳洲翻身用后背對著他:\"顧淮鈺,請你規矩睡覺。\"
\"不用你說,我還不至于饑渴到在這里對你怎么樣。\"
窗戶在床尾,他視線望向窗外,清晰聽見外面的雨聲,說話的口吻還挺傲嬌。
葉芳洲用手墊住腦袋,閉眼輕聲說:\"即使我們今晚睡在一起,我們的關系也不會有什么改變。\"
這句話是在提醒自已,也在提醒背后的這個男人。
顧淮鈺冷笑:\"如果今晚只剩一間房,你會和吳嘉樹待在一個房間嗎?\"
她無需思考,說了一個字:\"會。\"
\"你對你的前任們,可真一視同仁!\"
\"這塊地方是我的家鄉,無論是你,還是他,我都要保證你們的安全。\"
\"如果是吳嘉樹,你也會讓他上你的床?\"
葉芳洲不作聲了。
顧淮鈺以為她默認了,滾了滾喉結,情緒艱澀難受。
下一秒,她卻正色直言:\"如果是他,我們可能一晚上都不會睡覺,就在房間待一晚等暴雨過去。\"
他們有意沒有關燈,打算頂著光亮睡一晚。
聽見她的回答,顧淮鈺的心口由冷變熱,伸手勾住她的細腰,把她的身體勾進懷里。
葉芳洲輕微掙扎。
他收攏手臂,沉聲:\"別亂動,等會床上的浴巾就亂了。\"
\"都說了讓你規矩一點!\"
\"葉芳洲,你以為我能做到?\"
她手掌用力拍了下他的肩頭,生著悶氣。
顧淮鈺眼尾銜著笑意:\"原來,我和吳嘉樹在你心里是不一樣的。\"
\"一樣,你們都是男人。\"
\"不一樣,你對他需要避嫌,但對我,可以安心跟我待在一起,甚至同床共枕睡覺。\"
葉芳洲眼睫一垂,聲音是沒有底氣的軟弱。
\"不安心,我很怕你亂來。\"
顧淮鈺手掌輕拍她的后背,在安撫她緊張的情緒。
\"不會,我不會這么做,這么久的時間都忍過來了,不是非要在今晚對你做些什么,你能讓我這樣抱著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葉芳洲總覺得他驕傲狂妄,但在很多事情上,又理智克制。
他并不重欲,卻只對她發情。
這個男人,外在表現可真矛盾。
她平靜相信了他的話,知道他不會無視她的意愿在這里胡來。
\"睡覺,睡覺,不想跟你說話了。\"
他捻住她的發尾,讓她的臉埋進自已寬闊的胸膛。
\"晚安,睡醒帶你回家。\"
葉芳洲反應不大,低低\"嗯\"了一聲,強迫自已盡快進入夢鄉。
顧淮鈺慢慢閉上了眼睛,享受這難得的一晚,感受懷里她的體溫,這是他為自已爭取來的福利。
真舒服。
多想好好體會她的溫軟和乖巧。
可一整天的奔波,最后他的愛意抵不過睡意,嗅著女人身上淡淡的香甜氣息,很快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