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忘了,她可是連聶師兄都能輕易擊敗!”
“而且用的還不是別的,正是我劍門的不傳之學——無名劍訣!”
“據說,她從聶千刃的劍中,強行悟出第九式的一縷神韻!”
“未拜門墻,便能自悟我宗劍訣第九式?!這等悟性,已是匪夷所思了!”
“是啊,此等天資,放在七極之中都是最頂層的存在,怪不得老祖會親自允許她進入‘無名劍冢’,與我們一同參加選劍儀式……”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間,皆帶著些許敬畏。
畢竟,身為劍修,皆以劍意為尊,唯實力與悟性方為衡量真偽的唯一標準。
而姜芷微,無論是戰績、悟性,都無疑站在了同輩劍修的最頂層!
這一刻,萬眾矚目!
同一時間,就連沈孤峰,亦忍不住感到好奇。
“這丫頭,究竟能引動……何等層次的佩劍共鳴?”
要知道,這無名劍冢,可不僅僅是“人選劍”,更是“劍選人”!
無論資質再高,劍道再強,若無合適的劍意出現,那些沉眠其中的劍靈,也絕不會輕易認主。
資質、戰力、悟性、劍心、道意……
都不是決定一切的“唯一”。
因為,劍,擇其心者也!
曾有劍門先賢,終其一生未得一劍。
也曾有一位資質愚鈍,苦熬數百年才得以進入內門的弟子,在一次選劍儀式中,被一柄準帝級數的門主佩劍主動認主!
那件事,曾引得整個劍門震動,所有人都為之錯愕。
再如,現今門中風頭正盛的聶千刃。
其人被譽為劍門千年難得一見的天驕。
在一次選劍儀式中,曾引動五柄圣階極品佩劍共鳴,最終擇其一,至今威震內門!
沈孤峰回憶至此,眸光微閃,心中更添幾分興致:
“此女悟出無名劍訣第九式的一縷神韻,天資、劍意、劍心皆有,若真能驚艷眾人,也未嘗不可……”
而周圍的眾劍修,亦是想到此處。
“這百萬年來,以外人身份進入無名劍冢的,也就那么兩位……”
“其一是純陽劍宮的宮主李劍心,當年在劍冢內,曾引得九柄準帝級門主長劍共鳴,圣階長劍更是三千柄,成績之恐怖,直接打破了老祖當年開創的記錄,而截止目前,也未有人能夠打破此績!”
“其二嘛,便是那位號稱上古劍魂轉世的白執年!”
“雖未能如李劍心那般駭人聽聞,但他也在劍冢中引動了五柄準帝長劍、六百三十四柄圣階佩劍共鳴,位列百萬年來選劍記錄榜第四!”
“這姜芷微能否擠進前五,我們今日……倒是可以好好見上一見。”
“能吧?畢竟老祖親口稱她為‘劍仙之姿’……總不至于還在白執年之下?”
人群之中,不少人暗暗點頭。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幽幽響起:
“說到底,這些妖孽來選劍,我們這些弟子才是最慘的……”
眾人一怔,繼而紛紛露出同病相憐之色。
“唉,說起來,我前幾屆跟白執年那家伙同場選劍。”
“當時本以為自已能挑到一柄趁手好劍,結果那家伙走到哪兒,哪兒的劍就跟瘋了一樣往他身上撞!最后我們這些人,全特么選的是他挑剩下的……”
“我那柄佩劍,到現在都還有點劍氣陰影,動不動就咆哮兩句‘你不是我的第一選擇’,你敢信?”
“別說了,我的劍每次被我灌注元力,都會顫一顫,然后落寞地不動了……”
“難怪你們倆打架的時候都喜歡用拳頭……”
“閉嘴。”
此言一出,四周氣氛變得極為怪異。
但很快,便爆發一陣輕笑。
但更多的,卻是看向姜芷微的那一抹深沉目光。
他們突然有些替這次參加選劍儀式的內門弟子,默哀起來了。
“愿你們在真正出世之前,提前接受命運的毒打。”
“也好……磨礪劍心。”
............
不多時。
姜芷微的身形終于徹底凝實。
她緩緩睜開雙眸,低頭看向自已雙手。
指節清晰,肌膚溫潤,連氣血流動都極為真實。
體內圣力運轉如常。
哪怕只是以神念之身暫時凝聚出的“臨時肉身”,卻與本體幾無差別。
“這就是……劍游印所凝的臨時肉身嗎?”
姜芷微心中微微一驚。
而沈孤峰眼見對方已是凝出肉身,便轉移目光,看向在場眾人,輕輕抬手。
下一瞬,場中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寂靜到......仿佛落針可聞。
三息后。
沈孤峰緩緩開口:“既然人已到齊。”
“那便——”
他袖袍一揮!
轟——!
整座無名山劇烈震顫!
地脈轟鳴,似有億萬柄古劍在山腹之中蘇醒!
緊接著,天地之間驟然亮起一道道刺目劍光!
無數道劍意自地底噴薄而出,穿云裂空,縱橫交錯,最終于半空中交匯融合,匯聚成一道由無窮劍光編織而成的光門!
那光門高約千丈,無時不刻都透著一股古老之感,宛如一道仙神之門!
沈孤峰立于光門前,抬手一指,吐出一個字:
“進。”
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震得下方眾人心神一顫。
“是!”
而那些參加這一次選劍儀式的內門弟子,則終于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紛紛躍空而起,化作流光,直撲那劍光所凝的大門而去!
姜芷微見狀,先是深吸一口氣。
旋即朝著沈孤峰微微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
說罷,身影一閃,亦步入那道光門之中!
..……..
隨著不斷有人進入光門。
在半空之中,忽然浮現出一道道虛幻光幕!
其內畫面,清晰呈現著無名劍冢的內部景象。
沈孤峰透過光幕,看著姜芷微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來吧,小友。”
“讓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
無名劍冢內。
姜芷微緩緩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聳入云的古山。
令人驚奇的是,山形竟與外界那座無名山一模一樣!
可除了山形之外,其余各種細節,皆不一樣。
高空之上,不見大日、不見白云。
唯有一條由劍氣、劍意、劍光組成的劍道長河,于天幕之中緩緩流淌!
那長河浩蕩,氣息凝沉,仿佛千萬年來億萬劍修的劍道意志積淀所化!
“好生濃郁的劍道法則之力,這才是無名山的真實樣貌嗎?”
姜芷微心神一震,腳步卻未停,低頭望向山下。
下一刻,她瞳孔驟縮。
“這是……”
只見山體上,原本該是草木蔥蘢的山林,此刻卻已盡數化為一柄柄倒插在地的古劍!
古劍林立成海,密密麻麻,幾無縫隙!
粗略一掃,竟不下數百萬柄!
更令人震撼的是——
這些長劍之中,最差者,竟也在天階下品之列!
更有甚者,那隱約自土中綻放帝光者……赫然已達準帝品階!
“這……這等場面……”
姜芷微深吸一口氣,心中久久難平。
“果然不愧是七極之一的劍道圣地……”
“以數量如此之多的古劍鋪山為冢……這哪里是什么選劍之地,分明是……一座沉眠的劍中神國。”
她望向那劍意長河與滿山古劍,不禁發出驚嘆。
就在此時,劍冢之內,已有不少弟子開始行動。
他們或行于山林之間,或停步凝望每一柄倒插在地的長劍,目光灼灼,顯然都想盡快找到一柄契合自身的佩劍。
很快,就有一位青年弟子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圣階上品?!這柄,我要了!”
他語氣顫抖,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旋即伸手,握住劍柄,猛地一拔!
然而——
“轟!”
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驟然從劍柄中爆發,將他震得連退三步,踉蹌跌倒!
可反觀那柄古劍,卻依舊靜靜插在原地,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場面一度極為尷尬。
“怎么回事?!”
青年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身旁的一人見狀,搖了搖頭,嗤笑道:“呵呵,一看你之前就沒好好聽。”
“都說了,不光是你在選劍,更是劍在選人。”
“此地規則森嚴,非契合者,莫說拔劍,連靠近都難。”
“別說是你了,就算來一尊準帝,若不被承認,也休想撼動此劍分毫。”
話音剛落,四周便再次傳來一陣輕笑。
那青年臉色漲得通紅,卻也不敢反駁,只能悻悻收回手掌,咬牙低聲道:“再試一柄。”
場中許多弟子見狀,也紛紛開始行動。
他們記得師兄、師姐、長輩傳授的經驗——主動釋放劍意,以自身之念呼應長劍,自有因緣共鳴。
于是,山巔之上,一縷縷劍意升騰而起。
光芒閃動之間,終于有長劍開始輕輕顫鳴。
“快看!那是高師姐!”
“她竟然成功引動了一柄圣階中品的古劍共鳴!”
“還有李師弟!不是說他資質最平常嗎?他竟……竟然成功喚醒了一柄圣階上品的古劍?!”
這一刻,整座山峰好似活了過來。
劍鳴此起彼伏,不時有光輝爆發,照亮天幕!
每一柄被喚醒的長劍,皆會在原地浮空而起,盤旋一圈,然后主動飛入那名弟子身前,向其認主。
隨著這一幕的接連上演,四周弟子愈加眼熱。
然而,也并非人人都能順利找到適合自已的佩劍。
更多的人,仍在山中徘徊,一無所獲,神色焦急,步履沉重。
……
與此同時。
姜芷微終于收回了目光。
她閉上雙目,雙手自然垂落。
一縷若有若無的劍意緩緩自體內溢出。
當這一縷劍意擴散開來,四周眾人頓時一震,紛紛側目看去!
“來了來了!”
“她終于開始引劍了!”
“我就不信她喚不出共鳴!”
“是啊,連老祖都說她有劍仙之姿,怎可能失敗?”
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
甚至就連劍冢之外的沈孤峰、諸位長老,此刻也都屏住呼吸,目光投向光幕之中。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界!
劍意,明明釋放了。
但整座山峰之上,卻沒有任何一柄古劍產生共鳴!
無一響應!
這一刻,整座無名山,安靜得可怕。
沉默了足足上百息。
才有人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怎么可能……連一柄都沒有動靜?”
“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一時間,眾人心中浮現出諸多疑惑。
但很快,又有人說道:“那也不對啊,按照之前的種種來看,就算是白執年和李劍心那等妖孽,都會于數息之間,勾動諸多古劍共鳴。”
“哪里會像她今日這般,足足百息過去,竟毫無波瀾?”
“嘶——難道說,縱觀劍冢無數古劍,竟無一劍能看得上此女?”
“額,雖然這么說不太好聽……但事實似乎正是如此啊……”
一時間,譏諷、輕視、疑惑等等復雜情緒交織成一片。
就連不少對姜芷微充滿敬意的弟子,此刻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難道……我們之前是高看她了?”
“所謂劍仙之姿,莫不是虛名?”
而劍冢之外。
那一眾圍觀的劍門長老,此刻也面色微凝,神情復雜。
“明明身懷絕佳的劍道天賦,竟然感應百息之久,仍未引動共鳴?”
“此等現象……縱觀我劍門諸多記載中,亦是未曾有過!”
“放在尋常弟子身上也就罷了,但她——可是姜芷微啊!”
“那位能在與千刃對戰中,自行領悟無名劍訣,掌握第九式神韻的蓋世妖孽!”
“這樣的她,主動釋放劍意,怎會連一劍都不曾回應?難道是……此地古劍,皆與她不合?”
眾長老面面相覷,神情愈發凝重。
緊接著,他們下意識看向了上方的沈孤峰。
若非此女是老祖親自引來。
他們甚至都要以為,在那無名劍冢中的青衣女子,并非是真正的姜芷微,而是一個冒牌貨了。
而此時,沈孤峰并未在意周圍眾人異樣的目光。
他只是低著頭,沉浸在自已的思緒之中。
“不應該啊......”
“她的劍意我感應得極其清楚,不僅蘊含劍道真韻,更有那一絲超脫之意——遠非尋常劍修可及。”
“可為何……會連一劍都未曾回應?”
他的神念翻涌。
不斷在腦海中推演、比對過往典籍中可能出現的類似情形。
但卻.....始終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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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5.1號,請假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