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炎一愣,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靈泉花上。
圣階中品,滋養生靈肉身,甚至作用不在一些圣階上品的寶藥之下。
若是將其換成積分,想必定是極為可觀。
想到這里,他淡淡一笑,“既然此物乃是前輩心意,晚輩豈敢推辭?”
說完,便抬手,將那‘靈泉花’收起,存入蒼梧令中。
冰霄見姜炎收下,立即松了口氣。
隨即看向自家女兒,嘆道:“你啊,還是太過弱小了,否則,我倒是想讓你隨這位姜炎小友一同歷練,增強些實力與見識.....”
雪璃聽了,低下了頭,“母親大人,我……我知道自己不夠強,但我會努力的。”
冰霄看著女兒,眼神柔和了幾分,“你不需要太著急,成長是一個過程,我只是希望你能在這個危險的世界里,活得更好。”
姜炎在一旁靜靜聆聽。
看著這一對母女的對話,不禁心生感慨。
隨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問道:“前輩,恕我冒昧,想請教一件事——你們的祖上,是否來自五域世界?”
冰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她深深看了姜炎一眼,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你怎么知道?”
雪璃則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母親大人,這五域世界是何處?”
冰霄嘆了口氣,神色有些復雜,“五域世界,是我們鹿蜀一族的故土。”
“我們的祖先,早在三百萬年前,便隨人皇前輩一同跨界,來到玄天界。”
“原本,它們是為了觀察這個世界,看是否適合我族棲息。”
“然而,正當它們準備深入了解這個世界時,人皇前輩卻突然離世,導致跨界傳送門關閉,留在這里的先祖們,因此被困在這里......”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段艱難往事。
“從那時起,我們的族群便開始于此界扎根發展。”
“最強盛之時,我族的族人數量,足足有上萬之數。”
“后來,經過那些人族修士的不斷獵殺,我族死傷慘重,以至于不得不遷移至幽瀾荒原生活,雖然情況好了許多,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如今,我族已然衰敗,只剩下不到三十之數。”
“而除了我這位族長,能夠僥幸達到圣人王六重外,其他族人,大多實力孱弱,很難在這個充滿殺戮的環境中生存。”
“若那些人族修士的貪心不止……也許要不了多久,我們便會徹底滅亡......”
聽到這里,姜炎的心情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他能夠感受得到,對方承受的壓力與苦楚。
她為族群的未來擔憂,也為女兒未來的安全焦慮。
就在這時,冰霄抬起頭,看向姜炎,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小友,莫非,你便是來自五域世界?”
姜炎微微點頭,“沒錯,我確實來自五域世界。”
“至于鹿蜀一族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一些。”
話音剛落,一旁的雪璃便忍不住抬起頭,眼中滿是好奇。
先祖大人們的故土?
五域世界,這究竟是怎樣的地方?
姜炎哥哥好厲害,居然是和先祖大人來自同一個地方!
此時,在聽到姜炎的回答后,冰霄神情動容。
旋即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期待之色。
五域世界,鹿蜀一族的故土。
若是能夠回去,也許他們這一支的命運,就不會走向滅亡。
而這時,姜炎卻罕見的沉默了。
在得知鹿蜀一族的艱難情況后,他也想將它們帶回五域世界。
然而,在五域屏障的限制下,除了一些特殊情況,例如持有特殊寶物能夠無視屏障、被廢除修為,淪為凡人、或是實力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無視屏障外。
幾乎沒有任何可能,能讓冰霄這樣的圣人王穿梭兩界。
冰霄見狀,心中不禁一緊,“小友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姜炎收回思緒,嘆了口氣,“冰霄前輩,雖說五域世界更適合你們棲息,但今時不同往日,三百萬年歲月流逝,五域世界發生了極大變化,與您所知的情況已是天差地別.....”
說完,又簡單概括了一下五域世界的情況。
冰霄先是沉默了一會兒。
旋即眸光閃爍,暗自下定了決心。
“我的未來已是一片黑暗,但這些小家伙的未來,卻充滿無限光明,我不能耽誤它們.....”
它深知,如果讓雪璃與其他族人繼續待在這個充滿危險的環境中,最終只會走向滅絕的道路。
而五域世界,是唯一能夠給她們提供庇護的地方。
于是,冰霄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姜炎,鄭重道:“還請小友將那些符合跨界條件的族人帶回五域世界。”
“至于那些無法跨界的族人,我會留下來,盡我所能保護它們.....”
聲音堅定,也藏著一絲深深的不舍。
它知道,自己將不得不與最親近的親人分離。
然而,自己選擇留下來,是為了給族群一線生機,也是為了保護那些不符合條件的族人們。
雪璃聞言,心情瞬間跌入低谷。
它望著母親大人的眼睛,低聲道:“母親大人,我不想離開您……”
聲音有些哽咽,顯然難以接受與母親分開的事實。
冰霄看著女兒的模樣,心中微微一痛。
然而,這對雪璃來說,無疑是一條更加光明的路。
“璃兒,”冰霄柔聲說道,“你必須聽我的話,留在五域世界,那里才是你真正的未來。”
“即便我無法再陪你走下去,但你必須活下去,只有這樣,才能為我們的族群、為我們的未來爭取更多可能性.....”
雪璃眼眶微紅,滿臉不舍。
但最終,它沒有說什么。
只是默默低下頭,低聲道:“我明白了,母親大人。”
姜炎看著這一幕,不禁有些動容。
接著,微微拱手,鄭重說道:“還請前輩放心,我定會將它們安全帶回五域世界!”
他知道,這個決定會讓自己錯失很多。
時間和資源上的損失,意味著他與其他族人的積分差距將愈加拉大,直至無法追趕上。
然而,這又如何?
積分終究只是空洞的數字,仿佛風中流轉的沙塵,終將消散。
而眼前的鹿蜀一族,卻是鮮活的,是活生生的存在。
它們曾為五域立下赫赫戰功。
而今,它們在這片荒蕪之地艱難求生,承載著不為人知的重擔。
它們的命運,遠比虛無的數字更加沉重。
與之相比,積分、排名?這些都算得了什么?
"想讓我坐視不管?抱歉,我做不到!"
姜炎嘴角微揚,眼神如山般沉靜,心中自有一股力量在緩緩醞釀。
那力量如泉涌般汩汩而出,包容萬象。
讓他放棄這些生靈?不可能!
冰霄感受著對方話里的堅定,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暖流,“小友,你為我們做的一切,鹿蜀一族將永遠銘記。”
姜炎看了過來,“鹿蜀一族有功于五域,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視不管,更何況,只是一些順手的事情罷了,也說不上太難。”
冰霄聞言,淡淡一笑,不禁被對方的為人所折服。
與此同時,蒼梧山上,姜道玄凝視著光幕中的景象,淡淡一笑。
下一刻,幽瀾荒原的高空中,青岳仿佛察覺到了什么,微微挑了挑眉,輕聲嘀咕道:“既然是主人發話了,你們可算是有福咯。”
作為準帝級強者,神識自然是強大無比,能夠輕易覆蓋整座荒原。
所以,姜炎與冰霄的所有談話,都瞞不過他。
本來還對鹿蜀一族的現狀略感同情,卻因為沒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并不準備插手。
而如今,命令既然有了,那便插手吧。
隨后,青岳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等再次出現之時,已是現身于石洞之中。
這一刻,冰霄本能地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籠罩在自己身上。
它心中猛地一緊,身軀止不住顫抖起來。
“這縷氣息.....怎么可能,世間怎么可能會存在如此強大的存在?”
冰霄瞬間分辨出,來人的境界遠在自己之上。
并且其氣息深邃如淵,浩瀚如星海,甚至比自己見過的那些獸王還要可怕得多!
“此等氣勢,遠非圣人王能夠比較,莫非這位前輩乃是傳說中的.....大圣?!”
一想到這個可能,冰霄的呼吸便忍不住一滯。
但很快,它又感到深深的懷疑。
畢竟世間規則殘缺,幾乎沒有任何圣靈能夠跨過圣人王,問鼎大圣之境。
眼前之人,又如何能夠突破此境呢?
但那股氣勢,又不似作偽,真是怪哉.....
冰霄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心思百轉千回,只覺得對方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認知。
同時,內心也變得忐忑起來,不知對方來此,有何用意。
就在滿腦疑惑之時,姜炎那帶著幾分輕松與溫暖的笑聲傳入耳中:“青岳前輩,你怎么來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冰霄的心猛地一震,整個人仿佛被一種強大力量擊中!
她瞬間明白,兩人竟是熟識!
不僅如此,對方極有可能便是為了姜炎而來!
冰霄的腦海一片空白。
但很快,心底又隱隱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難道這位前輩和姜炎小友一樣,都是來自于五域世界?!
念及于此,它不禁面露恍然。
“難怪這位前輩能修至大圣境界,原來他本就不是玄天界之人,而是來自于五域世界......”
“等等,不對啊,姜炎小友明明說過,如今五域的修煉環境已經大不如從前,與玄天界一般,極難誕生大圣,這位前輩又是如何打破常規,晉升的大圣之境?”
這一刻,她的思緒又紛亂起來。
姜炎注意到冰霄臉上的震驚與疑惑,笑道:“前輩,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青岳前輩,是族長大人為我們安排的護道者.....”
冰霄愣了愣,幾乎有些失神。
她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擠出一絲聲音,“護道者?!”
這是什么玩笑?!
一尊大圣級的強者,居然被安排做護道者?
這簡直不可思議!!
冰霄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滿腦子都在問自己:姜炎小友所在的家族,到底有多強大?他口中的族長大人,又是何等深不可測的存在?
“呵,別怕,”青岳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抹玩味的微笑,“待一個月后,這些小家伙的試煉結束,你們便隨老牛返回五域吧。”
“至于在尋到五域的同族之前,你們也可以選擇在蒼梧山上住上一段時間,暫且休息,調養身體。”
“到時候,是走是留,全憑你們的意愿。”
話音剛落,姜炎眼中便忍不住一亮。
他沒有想到,青岳前輩竟然提及了蒼梧山。
這無疑意味著族長大人已經知曉并同意了這一切。
于是,他連忙上前,詢問道:“青岳前輩,難道是族長大人……”
青岳點了點頭,“不錯,方才主人已傳音,讓老牛帶他們回去。”
這話一出,冰霄的身體瞬間僵住,整個人仿佛被雷霆劈中。
它眼睛瞪得滾圓,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速,仿佛有無數的驚濤駭浪涌上心頭。
“主……主人?”
冰霄聲音顫抖,意識一瞬間陷入了空白。
此刻,它只覺得自己如同跌入深淵,周圍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原本以為“護道者”三個字便是極限。
卻不曾想,又從對方口中聽到了更加炸裂的內容。
“主人”二字,意味著什么,它再清楚不過。
冰霄下意識地咽了口水,喉嚨干澀,仿佛連聲音都被掩埋。
這一刻,對于姜炎身后的那位族長大人,它心中充滿敬畏,視若神明!
只因它明白,能夠讓一尊大圣甘愿認主,此等人物,必定是如同人皇前輩那般蓋絕五域,令天地失色的絕代人物!
而面對這樣的人物,它甚至連仰望都做不到,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資格仰望。
畢竟,僅是站在下方,感受著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一縷光輝落在自己身上,便已是一種莫大榮幸!
隨后,冰霄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心中的震撼依舊無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