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聞言,微微頷首。
旋即邁步,走至床榻前停下。
“伸出手來。”
由于在這方世界中受到壓制。
甚至連神識都無法外放。
于是,他只能憑把脈之術,一寸寸探查對方病根。
蘇晚吟聞言,立即將那只蒼白的右手伸出。
姜寒則默默伸手,搭在脈門之上。
剎那間,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無論是陳巖還是陳清照,皆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久后,姜寒收回手指,看向眾人,淡淡說道:
“她患上的,是陰蝕之疾。”
話音落下,屋內再次一靜。
而陳巖和陳清照,則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陰蝕之疾?
從未聽過!
姜寒見狀,耐心解釋道:
“此癥起初不過是普通寒疾,因體弱失養,導致經脈封閉,氣血不暢,久而久之,陰氣反噬五臟,血脈受損,才成了如今這般沉疴。”
“若再拖延下去,恐怕不過數月,便會氣絕而亡。”
蘇晚吟聞言,神情微微一變。
要知道,當初那位老郎中診斷的,只說是“寒疾入骨、元氣虧損”。
雖然聽著類似,卻總覺得缺了什么。
而眼前這少年,卻一語道破病根,字字見血!
難道,之前的郎中……診斷錯了?
還是說,眼前這位少年,醫術之高,遠勝常人?!
一時間,蘇晚吟心中百感交集。
而陳巖則忍不住開口道:
“敢問貴人,我妻子……可有救?”
他不懂什么陰蝕不陰蝕的。
他只關心一個問題。
能不能救!
一旁的陳清照也緊緊攥著拳頭,眼巴巴望著自已這位便宜師父,臉上寫滿緊張。
姜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出一句:
“這里,有銀針嗎?”
陳巖一愣。
隨即搖頭道:
“貧寒之家,哪來什么銀針啊……”
氣氛頓時又緊張了幾分。
但就在這時,蘇晚吟微微咬牙,從發髻間拔下一根發簪,顫聲道:
“我這里……有……”
那是一根普通的銀簪。
因佩戴時間過久,已略顯暗沉。
姜寒見狀,立即接過發簪,屈指一彈。
“哧啦”一聲,簪尖摩擦出微微火光。
隨后,他又取來炭火,將簪尖仔細烤紅。
待完這一切后。
姜寒微微轉身,走到床前說道:
“別動。”
蘇晚吟心神一震,連忙點頭。
下一刻,只見姜寒手腕微顫。
唰唰唰——
陰簪如同活了般,連點數下,精準無比刺入蘇晚吟周身幾處穴位。
每一次下針,簪尖都會帶起一絲極淡的血色霧氣,但很快又會消散。
這一幕,看得陳巖和陳清照瞠目結舌,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數十個呼吸后。
姜寒緩緩收回銀簪。
而這一刻,蘇晚吟只覺體內有一股暖流涌動。
原本隱隱作痛的五臟六腑,竟在這一瞬間輕松了許多!
她震驚地睜大雙眼,聲音顫抖:
“我……我好像……不那么疼了……”
陳巖呆住了。
陳清照也瞪大了眼睛,仿佛見到神仙下凡!
下一瞬,姜寒的聲音響起:
“這陰蝕之疾,以藥石只能緩解,無法根除。”
“唯有針療之法,刺激全身經脈,使陰氣外泄,再配合溫養之術,方能徹底斷絕病根。”
話音剛落,便聽“撲通”一聲!
陳巖猛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地面上,發出悶響。
“貴人大恩,陳巖一生不敢忘!”
蘇晚吟眼眶微紅,想要掙扎著起身,卻被姜寒抬手按住。
“靜養三日,不可勞累。”
蘇晚吟心中一震,只得含淚點頭。
而一旁的陳清照,也已是激動地撲上來,死死抱住姜寒大腿。
“師父威武!”
“師父就是天下第一!”
“嗚嗚嗚……我就知道認你準沒錯!”
姜寒微微低頭,看著抱著自已大腿不放、鼻涕眼淚糊一臉的小家伙,頓時滿頭黑線。
于是,他輕咳了兩聲:“咳咳.......”
陳清照這才后知后覺地抬起頭。
一看到自已在師父褲腿上留下的鼻涕印,表情一僵。
下一刻,他訕訕松開手,摸了摸后腦勺,臉上擠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嘿嘿……那個……師父威武……”
姜寒眼角微抽。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算了。
就在這時,陳巖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古樸的玉佩。
陳巖雙手捧著玉佩,恭敬遞到姜寒面前。
“貴人,這玉佩,是我陳家祖傳之物,也是我一身最值錢的東西。”
“今日您救了晚吟,救了我這一家三口的大恩大德,請您務必收下!”
姜寒眉頭微皺,抬手欲拒:“我出手,不圖回報。”
然而,陳巖卻一咬牙,低喝道:“這不僅是救命之恩!”
“清照他認您為師,按規矩,初拜師父,必須奉上拜師禮!”
“救人是恩,收徒是禮!”
“若您不收,我們一家,良心難安,也違了陳家祖訓——做人,絕不可無禮無德!”
說罷,他彎下腰,深深一拜。
蘇晚吟也撐著身子,輕輕點頭,目光懇切。
而陳清照,更是趁機抱緊姜寒袖子,勸道:“師父!收下吧!”
“要不然我天天跪你門口,跪到你收為止!”
說完,啪地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姜寒看著眼前這一幕,沉默半晌。
最終,他嘆了口氣,緩緩伸手,接過了那枚玉佩。
然而,就在指尖觸及玉佩的一瞬。
姜寒瞳孔微微一縮!
他敏銳察覺到,這塊玉佩并非看上去那般簡單,而是由一種極為特殊的法則之力構成!
不光如此,那股法則的位格之高,絲毫不遜色于黃泉法則。
“又一道至高級數的法則?”
姜寒眼神微凝。
何為至高級法則?既凌駕于諸多法則之上!
尋常修士只要掌握一道,便能橫掃同階,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但恐怖的威能,也代表著恐怖的領悟難度。
若無特殊機緣,許多頂級天驕耗盡一生,都不一定能夠成功掌握。
“而現在,只需與之前觀摩黃泉魔圖一般,參悟這枚玉佩,便很有希望直接掌握這道至高法則......”
想到這里,他不禁有些眼熱。
一旦成功掌握這道未知的至高法則。
再加上自身已掌握的黃泉法則。
到那時,雙大至高法則之力加身,必能使自身戰力,迎來暴漲!
“甚至還沒有缺點,全是益處。”
正常而言,若是要同時參悟兩種法則,必定會導致根基不穩,進境緩慢。
可姜寒不同。
他剛從閻無生那里得到大量法則感悟,還未徹底消化。
即便是消化了,日后也能夠利用‘黃泉訣’,為自已培養‘道種’,方便自已吸收。
在無須擔心黃泉法則進度的情況下,參悟第二道至高法則,自然是有益而無害。
“沒想到,在這里,竟能遇上這等機緣。”
念頭閃過。
姜寒默默將玉佩收起,對陳巖開口道:“多謝了。”
陳巖連忙擺手。
“貴人客氣了!”
“您救我妻子,又收我家小子為徒,別說一塊玉佩,便是要我這條命,也絕無半句怨言!”
說完,他咧開嘴笑了笑,快步走到桌前。
小心翼翼打開油紙包。
油紙一揭開,頓時,一股香氣彌漫開來。
里面,是一盤鹵牛肉,幾樣簡單小菜,還有一壺粗陶小酒。
陳巖撓了撓頭,帶著幾分局促。
“貴人一路辛勞,不妨先吃頓飯歇歇腳。”
說完,他又下意識補充一句:“當然……這飯菜粗鄙,遠不及貴人平日里吃的好酒好肉,若是嫌棄……咳,我再想想辦法……”
在他看來,擁有這等超高醫術的姜寒,身份絕非常人。
平日里,恐怕吃的也都是些珍饈美饌,又哪會看得上他們家這點寒酸飯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姜寒卻淡淡說道:“好。”
說起來,自從踏上修行之路后,他便許久未曾在這般環境中,吃上一頓家常便飯了。
陳巖微微怔住。
旋即滿臉喜色,急忙抬手,擦了擦桌邊那條坑坑洼洼的長凳,反復確認干凈后,這才彎夏腰,做了個請坐的動作。
姜寒點了點頭,邁步坐下。
陳巖見狀,這才如釋重負。
緊接著,他趕緊走到床邊,將蘇晚吟小心扶起,讓她靠著坐到桌旁。
陳清照則是非常自覺搬了個小板凳,屁顛屁顛坐下。
他小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鹵肉,口水差點沒流下來。
陳巖一邊斟著小酒,一邊憨笑道:
“今日難得,今夜……咱們一家,還有貴人在,必須好好吃一頓!”
氣氛溫馨,歲月靜好。
...........
與此同時。
另一邊,大羅天網之中。
修整完畢的姜昊,再次以神念之身降臨其中。
眼前景象依舊熟悉。
還是那間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小屋。
姜昊掃了眼四周,不由撇撇嘴,嘟囔道:“嘖,這地方還真夠老土的……”
語氣里,滿是嫌棄。
隨后,他微微低頭,看向自已手腕處的銀色手鐲。
指尖輕輕一點。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浮現在眼前。
【名號】:荒
【修為】:圣人境三重
【天網積分】:50010
【大羅戰榜】:大宇榜——第1195名
【時空秘境記錄】:無
【天網好友】:無
姜昊盯著光幕,微微皺眉。
“1195名,還是太低了……”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隨手關掉光幕,站起身,推門而出。
嘎吱——
房門被推開,外面便是熙熙攘攘的街道。
姜昊走在其中,耳邊傳來諸多議論聲:
“聽說了嗎?大宙榜的牧天子和落星辰又打起來了,僅是一招,便震塌了虛空神臺!”
“還有大洪榜第十的李隱,今日剛從四星時空秘境走出來,據說啊,這次可不得。”
“這個我知道!聽說在這趟時空秘境中,李隱還撞上了三位歷練者,其中一位,還是大洪榜第七的嚴明,結果呢?嚴明居然死在了李隱手中,引得古族嚴家震怒不已,發出天價懸賞,誓要誅滅這李隱!”
“什么?居然還有這事兒?!”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姜昊漫不經心地聽著,神色平靜。
只不過.......
“我的名號呢?荒呢?”
“可惡!明明昨天剛拿下十連勝,居然都沒人討論我。”
姜昊聽了半天,都未曾從這些人口中聽到自已的名號,不由有些沮喪。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來,于心中暗自想到:“看來這大羅天網的強者遠比我想象的多,十連勝,并不算什么......”
“不過,既然十連勝不夠,那我就五十連勝,一百連勝,一千連勝!”
“直到殺進前十,奪得第一!”
“我之名號,必能響徹這片星空!”
想到這里,姜昊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緊接著,他收回思緒,邁出腳步,準備朝萬戰神臺走去。
然而,還不等走幾步,便聽耳邊傳來一陣聲音:
“喂!你們聽說了嗎?就在昨天,界主大人居然出關了!”
“嘶~我似乎記得,他老人家上一次出關,好像還是在一萬年前吧?”
“等等,一萬年前?這個時間......難道說,今年又要開始了?”
“應該沒錯了!前幾次都是這樣,界主大人剛出關不久,便召開天驕爭鋒大會,再算算時間,也差不多都是一萬年左右。”
“嘖嘖嘖,那些大宇榜前列的變態們,平時壓著修為不突破,就是為了以圣人修為,于天驕爭鋒大會上,一戰成名!”
“而如今,他們可算是盼來了這場盛會!”
“我們,亦算是有眼福了。”
眾人越說越激動。
現場氛圍也變得熾熱起來。
姜昊聞言,心中微動,不由駐足。
“天驕爭鋒大會?”
“這是……什么東西?”
姜昊微微瞇起雙眼,仔細聽著周圍修士的議論。
沒過多久,便知曉了這個“天驕爭鋒大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這場盛會乃是由天墟界主親自召開。
通常每萬年才舉行一次!
至于規則,更是簡單粗暴:
只需要在三日時間內,如同守擂臺一般,守住自已在大宇榜的排名!
然后等時間結束,徹底定榜后,根據排名的高低,發放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