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面露恍然。
原來如此。
他終于明白,為何天墟最強的那位——反而不能參戰。
也明白了第一道尊為何會成為準帝擂臺的候選:
族長大人。
第一道尊。
赤炎昭。
三人皆是在天墟界域中,準帝層次最巔峰的存在。
此時,刑絕荒看向赤炎昭,再次確認道:
“如今三席之中,已有兩席確定。”
“準帝擂臺之戰,就差您一人。”
赤炎昭輕輕一笑:“放心吧,我既然說過了,那么這一戰,必會前去。”
刑絕荒面露肅然,拱手一禮。
赤炎昭微微頷首。
隨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眸光微動。
“大圣擂臺的人選,可確認了?”
這一問,讓姜寒下意識偏頭,看向赤炎昭。
前輩這語氣……莫非……
“前輩,您——”
他剛開口,赤炎昭只是抬手,示意他別急。
緊接著,便又把目光放在刑絕荒身上。
刑絕荒壓下心緒,沉聲答道:
“帝子放心,關于圣人、圣人王、大圣這三方擂臺之事,界主大人皆是安排妥當。”
“九日后,界主大人將會親自舉辦一場爭奪出戰名額的大會。”
“此次爭戰,大宇榜、大宙榜、大洪榜三大榜單中的前十妖孽,將悉數到場。”
“除此之外,各大頂尖勢力亦已接邀約,自行擬定預備名單。”
“屆時,妖孽云集,唯有在爭戰中奪得前三之人,方能真正代表天墟界域,踏上那三方擂臺!”
這意味著——
要想參與界域之戰,必須從所有天驕中殺出前三。
難度遠超想象。
但姜寒仍神色淡淡。
刑絕荒繼續看向赤炎昭:
“帝子身為準帝擂臺內定席位,自然有資格推薦人參加此次爭戰。”
說完,刻意掃了姜寒一眼。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姜寒雖剛成大圣,但那場雷劫……
全天墟都不一定能挑出第二個。
赤炎昭微微頷首。
然后瞥了姜寒一眼。
“這小子雖剛破大圣,但方才景象,你也看見了。”
“如今,歷經升華,若論真實戰力,怕是不弱于那些巔峰大圣......”
刑絕荒默默點頭。
若換成旁人剛突破大圣,就敢來參加爭奪戰,他只會覺得荒謬。
但親眼看過姜寒渡劫……他再否認,就是瞎了。
只是,他心底還有一個疑問解不開。
于是,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問道:“此事自然沒問題,不過……我有一問。”
赤炎昭輕聲道:“說。”
刑絕荒緩緩轉頭,將注意力放在姜寒身上。
“此人——”
他頓了一下,仿佛慎重斟酌每一個字。
“與黃泉大帝……有何關系?”
轟!!
姜寒心臟像被什么猛地擊中,身軀微微一震。
赤炎昭也微愣。
按理說,這個時代的人……早就不可能再提起那位的名號,更不可能聯想到姜寒身上。
一瞬間,現場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片刻后。
赤炎昭恢復平靜。
身為赤陽之子,自不懼任何話題,也不慣著任何人影影綽綽地旁敲側擊。
于是,他淡淡開口:
“此子,乃是黃泉大帝的傳承者。”
此言一出,便輪到刑絕荒震驚錯愕了。
那一瞬,他氣息甚至都變得紊亂起來。
畢竟那可是大帝的傳承者!
這條消息若在天墟界域大范圍公布,必會使五方界群齊齊陷入震動!
隨后,刑絕荒重新看向姜寒。
本來方才歷經渡劫一事,便對其格外看重。
而如今,在知曉其黃泉大帝傳人的身份后,更是不得不重新估量——
不是以“天驕”的眼光,
而是以“未來真正的大人物”的角度去看。
半晌后。
刑絕荒壓下心中驚濤,感慨道:“黃泉大帝的傳承者……怪不得。”
赤炎昭微瞇著眼,看向他,緩緩開口:“不過——你又是怎么發現這小子與黃泉大帝關系的?”
聲音很輕,卻藏著鋒。
姜寒也抬起頭,看向刑絕荒,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一時間,空氣緊繃到極點。
在兩人共同注視下,刑絕荒瞬間意識到什么。
于是,他舉手一拱,連忙解釋:“帝子誤會了。”
“我并非窺探這位小友隱秘之意,只是……只是為了避免發生誤會,才問得唐突。”
他語速明顯比之前快了些。
帶著一種怕被誤會、又不得不說的急切。
赤炎昭既未發怒,也未表露立場,只是靜靜等他把話說完。
刑絕荒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唉,此事……說來有些復雜。”
“約莫一年前,一股極為特殊又極為強大的氣息波動傳遍了整個五方界群。”
“后來,界主大人向我言說,此乃黃泉大帝的氣息。”
“也是從那一日之后,我被界主大人令去調查這余波之源......只不過,歷經一年,仍一無所獲,直至如今.......”
說到這里,微微抬頭,看向姜寒:
“在你渡劫時,我發現你所散出的那一縷氣息,與當時的波動……極為相似。”
“所以,我才斗膽一問。”
說罷,刑絕荒深深抱拳。
其態度比之前更為恭敬,顯然是擔心冒犯。
“若有不敬之處,還望二位見諒!”
此言一出。
緊繃的氣息這才松了幾分。
姜寒卻是怔了半息。
約一年前,有一道橫掃五方界群的氣息波動......
那不正是黃泉前輩在夢界之中,幫助自已蛻變先天禁體的時間節點嗎?
“所以那時……是前輩力量外泄?”
那天后,他便從歸墟走出,踏入這片天地。
而現在看來——
那一天的機緣,遠比自已想象得更加不簡單。
就在姜寒沉思之際,赤炎昭的聲音忽然自他識海中響起:
“小子,此事不必憂心。”
姜寒微微抬頭,對上赤炎昭那看似散漫卻鋒芒深藏的眼神。
赤炎昭繼續傳音:“若換作別人,大帝傳承暴露,必定招來殺身大禍。”
“可你不同。”
“你若出了事,這整片界域都要跟著亂。”
“我在,你的族長在,那些敢動你的人……都得先掂量自已夠不夠資格。”
這話語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從骨子里透出的自信。
姜寒心中微微一暖。
是啊。
如今的他,有族長大人。
有赤炎昭。
甚至還有黃泉前輩未了的因果。
現在的他……可不是誰都能欺壓的存在!
“我明白了。”
姜寒抬眼,輕聲回道。
赤炎昭拍了拍他肩,像是確認他想通了,才轉向刑絕荒:“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算定下了。”
刑絕荒恭敬點頭:“是。”
隨后,似乎怕拖延正事,他又立即回歸主題:
“爭奪戰的名單需要界主大人親自過目。”
“所以,還需記錄這位小友的名號。”
他說完,看向姜寒。
姜寒也不避諱,沉穩開口:
“姜寒。”
話音剛落。
刑絕荒瞳孔驟縮。
“姜……姓?”
他整個人明顯愣住了半息。
畢竟在如今的天墟界域中,最不缺的就是天驕。
可最神秘、最難以忽視的,也正是“姜”這個姓。
少帝姜辰橫壓天地。
大道尊姜道玄名動五方。
姜家年輕一輩更是接連橫掃各大榜單,引得無數勢力嘩然。
而現在,在他眼前站著的這位黃泉大帝傳承者……竟然、居然、還是姜家的人?
刑絕荒呼吸都重了半分,下意識問出心中猜測:
“小友與……那位大道尊,是何關系?”
姜寒毫不遲疑,語氣帶著發自內心的自豪:
“正是我家長輩!”
刑絕荒足足愣了三息。
然后整張臉幾乎變了形。
黃泉大帝傳承者。
大道尊姜道玄的后輩。
剛渡天譴就破入大圣三重。
未來還可能是大圣擂臺的人選。
這諸多身份疊加到一起,讓刑絕荒頭皮發麻。
隨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但很快,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驚悚的念頭——姜家……究竟藏著多少這種級別的怪物?
少帝姜辰、小丹帝姜炎、劍仙之姿的姜芷微、重瞳者姜毅、霸道無比的荒、大道尊姜道玄……
如今又多出一個繼承黃泉大帝力量的姜寒?!
刑絕荒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忍不住在心中大喊:
這個家族,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恐怖根源?
各種念頭瘋狂碰撞,讓他幾乎忍不住想立刻回去向界主稟報。
但無論如何,此刻最清晰的念頭只有一個:
這個姜家,實在是太恐怖了!
........
數息后。
刑絕荒緩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旋即從懷中取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符。
其表面遍布細密符文,像是以某種特殊法則煉成。
他雙手奉上,恭敬無比:“這是九日后爭奪戰所在時空坐標。”
“屆時,只需按照此符引領,便可進入。”
赤炎昭抬手,輕輕一點,便將光符收起。
刑絕荒不敢耽擱,接著又道:
“既如此,在下就先不打擾了。”
沒辦法啊,他是真的急了。
甚至毫不夸張的說,在知曉今日這些事情后,如今全身上下的每滴血液都在瘋狂叫囂:
回去!馬上回去!
赤炎昭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微微點頭:“去吧。”
得到許可后,刑絕荒毫不遲疑,立即施展遁光,化作一縷血影離開。
其速度之快,簡直像在逃命。
很快,現場就只剩下赤炎昭與姜寒二人。
赤炎昭背負雙手,瞥了姜寒一眼,淡淡道:
“小子,他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姜寒輕輕點頭。
赤炎昭繼續道:
“界域之戰事關重大。”
“你雖然奪得名額的可能性不小,但——”他目光上下掃過姜寒,聲音漸冷,“以你現在的程度,距離真正踏上擂臺,橫掃敵人,仍有不小差距......”
姜寒嘴角微抽,心中已是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
只聽赤炎昭開口道:“所以,在這九日內,我會對你進行特訓。”
“助你再進一步。”
“到時候,你必須以全盛狀態登上大圣擂臺。”
姜寒:“........”
秉承著對方也是一片好意(大概可能)。
他還是抱拳道:“多謝前輩。”
赤炎昭微微頷首,正欲再說些什么。
但就在這時,他眉頭一緊,捂住額頭。
一陣強烈到難以形容的刺痛洶涌而來,讓他微微踉蹌。
“前輩?”
姜寒趕緊上前,扶住他手臂。
赤炎昭擺了擺手,硬撐著直起身:“無礙……不過是些老毛病罷了。”
原來,自從他蘇醒以來,便時常會感受到一陣頭疼。
尤其是在最近這段時間,頭疼頻率愈發頻繁。
最關鍵的是,自已還無法找出原因。
即便利用神識如何探查,都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莫非我記憶的缺失,與這頭疼有關?”
這是赤炎昭根據自身情況最終得出的猜測。
隨后,腦海中諸多想法涌現:
“記憶......丟了太多。
“許多重要的事情,許多重要的人,如今——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赤炎昭放下捂住額頭的手掌,抬眸望天,暗自下定決心。
“待界域之戰結束,我會去尋回那些記憶......”
嗯,還有那只傳授姜炎《赤陽經》的怪貓。
一定得弄清它的來歷!
.........
不久后。
中央界群,某座大界。
一座宏偉宮殿前。
神光滾滾,法陣密布。
刑絕荒從天穹降落,徑直朝著宮殿走來。
沿途侍衛紛紛躬身行禮:“見過大人!”
刑絕荒微微點頭,并未多言。
一路前進,直達殿門前。
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旋即踏入殿內。
殿中空曠,唯有最深處,有一道人影盤坐。
那是一尊極難看清容貌的存在,仿佛天地大道在此顯化,整座殿宇都因其而靜止。
正是——天墟界主!
刑絕荒看著那道偉岸身影,單膝跪地,拱手行禮:“屬下見過界主大人!”
天墟界主并未睜眼,只是淡淡開口:“事情辦得如何了?”
刑絕荒恭聲回答:“赤炎昭已答應代表我天墟征戰準帝擂臺......”
天墟界主輕輕點頭:“很好。”
隨后,他察覺出對方似乎還有話要說。
于是,開口道:“還有何事?”
刑絕荒低下頭。
“屬下還有一件要事,須稟告界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