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三百年前相比,他的氣息強度……至少暴漲三成。”
“界主,他果然踏出那一步。”
“準帝九重盡頭,本就如臨絕峰,能讓修為再進一步,已非靠苦修可得……”
“這便是天墟印記……能讓人提前接觸帝境之力,從而借勢突破。”
“若是此刻與界主對敵,一般準帝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
“只是——大道尊亦非凡流。”
“是啊,今日這一戰……不再只是排名之爭,而是——同階盡頭之間的碰撞。”
“便讓我等看看,準帝境界真正的極限究竟在哪里!”
“呵,這必將載入史冊的一戰,會告訴你答案的。”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忽然,姜道玄頭頂上方,浮現出一排金色大字:
【名號:姜道玄】
【修為:準帝境四重】
【當前排名:二(十六勝,零負)】
初看之下,沒有多少人在意。
畢竟準帝境四重,在準帝序列中不過中等層次,遠不及天墟界主那等半帝層次的霸道氣息來得驚人。
可很快,一道帶著極度難以置信的顫音響起:
“準帝境四重?我沒看錯?”
周圍幾人同時一怔。
旋即下意識抬頭。
仔細看了幾眼。
下一瞬——
現場氛圍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等一下,一個月前他修為幾何來著……”
“準帝境一重。”有人聲音發干,“就在一個月前,他踏足大荒榜時,所有人都親眼所見。”
“也就是說——僅一個月時間,他連破三層小境界?”
“這……這怎么可能?”
驚呼聲不斷涌起:
“準帝想進一步,需要的,是歲月、沉淀、洞悟。”
“從一重到二重,尋常人耗費千年,都不一定能成。”
“從一重至四重?一個月?”
“這不是修煉,而更像……某種自我恢復。”
“恢復?”有人眉頭緊皺,“道友的意思是——”
“像是曾經站得更高,只不過如今重來,再走一次熟路。”
此言一出,瞬間令周圍眾人心神一震。
緊接著,有人忍不住低聲開口:
“莫非,那些關于大道尊‘大帝轉世’的傳聞……不全是虛言?”
“何止大帝?若真是某位古仙轉世,亦未必不可能。”
議論聲四起,震驚愈發濃郁。
與此同時。
在擂臺之上。
天墟界主亦在注視著那幾行金色大字。
“準帝境四重……”
他輕聲重復一遍。
心中某個猜測,更加清晰幾分。
“是了,若非突破,而是轉世重修,拾回曾經失去的力量,如此進境速度,倒也解釋得通......呵,可能性越來越大了么?”
念頭閃過,天墟界主抬頭望去。
姜道玄正好抬眸望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無聲碰撞,使得整座擂臺微微顫動。
圍觀席上的眾人俱是心頭一緊,連呼吸都放慢半拍。
沉默數息后。
天墟界主收斂心緒,淡淡一笑:
“沒想到,你來得比我更早。”
姜道玄輕聲回應:“你既應戰,我自然要來。”
天墟界主緩緩走上前:“你很有自信。”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姜道玄負手而立,風姿如故。
“若無自信,又何來爭鋒?”
天墟界主靜靜看著姜道玄。
良久,笑道:“閣下所言不錯。”
“說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姜道玄,像是穿越重重歲月,落在不可見的上古洪流中。
“閣下倒是與我曾聽聞過的一人很像,那人.....我仰慕已久......”
話音落下,觀戰席上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所有修士的心弦同時繃直,被震得不敢呼吸。
只因能讓天墟界主這等人物都親口說出“仰慕已久”的人物,必定是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存在。
人群中,第一道尊眸光微閃,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而這時的擂臺之上。
面對天墟界主的話,姜道玄神色如常,未有半點變化。
他淡淡開口:“能讓界主說出仰慕之人,不知有何過人之處?”
天墟界主聽后,微微搖頭。
“過人之處?”
“那又豈止一處。”
他緩緩抬起頭,聲音逐漸沉下去。
“那人——神通蓋世。”
“氣力雙修,橫壓諸天。”
“同境爭鋒,縱是大帝證道前,亦難擋其鋒。”
每吐出一個字,四周空間便震顫一下。
“其風姿之卓絕,威壓萬古,難有比肩者!”
此言一出,眾人驟然色變,耳中轟鳴不斷,只覺胸腔震得發痛。
就算是那些準帝們,亦面露動容。
因為這番評價,已經不是“天驕”、“妖孽”、“蓋世”能夠形容的。
那是真正橫壓一個時代,令無數天驕妖孽都抬不起頭來的人物!
但天墟界主的聲音尚未停止。
只聽他繼續道:
“鎮神陽。”
“斬魔族。”
“護天墟。”
“受眾生萬界之賀……”
一樁樁上古秘辛脫口而出,回蕩天地。
無數修士已是被震撼淹沒,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在道盟席位中,一眾道尊身形一震。
緊接著,他們齊齊望向擂臺之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像.....確實像.....”
有了天墟界主的提醒后,他們忽然回憶起一個被歲月消磨得模糊的名字。
那名字,只出現于道盟珍藏的一些殘缺史冊中,其存在本身,便如同傳說。
甚至毫不夸張的說,若非他們身為道盟道尊,恐怕連查閱這些殘缺史冊的資格都沒有。
隨后,他們回想起那上面記載的一切,越是回想,越是心顫。
而就在眾位道尊驚駭之際。
一處角落里。
赤炎昭倏地低下頭,眉心陡然一緊。
“又來了……”
他用手扶著額頭,臉色微白,眸中流露出某種痛苦之色。
隱約間,耳邊更是響起陣陣鐘鳴,卻不知來自何處。
下一息——
無數破碎畫面如潮水般涌入識海。
模糊的大地。
崩裂的天穹。
無數魔族嘶吼奔逃。
而在一切混亂的中心——
一道白衣身影立于蒼穹,橫壓天地。
其周身神輝之盛,照耀大地,令所有目睹者心生敬畏。
赤炎昭呼吸驟停。
那道身影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都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他分明看不清相貌,卻能感受到,自已似乎很熟悉這個人。
“這……到底是……”
記憶轟然崩開。
白衣身影迅速消散。
他想要追上去,卻只換來劇痛加身。
最終,識海內的一切畫面都消失了。
赤炎昭愣愣站在原地,神色不斷變幻。
“那是我失去的記憶么?還有那位白衣人......”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擂臺中央的姜道玄。
“你到底是誰?”
.........
擂臺中央。
姜道玄靜靜聽著天墟界主的聲音。
他表面平靜無波,仿佛這些事跡與他無關,也不需要他回應。
可在無人察覺的角度。
他內心卻蕩起一陣漣漪。
“果然.....還是有痕跡留下來了么?”
看來,有些事情,即便時光磨去了名字與過往,也并非完全無法追尋。
想到此處,他輕輕吐息,抬頭道:“所以,你覺得我和他很像?”
天墟界主沒有立即點頭。
而是沉聲道:
“像或不像,放在如今都已不再重要。”
“因為有些東西……”他頓了頓,目光鎖在姜道玄身上,“我會親自印證。”
像是在告訴對方,又像是在告訴自已。
與此同時,上方的倒計時已是開始。
五!
四!
三!
二!
一!
嗡——!
擂臺地面仿佛被抹去。
下一瞬,四周景象如水紋般蕩開,天地倒轉。
光影卷動。
星河鋪展。
僅是剎那間,整個擂臺便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億萬星辰靜懸天幕之間,令人目眩神迷。
星光掠過姜道玄與天墟界主的身側。
兩人隔空對視,氣息無聲激蕩,便已牽動四方星斗震顫。
那一刻,所有圍觀者的心中都涌起一種錯覺。
就仿佛他們面對的不是兩位準帝,而是兩尊行走于世間的大帝!
在無數道目光的緊張注視下。
天墟界主抬手,似捻星辰。
“接下來,你無需留手......”
話音剛落,悍然出手!
轟!!!
星空深處有一輪金輝炸開,仿佛一顆古老恒星被強行撕開,讓星芒倒灌而出,刺目至極!
下一瞬——
一尊縱橫星空的龐大法相從天墟界主背后緩緩升起。
那法相頭戴帝冠,渾身金輝流轉,四肢比例如古神般偉岸,甚至能與烈陽同高。
它抬起一只巨掌。
整體虛幻透明,卻又遍布神紋,好似是以多種規則鑄成。
“去。”
天墟界主低喝一聲。
轟——
巨掌探下!
只一擊,便將周圍星空被壓得凹陷。
圍觀席上,眾人瞳孔驟縮。
“這便是界主大人……半帝領域的手段……”
“一擊之強,連日月都能隨手顛覆,半帝之力,恐怖如斯!”
“這還只是圍觀,有大羅天網規則隔絕擂臺中的威勢外泄,否則,哪怕我們只是看了一眼,都將神魂俱滅.......”
他們望著那只壓向姜道玄的巨掌,只覺胸膛發悶,仿佛自已便站在巨掌之下。
此刻,姜道玄抬眸。
那一瞬間,靜與動仿佛顛倒。
只見身后,一股無比古拙、浩瀚的力量升騰而起!
五色光輝在虛空匯聚。
金、木、水、火、土五大法則彼此交纏,化作一座五行輪盤。
輪盤一轉,星空震動!
緊接著,一尊莊嚴無比的法相自輪盤中拔地而起。
只見其帝袍垂落如瀑,冕旒輕搖,胸前太極圖緩緩旋轉,背后五行輪盤放射華光,將周身星空都映照得如仙域!
這正是他于夢回歲月中所自創的五行神通——五元真君術!
“起。”
隨著姜道玄輕輕吐出一個字。
真君法相左手抬起,土之法則凝聚,瞬間化為一面如界壁般的虛幻盾牌。
轟——!!!
巨掌轟落之際,與盾牌撞擊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席卷而出,震得觀戰席上無數修士頭皮發麻,連那些大圣,乃至準帝們都不得不以神念穩固周身。
星辰震動,虛空塌陷。
那面盾牌,終是穩穩擋住這一擊!
可就在巨掌被擋下的剎那間,真君法相右手抬起。
金之法則瘋狂涌動,凝為一柄恐怖金劍,破空橫斬,直指天墟界主!
界主法相抬起另一只巨臂,硬接金劍。
轟隆隆!!!
轟鳴聲不斷!
接連數十次碰撞,將星河震得倒轉。
星影崩碎,神光迸發,璀璨奪目,一如神話傳說中記載的那般!
圍觀席上。
無數修士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
“大道尊.....他竟能與界主大人斗得平分秋色?”
“面對半帝,卻仍能絲毫不落于下風,莫非大道尊也踏入半帝之境?”
“依我看,應當便是了,否則,大道尊又怎會與界主爭鋒至這等地步?”
“嘶——若真如此,那今日之戰,遠超所有人預料。”
“半帝之爭!”
“傳說中橫壓當世,以半帝之身碎萬星的傳說,難道要在我們眼前再現?”
議論聲四起。
眾人心中的震驚愈發強烈。
道盟所在的觀戰席中——
諸位道尊面露驚駭。
旋即不約而同轉頭,齊刷刷看向第一道尊。
“盟主此法……怎會與道兄你的五行大道這般相似?”
“莫非你私下曾助大道尊感悟過五行大道?”
“若非如此,盟主今日又怎會施展此等神威?”
面對諸位道尊的詢問。
第一道尊自已也愣住了。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搖頭:“未曾......”
此言一出,諸位道尊齊齊色變。
還有兩位道尊呼吸驟然紊亂。
“那……這五行大道……他向誰學的?”
“若非第一道尊授法,那他只修行一個月……怎么可能……”
說到這里,他們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所有猜測都指向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
于是,在一片匪夷所思的沉默中。
一位道尊顫聲道:“難道沒人傳授,是盟主……自行領悟的?”
話音剛落。
幾位道尊本能便想要反駁。
畢竟這太荒唐!太離譜!太不可能!
可第一道尊卻深深看了一眼擂臺上的姜道玄。
然后,搖了搖頭。
“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