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無數尾隨而來的修士目睹這一幕,皆是心神震顫。
更有甚者,竟是被眼前盛景嚇得雙腿發軟。
“這.....這便是道盟之主臨世的場面?!”
“嘶——我這還是頭一次看到這么多圣人王同時行禮!!”
“還有那最前方的八位道尊!就連他們也要如此大禮相迎?!天啊!!!”
“雖然有些夸張,但這就是大道尊……難怪能戰敗界主!他的地位,已非任何人可比!!”
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一刻,所有圍觀者的情緒都被徹底點燃!
震撼!
狂熱!
甚至不敢直視那一襲白衣!
而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姜道玄靜靜立于法云之上。
其神色淡然,好似一切的轟動都與他無關。
可他越是如此,越顯得神圣不可攀。
終于,當震天的呼聲歸于安寧。
眾道尊齊齊上前。
第一道尊肅然開口:“大道尊遠來,道盟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姜道玄微微偏頭,掃過那遮天蔽日的排陣。
“諸位何必如此動陣勞形?”
“我來此,并不需這些。”
話音落下。
天地寂靜。
無數修士的心臟都于同一瞬停了半拍。
可八位道尊卻沒有顯露半分慌亂。
只因他們能夠聽出對方并非真的有意在責怪他們,只是隨口這么一說。
于是,第二道尊上前一步,恭敬開口:“大道尊,此乃我道盟之責。”
“您第一次蒞臨此界,若我等不前來迎接,才是失禮,亦是折損我盟顏面,更會令五方界群笑我道盟不知尊賢敬能。”
第三道尊緊隨其后,拱手道:“是極,大道尊橫壓大荒榜,位列天墟之巔,我輩若仍坐于殿中不動,才是荒唐。”
第五道尊補充道:“還望大道尊莫要誤會。”
“我等皆以迎尊為榮,并非擔驚。”
其余幾位道尊亦紛紛發聲。
有人強調這是道盟傳統。
有人表明此舉乃敬重強者。
更有人直言:“能迎大道尊于此,是我盟之幸!”
此刻,隨著一眾道尊表露態度。
那些圍觀修士都看傻了,甚至以為自已是看錯什么。
“那可是道盟的道尊啊!平日里哪個不是只手壓界、只言定局的存在?!”
“可如今……他們竟像怕冒犯師長似的向大道尊解釋?”
“八尊皆恭,有何奇怪?大道尊可是把界主都打下神臺的人物,豈可按常理論之?!”
議論聲不斷。
若非親眼所見,又有誰能相信主宰道盟的諸位道尊,竟會在大道尊面前竟展現出如此謙敬的一幕?
然而……
姜道玄只是淡淡看了眾人一眼。
那一眼,沒有威壓,沒有絲毫不滿。
可僅是輕輕一掃,卻讓諸位道尊的聲音同時停住。
隨后,在他們的共同注視下。
姜道玄緩緩開口:“行了,你們既然都來了,便先去主殿一趟吧。”
八大道尊眼見大道尊并未為難自已等人,這才松了口氣。
緊接著,他們什么都沒說,十分默契后退半步,讓出前方位置。
而就在這時,第六道尊站了出來。
他面朝姜道玄,微微躬身,恭敬一拜:
“盟主駕臨,道盟已備座駕。”
“還請——上座!”
話音剛落,天地驟然一暗!
下一瞬——
轟!!!
一輪璀璨奪目的神光于天地之間炸開!
緊接著,光芒如潮水倒卷,逐漸顯露出一座恢弘無匹的古輦輪廓。
金光耀世。
天音渺渺。
四方風雷皆動。
此物正是朔衡大帝的座駕——承天輦!
而當那神光散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此輦通體以星金鑄成。
表面浮刻諸天星圖。
輦身之上流淌著如銀河般的光華。
其形如王座,又如古帝巡視天地時的天車。
座下九道由規則凝成的鎖鏈懸空垂落,捆著九道龍形虛影,散發著可怖的氣息波動!
隨著承天輦的真貌浮現,姜炎目光發直:“這也太夸張了吧?”
姜昊更是瞬間瞪圓了眼睛:“這玩意兒……是給人坐的嗎?!”
姬明空面露震撼,感慨道:“此等座駕可謂稀世之寶,就算是我父皇當年的座駕與之相比,也不及萬之一二。”
眾人議論紛紛。
下方的無數修士則是徹底沸騰:
“這是何等神物?竟具備此等威勢?”
“說出來諸位可能還不信,我竟能從這座駕上隱隱察覺出一縷......帝威?”
“等等,我曾從老祖留下的諸多史料記載之中,見過此物畫像!”
“哦?還請道友明言。”
“若老祖留下的記載不曾出錯,那么此物的名字為——承天輦!”
“承天輦?”
“嗯,我記得此物乃是一尊古之大帝的親身座駕!”
“當年,那位無上存在巡視諸天之時,便是乘坐此座駕。”
“據傳,此輦可跨星河,破寰宇律,唯帝者能御!!”
隨著承天輦的來歷被揭露,現場瞬間炸開!
無數修士都抬起頭,目光鎖死在承天輦之上,震撼不已。
而此時,第六道尊擔心大道尊不了解其珍貴,從而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于是,他恭敬開口,解釋道:“此輦名承天,乃古帝朔衡生前煉制,以星辰本源為材,太虛碎片鑄就。”
“輦下九龍,皆為古帝朔衡親手鎮壓封禁之兇種,是‘戰馳一脈’中最為強橫的九黎龍駒。”
“因生來便能破界突圍,踏穿星河,所以在古帝朔衡將其盡數煉進此輦后,亦使其具備這等神威,而如今,九龍顯化,光是威壓溢出,便足以令大多數準帝退避........”
聲音剛落,九道龍影的氣息微微擴散開來。
轟!!
天地為之震顫。
光華照徹整座道衍大世界!
無數修士只覺渾身發麻,忍不住驚呼:“九黎龍駒?!那可是古書上寫的接近帝級的生靈!”
“而且這九龍身上的氣息強度,已是凌駕于大圣之上,最少都是準帝境……不可思議……”
“嘖,這等座駕,怕是連界主大人都未必能擁有吧?”
“要不然怎么說道盟乃是我天墟七極之首呢?其底蘊之深厚,豈是你我能夠想象?”
“道友所言極是。”
“如今,諸位道尊選擇用此等神物來迎接大道尊……倒是太合適不過了!”
在眾人的驚嘆聲中。
轟隆隆——
龍影齊鳴!
九道虛影像是察覺到主人出世般,齊齊朝姜道玄方向俯首,顯化出臣服之勢。
姜道玄靜靜看著眼前的座駕。
眼神仍舊平靜,沒有激動,沒有欣喜。
就好似這等足以讓無數人發狂的寶物,于他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器物。
隨后,在萬眾矚目之下。
姜道玄踏出法云。
第一步落下,天光退開三尺。
第二步落下,承天輦前的華芒自行斂去,如朝主者伏首。
而當他緩緩落座的那一瞬——
嗡!!!
承天輦猛地一震。
九道龍影仿佛從沉眠中蘇醒,仰天長吟!
吼——!
其勢之大,如貫古今,穿透億萬里山河,使所有修士胸腔發悶,血液倒流!
緊接著,天宮虛影自九霄垂落。
云闕在風中層層展開。
雷池炸開,化作千萬縷神輝!
三重異象齊現,一瞬將現場化作古帝巡天時的影像!
無數修士瞳孔猛縮,心神震駭。
“此……此是古帝遺景?”
“古帝的威壓竟還殘留在承天輦里?!”
“道盟之主……大道尊……這才是真正的天上人物啊!!!”
“我等凡人,何其有幸,得見此景!!”
驚呼聲不斷響起。
而就在這時,承天輦綻出萬丈神輝!
姜道玄衣袂微揚,神情無波。
他沒有開口。
卻比任何言語,都更震撼人心。
“大道尊風采,當真冠絕當世,難有比肩者.....”第六道尊輕輕搖頭。
旋即目光一轉,環顧四周的數千位道盟高層。
在承天輦的神輝之下。
他神情肅然,沉聲道:
“起駕——”
話音剛落,所有道盟高層同時躬身,齊聲高呼:
“恭請大道尊移駕主殿——!”
音浪席卷,道音震蕩,一聲接著一聲!
姜道玄微微點頭,衣袂一振,身形略微前傾。
承天輦隨之輕輕一震。
轟!
九頭九黎龍駒齊齊昂首,巨軀一擺,拉動鎖鏈,使得輦車開始向前移動。
“快跟上。”姜辰低聲說了句,立即加入道盟的迎駕隊列。
姜炎等人見狀,亦緊隨其后。
接著,那由九條龍影拉動的帝輦,于天幕劃開長長的光帶,璀璨如流星。
其后,無數道盟修士化作流光跟隨。
隊伍不斷往前,掠過一座又一座城池。
當城中修士抬頭,恰好目睹這一幕,只覺心頭一顫。
有人失聲低呼:“這……這是何等大場面……?”
“嘶——那些都是道盟的人!”
“等等,那前方的座駕……莫非是傳說中的承天輦?!”
“據傳承天輦唯有道盟的歷代盟主方有乘坐資格,那個端坐其上的白衣身影……難道……難道就是——”
“大道尊本人?!!”
聲音雖不大,卻迅速在城池之中掀起波瀾。
一人傳十,十人傳百。
很快,無數修士紛紛沖上高樓,遠遠眺望那條橫貫天幕的金色軌跡。
在巨大的震撼之下,修士或跪或拜,無法自持。
而城中的凡人們不明所以,卻本能匍匐,無法直視那道熾烈如神陽的帝威殘韻。
..........
不久后。
道盟主殿前方的廣場上。
白玉鋪地,階梯萬丈。
無數道盟修士已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但這些修士,與此前在半空迎駕的道盟高層不同。
他們大多修為在元神境、天人境,或圣人境上下浮動。
“可惜啊……”有人面露遺憾,感嘆道:“若我能再多修個幾百年,突破圣人王境,就能隨諸位道尊一起往外迎接大道尊了。”
身旁的青衣道人搖頭失笑:“知足吧,你以為圣人王滿街跑?能留在主殿前等候,本身已是莫大榮光。”
他們一人一句,卻全都忍不住抬頭往天邊看。
“怎么還沒到?”
“按時間算,諸尊應該已經迎上了。”
“別急,莫非大道尊駕臨,還能像尋常來客似的急急忙忙?這一路行來,必然也在巡視道衍氣運。”
“也是……”
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屏息,有人攥拳,有人羨慕得五臟六腑都疼。
然而,就在這時,天光忽然一緊。
像被什么看不見的存在輕輕按下。
下一瞬——
光,驟然明亮!
“怎……怎么回事?!天亮得不對勁!”
嘈雜聲散去。
不少修士下意識抬頭。
只見那原本清朗如洗的天穹,正被一線極純的金光緩緩染亮。
那并非是太陽。
而是.......
“是承天輦!”
“盟主大人駕臨了!”
此言一出,白玉廣場上的所有人,齊齊收聲。
風停了。
云止了。
天地間,只剩下那從極遠處傳來的龍吟。
金色在所有人視野中迅速放大。
先是一道道橫貫天幕的光軌。
再是九黎龍駒破空而出,鬃風卷蕩萬里云海。
而后,承天輦的輪廓從光中浮現。
眾人定睛一看,能于層層神輝之中,隱約可見其上端坐的那道白衣人影。
然而,只看一眼其輪廓。
無數人的心神就像撞在萬年神石上,被震得發顫!
那種感覺,好似是一種本能。
是血脈、是神魂、是道心在提醒——
此人,不可直視!
“膝……單膝著地!”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跪下。
緊接著,像是有一條無形律令順著長空落下。
霎那間。
白玉廣場上的所有修士都于同一瞬間彎下膝蓋,單膝跪地,雙拳抵胸,頭顱低垂。
轟——!!!
大地嗡鳴,音浪炸開:
“參見大道尊!!!”
“參見大道尊!!!”
“參見大道尊!!!”
聲浪滾滾,震天鑠地!
隨后,承天輦緩緩下降。
沒有人敢抬頭。
沒有人敢去確認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么。
因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位存在落座的瞬間,比天更高一線。
直到——
砰。
承天輦落地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可落在眾人心頭,卻如同驚雷炸響!
隨后,他們面露敬畏,身軀開始不受控制發抖。
他們已然明白,如今并非是在迎大勢。
而是大勢因那人而至!